32、过去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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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寒暄过后，简特意寻了个机会，让禾津带希莱去看地底之国的机械框架结构，弥耳斯知道，对方这是在找与自己说话的机会，便劝希莱去看机械，自己则跟着简进入了一幢全部被漆成白色的房子。
房屋共有三层，在弥耳斯他们进入之前，每一层都黑漆漆地关着灯，直到简用指纹刷开了照明系统，弥耳斯才看清了房间的全貌。
一层是装修极简的居家场所，除了简易的家具外，唯一瞩目的设备便是铺满了三面墙的大型液晶屏幕。通过那些屏幕，简大人可以顺利查看所有层级的任何地方的情况，实时监控着这座地底之国的一举一动。
弥耳斯从未想到，在这地下至少数百米的地方还能有如此精妙的设施，不禁开始感慨简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东西。
“喂，”不知不觉，简已然走到了楼梯口，她一拍巴掌，将还在驻足观察的弥耳斯的意识唤回，笑道，“别再在那里傻站着了，往上还有好东西呢。”
顺着螺旋楼梯向上走去，便到达了房屋的第二层。这一层的房间被依照功能划分为了两个区域——左手边是用于播放资料、处理文件的放映室与影印室，右手边，则是堆满了大大小小分析仪器的生化实验室。
简进入生化实验室之中，将口袋里的几根封口试管放到了试管架上，便转过头来，对着弥耳斯伸出了手：
“你有什么想要分析的东西就拿来给我吧，正好我这边的设施也算是齐全，你想做的成分分析大概都能做。”
“哦，好……”
弥耳斯满脸狐疑地看着面前大发善心的简，不由得为她一反常态的善举感到不安，毕竟按照他对她的认知，是个四千多年再度见面，对方不把他整到崩溃就已经是三生有幸，怎么现在还一副乖巧顺从的模样。
但不管怎么说，弥耳斯还是需要尽快给舍命采集到的库拉格河河水做化学物质检测，于是他将河水样本交到简的手里，自己则挽了挽头发，开始轻车熟路地给她做助理。
“说起来，你怎么会这么好心，还知道给我
“呃，怎么说——”
“既算是久别重逢的礼物，也算是，某种补偿吧……”
“补偿……？”
弥耳斯将一滴显色试剂滴在土壤样本上，对着样本发了一小会儿呆。
突然，他抬起头来，意识到一个严重的事情。
“对了，我的车！”
小个子女人操纵仪器的手突然停顿了一下。
很明显，她的心中有鬼——
“简妮特，我的车呢？！”
弥耳斯脱下橡胶手套，控制不住去抓简的肩膀。
“哈哈哈哈，等一下哦——你看，好了，水样化物测试出结果了！给你，我走了！”
简的脸上挂着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她将刚刚打印出的物质检验单拍到弥耳斯的怀中，便想脚底抹油般地开溜，却被对方一把拽住了。
“简女士，您给我一个解释。”
简大人见事情蒙混不过去，便只好简短地承认了事实：
“——送人了。”
“送人了？送给谁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要送人呢？”
弥耳斯的脸上挂满了问号，见他如此迫切地想要知道真相，简也决心不再瞒他，便将在沼泽地发生的那些他不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他。
原来，自弥耳斯与亨利、拉尔以及蒂奇踏上了亡命之途后，希莱一行人很快就挣脱了绳子。但由于沼泽地吞噬装甲车的速度太快，他们三人齐心协力，最终却只拉上来了禾津与弥耳斯家的两辆车，没有办法，痛失坐骑的杰丽雅便只得与两人拼车，火急火燎地去追先前离开的几人。
很快，剩余的三人便找到了奄奄一息的拉尔与蒂奇，但也正是在这时，他们之间出现了分歧——
杰丽雅迫切想要驶出沼泽地，去找最好的医生搭救失血过多且极可能面临感染的拉尔。
而希莱与禾津，则一心想要找到不知去往了何处的弥耳斯。
可是很快，意见相左的两组人便达成了调解协议——希莱将装甲车临时借与杰丽雅及拉尔，杰丽雅则承诺日后必定会及时将这辆装甲车物归原主，还留下了随身携带的所有特效药物的一半作为诚意。
“于是，我和希莱就把你从沼泽地里拉出来了～”
简对着满脸无奈的弥耳斯露出了自带调侃意味的笑容。
“所以，你相信杰丽雅和拉尔会把车归还给我们吗？”
“实话实说，我不相信。”
——那你们还说送就送啊！
弥耳斯情不自禁地捂住了脸，内心有说不尽道不完的无奈感。
“哎呀，没事啦，你要车，我这里有的是好的装甲车。再不济，就由我世界第一机械制造师再为你量身打造一款。别哭丧个脸了，弥耳斯。对了，你不是要看水质检测的结果，快看快看，也不枉我亲手为你做检测。”
“好好好。还是要感谢你对我们的救济，装甲车的事……送了就送了吧。我不缺钱，随便就能再买到……等等，这个化学物质检测结果！”
弥耳斯本是无意中瞟了检测单一眼，然而只消一眼，他便发现了水质中的不对之处。可还未等他央求再做一次细致地检测，简就把他拉出了生化实验室，并关上了实验室中的照明灯。
“说起来，你有没有做过脑部CT？”
简一面把弥耳斯往三楼拉，一面问他。
“……没有，为什么要做那个？”
弥耳斯完全不知道简的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便下意识地反抗着她的拖拽。
“我有个事情想要验证，借你的脑子用一下。”
*
三楼是设备堆积的医疗专用层，弥耳斯被简领进了一个CT扫描室，被强制执行了一次头部扫描。待到扫描结束，他从扫描床上坐起，伸手打开了防辐射用的防护门，走到在隔壁房间中专心致志等待电脑成像的简的身旁。
“说起来，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在等待的时候，弥耳斯指了指简的手臂。
“这个呀，”简见弥耳斯好奇，便举起绑着绷带的左臂晃了又晃，“上个月修理机械框架，被机械吃了一半。”
就在这时，电脑发出了“滴滴”的提示音，简连忙凑上去看，却在看清的瞬间微微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
弥耳斯看到简微妙的表情变化，难免有疑问。
“喏，自己看。”
简掰过电脑屏幕，弥耳斯凑上前一瞧，才发现那是一块方形的金属片，似乎镶嵌在自己后脑的位置。
“这是芯片？”
弥耳斯的眉头不由得皱紧，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简无奈地撇撇嘴，“你回想一下，在沼泽地中的时候是不是情绪波动很大？或许就是这东西受到磁场或某种信号影响的结果。”
弥耳斯想起自己种种过激的情绪波动，模棱两可地点点头，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恶寒。
“所以。”
“旧文明毁灭之前，‘他们’还在我的脑子里装了这个东西？”
简抬起头来，与紧盯着自己的弥耳斯四目相对，此时此刻，他们的双眼中充斥着相似的苦涩——
那是一种被玩弄轻贱后的无奈与无处申冤的无望。
“之前我还以为，这是我独有的东西。”
“现在看来，你也有咯。”
“为什么？”
“不知道——”
简在电脑上放大了芯片的3D模型，并将清晰的示意图指给弥耳斯看：
“经过了几千年，这部分的电路板已经和神经纤维紧密地长合在一起。”
“但没有关系，我会帮你将芯片的部分全部切除，在不伤害大脑组织的前提下。”
弥耳斯看着神情严肃的简，心中顿时五味杂陈，便冷不丁地问道：
“简，你为什么要帮我？”
“明明从十四岁那年起，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
——四千多年的时光过去，就算是儿时的好友，也会形同陌路。
更何况他们只是在同一个地方出生，再一起成长到十四岁，除此之外，便再无交集。
这样的两个人，难道仅因拥有开头相同的代号，就能在四千年后重续缘分？
简知道弥耳斯心中在想什么，她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随即转过脸，无声息地谈了口气，遂开口道：
“C03，其实我一直不敢问你。”
“从我被送去‘毕业’的那天起。你之后的日子，过得还好吗？”
“你呢，C56？”
弥耳斯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选择了反问。
“我啊——”
简用指甲敲了敲塑料桌板。
“原本奉命销毁我的人并没有严格执行命令，我被深埋在了这个废弃的旧文明秘密基地中。”
“四千多年，我一步都没踏出过这个地底世界。”
“你呢，C03？”
听到简妮特的陈述，弥耳斯也不好做隐瞒，于是说道：
“从你走后，做了很多技术上的突破，我也成了他们最得意的实验品。”
“只不过后来，我做错了一件事，他们就把我关了起来。”
“从那之后，我的身体就不再属于我了。”
弥耳斯无奈地勾了勾嘴角，苦笑道。
“他们拿我做了很多实验。真的很多。”
简看着弥耳斯落寞的神情，情不自禁追问：
“很恨他们吧，C03。”
“已经找不到寄托恨意的东西了，就算是恨，又有什么用呢？”
“哈哈也是。不过往好处想的话，他们已经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但我们却最终活了下来，这样一想，还挺同情他们的——”
“我不认为那群‘原始生物’配得上我的同情。”
“别露出那种表情，C03。你又变得苦大仇深了。”
简发现弥耳斯的情绪开始变得格外不稳定，她讪笑着挥了挥手掌，示意对方别那么较真。
“不要再叫我‘C03’了。”
“现在叫‘弥耳斯’。”
“好好好。”
简从口袋里掏出两颗柠檬糖，一颗自己吞掉，一颗则重重地砸在弥耳斯的手里，她蹲坐在靠椅上，含混不清地呢喃道。
“不谈了——过去的混账事。”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过去的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