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驶向未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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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碧辉煌的宫室中，轩昂的礼乐持续不断地被奏响，弥耳斯在希莱的陪同下行步于正殿的红毯上，稳健地缓步走向高踞于王座之上的卢布哈利国王。
这是弥耳斯的受赏仪式，是他“出卖良心”换来的终极大礼。
最终，怀着不可名状的心情，永生者终于走至了国王陛下的面前，在对方的挥手示意下，他不紧不慢地跪下身子。
“这是授予你的卢布哈利勋章，还有本王应允给你的——封地内的百亩种植田。”
萨尔奎特的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他走下王座，将极尽奢华的勋章为弥耳斯佩戴好，又将象征着种植田的地契卷宗交付于他，如此，仪式才算真正完成。
伴随着雷鸣般的掌声，弥耳斯下意识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紧盯住萨尔奎特的面庞。
——他真正想要的东西，根本不是这些！
他想要的，是有关沼泽地禁区的情报、净魂花粉的来历，以及弗拉格河断流的始末。
如果萨尔奎特这个奸人出尔反尔，他与希莱的这番折腾，不就尽数打了水漂？！
“希莱先生，您不必用那种表情看着本王。”
萨特眯着眼睛，笑得格外灿烂，可细究起来，他刻意压低声音说话的语调却格外令人背后冰凉。
“您真正想要的东西，我会在受封仪式后亲自交付与您。”
“在那之前，请您安心等待。”
在如坐针毡般的两个小时后，弥耳斯终于得到了与萨特国王独自相谈的机会，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卢布哈利的新国王陛下能为他提供的有关沼泽地的情报，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除了净魂花粉以及弗拉格河的断流始末外，还有一件稀世珍宝，望您收好。”
说话间，萨特国王便将一卷精致的羊皮纸卷轴交与了弥耳斯，在拿到卷轴的瞬间，弥耳斯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它，情报贩子的直觉正在敲打着他的神经，面前的这个卷轴，绝对是个好东西。
——一张手绘的地图。
“这是卢布哈利花费了整整百年时间人工测绘的，沼泽地禁区近百分之八十的土地的地貌图。”
“今日，本王就将这份地貌图赠送与您，尊敬的希莱先生。”
若放在以往，弥耳斯必然会对手绘地图嗤之以鼻，但对于沼泽地禁区这个特殊区域，唯一可行的实地考察记录方式，似乎只剩下了人工测绘。
近百年来，各兽人国多次组织探险队员进入沼泽地禁区，期盼他们能够带回哪怕百分之十的地貌图，可其结果往往都是不遂人愿的。
几大国科学家们联合都没能搞定的世纪难题，仅凭卢布哈利一国，就已完成了除核心区域外的所有地区的地貌测绘。
这一壮举，足以被记入兽人大陆的科学史。
“这么宝贵的东西，您就这样轻易地赠送与我，”弥耳斯眯着双眼，下意识地质疑，“不知国王陛下，究竟用心何在？”
“呵，我能有什么用心？只不过是接到了神明的旨意。”
“她警告我们——要远离沼泽地禁区。”
“先生，信我一句话：那里只会给人带来不幸。”
面对国王装神弄鬼的威吓，弥耳斯笑着揣起羊皮纸卷轴，行了一个拜别礼，转身便要告辞。
然而，没走两步，他就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一样，随即转身回来，开口问道：
“国王陛下，请问您相信‘因果报应’吗？”
弥耳斯神色平和地转身，望向还在微笑的卢布哈利国王，萨尔奎特看着面前狐狸男人平静中透露几分狡黠的笑，不由得感到脊背发冷：
“我即是因，我既是果。”
“就算不信，与您又有什么关系呢？”
弥耳斯见对方依旧闪烁其词，嘴角的戏谑意味便更重了：
“没关系。”
“就算您现在不信，也不要紧。”
“终有天您会发现——这世间确实有着因果报应。”
总有一天，她会回来。
——拉你们到地狱里去。
*
顺利走出卢布哈利的城墙后，弥耳斯与希莱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装甲吉普旁。他们要在夕阳落山前驶进卢布哈利的荒漠，往沼泽地方向进发，避免夜长梦多。
希莱负责调试装甲车的储油箱和一系列动力装置，弥耳斯则确认了食物和淡水储备的充足。临行之前，永生者还特意打开后备箱，把那块相当于大型炸药的爆裂花粉重新真空压缩，放进了低温保存箱中。
做完所有的工作后，弥耳斯从胸前中掏出那块卢布哈利国王赠予他作为约定信物的怀表，打开表盖，露出其中已经有些泛黄的旧画像。
画像中的国王的脸已被弥耳斯用黑色马克笔全部涂掉，剩下的，便是那个最丑陋却又最可爱的女孩。
从前，她只有皇宫中的圆形天，然而现在，她自由了。
卢布哈利城出生的女孩子们，甚少有机会走到外面的世界来。
如今，萨莉也要同他们一起，踏上前所未有的旅途。
“出发了，萨莉。”
弥耳斯微微一笑，用最温柔的力度扣上表盖。随后，他爬上装甲车的顶部，极目远眺。
黄沙之中，卢布哈利的白色城楼已然坍塌，远远望去，破损的残垣断壁上，还有火烧和炸药爆炸留下的黑色痕迹。
永生者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夕阳光彩异常美丽，在视野的尽头形成一圈圈光晕，好像科幻小说中描写的时空隧道，让人感受到神秘与隽永的平静。
“弥耳斯，检修完成了。随时可以出发。”
见弥耳斯迟迟没有下来，希莱也纵身一跳，来到车顶。刚刚从车底钻出的他满身大汗，就用干净的毛巾沾了点水，开始擦拭脸颊和脖颈，想让自己更凉快些。
“在看什么呢？”
希莱顺着弥耳斯的视线向远处望去，不由自主地问道。
“好看的风景。”
弥耳斯见希莱上来找他，知道已经是时候离开，他转过头来，下意识地望向自家大猫，却在两人视线相交的瞬间怔住了。
他的眼睛里有他。
他的眼睛里也有他。
虽然生活糟糕得像锅粥，但弥耳斯至少还能找到一个人，与他共同处理这些超出负荷的烂情绪。
想到这里，永生者便不由得抬起手，对着大猫的拳头碰了碰，坏坏地笑道：
“——能有你陪我一起，我实在是太幸运了。”
说完，弥耳斯便潇洒地跳下车顶，稳稳着陆在地，惯例去开驾驶座的车门。
“我来开，”希莱摇了摇尾巴，抢先一步跳上本属于弥耳斯的驾驶座，“好不容易改装成功的动力系统，先过把瘾。”
弥耳斯听到这话，心里清楚是希莱不希望自己劳累，便顺着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他绕过车头，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并在瞬间拉紧了安全带。
轰隆隆隆。
看来，希莱改装后的动力系统还挺猛。
“弥耳斯，我们去哪里？”
希莱带上自己的棒球帽，淡定地问道。
“去全大陆最危险的地方——世界的尽头——兽人的墓冢——”
弥耳斯刻意拖长尾音，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咋着嘴笑道：
“——走吧，希莱。”
“我们向沼泽地进发！”
这里是危机四伏的末日废土、兽人的世界，无尽的废海包裹着这片形如孤岛的大陆，昔日旧文明的痕迹全然消失，留下了无数不可说的秘密。
在此地，你不能轻信任何人，更别提将后背轻易交与他人。
但尽管如此，弥耳斯还是会建议你与某人同行。
不为别的，只为有些音乐，唯有两个人一起听，才会更有味道：
“——明天，明天，明天什么都不见～哦～～”
“……”
“那是什么表情嘛！我唱歌很难听吗？！切——你行你来一个！”
“……”
“希莱。你什么时候给车载音响装了录音功能……？”
“……”
“不行！！我的一世英名——希莱，给我删掉！！！”
“……才不要。”
所有的悲伤都会被抚平。
所有的失去都会变得意义非凡。
——看来，这段充满冒险的旅行，还要持续很久嘛。
*
夜深，卢布哈利黑市的土屋茶室迎来了最后一名顾客。
声名显赫的大人物披着锦袍、带着护卫，气势汹汹地杀上了茶室的二楼，径直闯入走廊尽头的那间房间。
“真是稀客，萨尔奎特亲王……啊，不好意思，现在，应该称呼您为‘敬爱的国王陛下’了。”
羽人卧在黄泥筑成的床榻上，悠闲自得地扣着亚麻编织的床垫，他已经在这里静坐了整夜，如果再没有人来，怕不是要无聊死。
现任国王陛下的神色变得有些凝重，他迈开一双短腿，在台阶的助力下坐上了安德烈的黄土床榻，却在坐定的瞬间，压低声音开口道：
“安德列，你们鸟人果然还是爱嚼舌根。”
“这是你要的东西——”
说着，萨特便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了一个信封，不耐烦地摔在身旁的小桌台上，置于安德列的面前。
“那个阔耳狐的基因鉴定结果。百分百可靠。”
安德列看到信封，眼睛中突然闪过异样的光，他强忍内心的激动，慢悠悠捡起那个信封，沿着密封线分毫不差地撕开，却在看到报告上白纸黑字的一刹那，微微皱了皱眉头。
“取尾巴、耳朵和头发的样本分别做基因鉴定，结果完全匹配。”
萨尔奎特阴沉着一张脸，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三挞特产地卷烟，啪嗒一声打开打火机的金属盖子，自顾自地点燃了。
“本王信了你的鬼情报，特意做小伏低接近他。”
“没想到，他不过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阔耳狐狸。”
话音未落，卢布哈利的国王陛下小手一挥，其身旁随侍的护卫便一拥上前，围在冷汗涔涔的安德列身旁。
“本王为你提纯净魂花粉，许诺帮助褐羽会夺取莱斯尼兹的主控权——这一切，都是为了揪出想要置卢布哈利于死地的混蛋们。”
“——可你这家伙，竟敢耍人取乐，还让本王如此大费周章。”
“别急，亲爱的萨特。”
安德列自知事态不妙，脸上却依旧保持着灿烂的笑容，他故作镇定地饮下一口枯叶茶，说道：
“我还有一条情报，它绝对比我的命重要多了。”
羽人莞尔一笑，眯起的双眼中藏着无尽的精明。
“——或许，你听说过‘方舟计划’吗？”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驶向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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