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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遥不可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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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品味差距太大?段然看了看自己,外套穿得是大酱色的毛呢大衣,下身搭配了红格子的裙子和袜子,再加上一双舒适的运动鞋,这一身堪称完美穿搭。这可是她跟网络上最流行的穿搭博主学习的穿搭方法。
明明你才是没有品位的人,段然有些鄙夷的看着李予棠,但是却又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男人,身高比例以及样貌就算是穿山最新的蛇皮袋设计,也是帅的出圈,尤其是左眼下方的泪痣,简直是犯规操作。每次看见李予棠,段然总会沉浸在他的那双眼睛里。
段然暗暗深吸了一口,调整了一下心态,“既然李老师你还记得我,那请容我冒昧地问一下,上次你会什么拒绝我的合作邀请?”
“如果我说,最近我和女人八字相冲,你会不会接受这个理由?”
段然摇摇头,“恐怕不行。”和女人八字相冲,这是什么弱智理由,又算是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自己,也不能选个这么离谱的吧,难道自己看起来很像傻子吗?
“那没办法,我确实是因为这个理由所以才拒绝了段小姐的邀请。”
段然语塞,他从来没有过这么遇到过这么难交流的人,总觉得两个人的脑电波根本无法同频。段然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但前台的工作人员走过来打断了她。
“你好,段小姐,我刚刚已经和莫老师的办公室那边确认过了,确实和您有预约,但是非常不巧的是,今天莫老师有一位老朋友要接待,可能很晚才会接待您,要不我替您将预约改到下周五,你看可以吗?”
“下周五?不能再早一点吗?”段然皱眉,下周一她就要和公司上报合作老师的名字,今天是周二,要等到下周五黄花菜都凉了。
“非常抱歉,段小姐,因为莫老师明天要去南方开交流座谈会,所以最快的预约也要排到下周五了。”前台小姐略带歉意的说道。
就在段然一筹莫展的时候,李予棠的声音慢慢从身后响起,“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进去?”
前台小姐转过头看向李予棠,有些惊讶的说道“李先生!非常抱歉,我刚刚没有看到您,您请进,莫老师已经在他的办公室等您了。”
说完,前台小姐招呼另一位同事,准备带李予棠上楼。
“等一下!”段然喊住了李予棠,然后又对着前台小姐指了指李予棠,问道“你说的老朋友该不会是他吧?”
前台小姐微笑着点了点头。段然只觉得离谱,为什么每次都会和李予棠撞上。
段然只好再一次向李予棠开口请求道“那个......李老师,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不方便。"李予棠连思考都没有思考,斩钉截铁的就拒绝了段然还未开口的请求。
“你这是插队,明明刚才有人先打电话给我说莫老师同意和我见面的!”
李予棠听完段然的话,没有理会段然,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段然看着李予棠并不想搭理自己的样子,心里的怒火一下就压制不住了,长得帅有什么了不起,做陶艺厉害又怎么了,就可以这么目中无人,要知道这个预约可是她废了好大劲才求来的,绝对不可能放弃。
就在气氛尴尬的极点的时候,李予棠突然拿着手机气势汹汹的走向了段然,这一举动把段然吓了一跳。这哥走这么近过来不会是要打我吧,要是真打我怎么办,要躺下装死“敲诈”一笔医药费吗,万一真给我打伤了怎么办,会不会很痛啊。就在段然自己给自己脑补了一场大戏之后,李予棠停在了段然面前。
李予棠冲段然举起胳膊,段然赶忙抬起手臂举到头顶做了一个防御的姿势。
“大哥饶命,别打我!”
“上个星期四,莫老邀请我今天下午三点半到他的办公室商议最新的艺术展作品,所以是他先邀请的我,所以我应该不算是插队吧。”李予棠的声音从段然的头顶传入耳朵里。
段然从手臂的缝隙里漏出一只眼睛,看见李予棠并不是要打自己,而是把手机举到了她的面前。手机的屏幕显示的是一段聊天记录,上面的备注是莫远山老先生,聊天记录显示的是莫老师发了消息给李予棠,上面写着,予棠小友,近日我将举办一场私人作品展,有几件作品是否出展还尚未定夺,小友若是有时间,烦请于下星期二的下午三点三十分时许,到我的办公室与我一同商议。
“现在我可以进去了吗?”李予棠问道。
段然这才放下了胳膊,看了看李予棠,又看了看他给自己看的聊天记录,只能呆呆了点了点头。
“谢谢。”李予棠收起了手机,转身和另一位前台小姐上了楼。
段然又一次看着李予棠离开的背影,恨不得立刻马上找个地缝钻进去,每次见到他都太丢人,太尴尬了。不断被拒绝还不断在它面前做奇怪的事情丢脸,段然只求再也不要见到他了。
段然依旧保持呆呆的看着李予棠离开的方向,前台小姐看着段然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提醒道“小姐,那需不需要我帮您将预约改期?”
“不用了!”段然抬手拒绝,“我在这里等着,只要李予棠一出来,我立马上去见莫老师。”
前台小姐只能无奈的笑了笑,表示同意。段然不相信他们两个不可能在上面聊一辈子,只要她在这里登着就一定能见到莫老师。段然将包包放到大厅的会客沙发上,拿出里面的iPad,开始工作。
时间一点一滴的不停在流逝,期间来了不少参观的客人,也离开了不少已经参观完毕的客人。段然就这样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戴着耳机忙碌着自己的工作。
从午后的阳光明媚,到日落西沉,再到现在的夜幕降临,段然除了去了几次洗手间,就没离开过沙发,同样的,李予棠和莫远山也并没有出现。段然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和手臂,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已经快六点钟了,艺术馆早就已经闭馆了,工作人员也已经清点好物品准备下班了。段然看着李予棠离开的楼梯自嘲的笑了笑,也准备收拾东西离开了。就在段然收拾好包包准备起身离开时,楼梯上突然传来了脚步声,段然拎起包包,飞速跑到楼梯处。
确实是李予棠,可是也只有李予棠。
“莫老师呢!怎么没一起下来?”段然冲在正在下楼的李予棠喊道。
李予棠停住了下楼的脚步,“你还在呢?”李予棠有些惊讶。
段然站在楼梯的最底层,重重的点了两下头,齐肩的短发随着脑袋摆动的弧度粘在了段然的脸上。
看着段然摇头晃脑的样子,李予棠瞬间想起以前自己也见过一个爱做这个动作的人,不禁失声笑了出来。
“我在这很好笑吗?”段然有些不悦。
李予棠立马收住了笑,尴尬的咳嗦了一声,“莫老已经走了,他有自己的私人电梯,你今天应该是见不到他了。”
段然听到李予棠说的话顿时泄了气,本来她是不抱任何希望的,可是听见李予棠的脚步省,她还真的以为老天会眷顾她,但现实却是并没有。
李予棠缓缓走下了楼梯,看着段然泄气的样子,还是停住了脚步“艺术馆马上就要关门了。这里应该也不会允许你睡在沙发上,还是赶快回家吧。”留下这样一句话后,李予棠擦身而过,离开了美术馆。
没办法,段然也只好拿上自己东西,离开了艺术馆。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昏暗的路灯孤单的伫立在马路两旁。段然本以为见不到莫远山老师已经是今天最倒霉的事情了,没想到更倒霉的是,因为这家艺术馆位置偏僻,所以马路上根本没有来往的车辆,更别说是出租车,段然打开手机地图,最近的公交站要在五公里以外,即使做上公交也要摇将近两个小时才能到家附近,而打车软件则是等了又等也没有人愿意接单。
正当段然下定决心准备去坐五公里外的公交时,一辆黑色的奔驰梅赛德斯停在了段然的面前,车窗缓缓降下,李予棠的脸也随着车窗的下降显露出来。
“上车吧,这个地方打不着车的。”李予棠看向段然淡然的说道。
“不用了,不用了。”段然摆了摆手,“我走到前面的公交站去坐车就行了。”
李予棠侧目看了眼导航,“你说五公里外的那个?恐怕等你走到那末班车都已经走没了。”
段然一边咬着牙一边犹豫着,咔,副驾驶的车门直接被李予棠打开了,段然看了眼手表,最后还是坐上了李予棠的副驾。
“去哪儿?”李予棠问道。
“嗯,去回龙观的XXX,会不会不太方便,要不你把我送到市区里就行了,我打车或者坐地铁都可以。”
李予棠调整了一下导航,将定位重新改到了回龙观。
“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今晚都不知道要几点才能到家。”
“没事。”李予棠专心开着车,似乎并不想多聊。
车内中一下子变得格外的安静,段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气氛就一直这样尴尬着。
“那个.....我叫段然,之前一直没有机会和您正式的自我介绍,我现在就职在一家陶艺制作公司,担任设计师,嗯,我哥,段时,就是之前给您拍照的那个摄影师。”
“你和段时是亲兄妹吗?”李予棠突然问道。
段然迟疑了一下,还是回复道“是亲兄妹,我和我哥从小就生活在一起。”
“你们兄妹两个,各方面差的还挺多的。”
“嗯,很多人都这样说我们,不过我哥总会反驳那些人,说我们明明很像,但其实不管我们像不像,我们都是一家人,所以对我我来说这些话也无所谓。”
“看来你们兄妹俩感情还挺好的。”
“是啊,虽然我哥平时表现的脾气不太好,我们俩也总会吵架,但其实他心里很爱我的,我都知道。”段然一边说着,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李予棠默默的看了一眼段然,嘴角在不经意间露出了一丝笑容。
50分钟后,李予棠的车缓缓驶进段然住的小区,他本想问问段然住在哪栋楼,可是转头才发现段然已经靠在车窗边睡着了。李予棠本想叫醒段然,但为了保持距离,还是放下了已经抬起的右手,他估计将导航的声音调大,然后把定位改成附近的单元楼,导航设置完后,立马弹出了目的地已到达,导航结束的语音提示。提示音直接把段然给惊醒了。
段然迷迷糊糊地伸了个懒腰,发现车窗外已经是自己熟悉的景象。
“你到了”李予棠开口说道。
“谢谢你啊,李老师,改日有机会我一定请你吃饭。”段然一边开着车门一边说道。
“不必了,我想我们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了。”李予棠说道。
段然听到了这句话,手里不自然的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好吧,那您路上小心点,我就先走了。今天还是要多谢谢您。”
“不客气。”
段然下了车,目送着李予棠的车驶出小区,看着红色的车尾灯,段然忽然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都离自己好远,不仅是开走的车,更是离开的人。段然自嘲的笑了笑,只觉得这种想法根本不属于自己的风格,重新调整了一下心情,段然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段然拖着疲惫的身体终于回到了家门口,拧开门锁,进屋一看,发现门口已经摆了一双复古的潮牌男鞋,段然不用想就知道,是段时的。
“我回来了”段然有气无力的喊到,随手将大衣和包包搭在衣架上后,段然直接栽倒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感受着柔软的沙发和熟悉的环境,段然只觉得整个身心都变得放松了下来。
听到段然的声音,段时从书房里走出来,却看见段然像条死鱼一样瘫倒在沙发上。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晚上吃什么?”段时漫不经心的走到冰箱前,随手拿出一瓶无糖可乐。
“随便。”段然闭着眼睛,嘴里艰难的吐出这两个字。
段时一手拿着可乐依靠在冰箱上,看着段然的样子莫名笑出了声音,“你现在真的很像一条躺尸的咸鱼”。
“干嘛?”段然猛地抬起头,因为静电的缘故,段然的整个头发都飞了起来,像是一个散开的蒲公英。“我很累的好不好,你还在这笑话我。”
“好好好,我不笑,那你先把晚饭做了ok?我饿了”段时优哉游哉的说道。
“凭什么我做!你到我这来是白吃白喝白住的啊!”段然一肚子怨气,工作上不顺利,回家还有个大爷要伺候。
“这是你家,当然是你做饭。”段时举着可乐对段然说道。“哦对了。我想吃你做的炸猪排意面,记得把猪排炸的脆一点。”
“段时,你这个烦人精!”段然生气的拿起一旁的靠枕朝段时狠狠砸去,可惜却并没有砸中。
就在这时,段时的手机突然响起了提示音,段时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后手机后屏幕上显示的是段时家门口的实时监控录像。录像上显示,有一个带着黑色口罩和墨镜,穿着黑色风衣和牛仔裤的女人正在按他家门铃。段时看到这个女人明显变了神情,但在一旁还在继续臭骂段时的段然并没有发觉哥哥表情上的异样。
“段时,你不肯回家不会是因为你被人追债了吧。我看电视里演的,那些大哥们又泼油漆又剁手的,咦~”段然在一旁自顾自的念叨着,“哦!哦!你是不是交不起房租想跑票,不对不对,哦!我想到了!你是惹上了什么不该惹的大人物,偷拍到了他们的大秘密。好像都不太可能,唔......总不能是为了躲桃花吧。咦~”段然一脸嫌弃的样子“这个最不可能了。”
“你说什么?”段时突然抬眼看向了段然,眼神里清晰地映出四个字个字“小心揍你”。
吓得段然连忙抬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脸上的表情也是大大的无辜,““我什么也没说!我去做饭,我现在就去做饭!”段然立马从沙发上弹起,飞速跑进厨房,却也仍旧不忘在段时的背后做一个生气的鬼脸。
段然进厨房后,段时又重新打开手机看起了监控录像,只见,监控里的女人似乎也察觉到房子里面没有人,于是打开手机按了几下后放在了耳朵边上,很显然她在给某个人打电话。段时慌忙将自己的手机调至静音,果不其然,下一秒,段时的手机就被打进了电话,备注上赫然写着“我的影后[爱心]”四个字,段时拿着手机,一动不动的盯着手机来电接听的界面,但直到电话被挂断,手机界面又重新跳回监控画面,段时也没有勇气按下接听键。
房子门前的女人静静地站在原地,保持着接听电话的姿势,只不过耳边响起的不是自己想听见的那个声音,而是无人接听的提示音。女人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我的摄影师[爱心]”几个字,停顿了片刻后,按下了挂断键。
通过手机看着监控的段时似乎也能感受到监控里的女人的心情,拿着手机的那只手微微颤抖着。监控里的女人挂断电话后,并没有继续打来,反而是抬手摩挲了几下门把手后,就转身离开了。
段时看着空荡荡的监控录像,内心五味杂陈,那通直到最后也没敢接听的未接来电就这样静静地躺在通话记录里。
送段然回家后,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李予棠才从与自己家完全相反的回龙观开车回来。熟练的将车停放到固定的停车位,李予棠刚准备下车,却无意间瞥见副驾驶位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李予棠俯身将其捡起,是一个透明的文件袋,袋子里装着的是一本蔚揽陶艺的设计方案,方案下的署名为段然。
李予棠回想起这个文件袋是段然一直拿在手上的,大概是因为她睡着后把手松开了,袋子就自己滑落到下面。李予棠看着手里的设计方案,轻轻地叹了口气,纠结了几下后,还是拿着它一起坐上电梯。
回到家的李予棠熟练地用单手解开了系在脖子上的领带,又将脱下来的大衣整整齐齐的挂回衣帽间,随便换了套灰色的家居服准备到洗漱间洗澡。约莫过了十五分钟左右,李予棠穿着一身藏青色的浴袍,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从淋浴室里走出来。看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将近十点钟了,按照以往的习惯他早就应该躺在床上准备休息了,可是今天却刚刚洗完澡。
正当李予棠准备回房间时,眼神不自觉的瞥见了他放在餐桌上的设计方案,李予棠走到餐桌旁,拿起了文件袋,坐到了沙发上。李予棠仔细看着设计方案的封面,“段然”两个字写的非常漂亮,不是单纯的电脑打印出来的,而是手写版。
“很标准的行书体。”李予棠用拇指轻轻划过写有“段然”两个字位置的封皮,目光右转向了文件袋的封口处,李予棠的手迟疑了一下,还是将袋子放在了沙发上,转而拿起手机。
蔚揽陶艺有限责任公司设计师段然,李予棠将搜索内容输入进了搜索框,很快页面上就显示出了段然的网上信息,但大多数都是段然设计的作品,和蔚揽陶艺的一些资料,对于段然的个人介绍却寥寥无几,李予棠继续向下滑动着手机,看着一张张段然设计过的作品图出现在眼前,李予棠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小看这个女孩了。大胆又热烈的设计风格,将现代陶艺中的个性运用的恰到好处,及遵循了传统的器物形制,又在花样和釉色上下了功夫。
“这个设计风格真是和性格一样,热情、善良、一股子冲劲。”李予棠不禁回想起他见到段然这几次的画面,嘴角不经意间露出了一丝微笑,“还有点呆。”
几乎将近几年网络上发出段然所有设计图都浏览一遍后,李予棠放下了手机仰躺在沙发上,左胳膊随意的搭在额头上,胸口处的浴袍微敞,锁骨下的皮肤在温暖的灯光下若隐若现,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李予棠的脖子上环绕一圈狰狞的伤疤,像只巨大的蜈蚣匍匐在上面。
“看来明天得找个时间还给她了。”李予棠小声嘟囔。
————阴界————
此时阴界大殿之上,一个身着大红色长裙的黑发女人正百无聊赖的翻看着最新呈报的命簿,上面记载了何人何时出生,又将于何时死亡,下一世即将投胎去哪儿。鲜红的指甲轻轻划过命簿上写着的每一个名字,看起来似乎对于人的生死未来早已不屑一顾。就在这时,女人右手边上的一条向日葵手链,突然发出一道微弱的光芒,女人看见这道微光时的表情反而比看到那些命簿时开心的多。
“啊,命运的轮盘终于要开始转动了啊,好戏要开场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