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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梅剑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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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的时候,脑袋是一片空白的。
缓缓支起身子,稍微一动,头就疼得厉害,后脑好像给人狠狠敲了一棍,闷疼得厉害。
迷茫地看着这张类似古代的床榻,再环顾四周,居然不知所措,好半天才回过神。
这里……是哪里?
吃痛地拍拍脑袋,还未看清周遭事物,下一刻,立即又遭到他人狠狠扑击,后脑再次重重摔于床板。
我重重闷哼一声,睁眼却看见一名身着古装的男子死死抓住我前襟,哭得涕泪满面:“扬扬……扬扬不要不理秋秋……”
扬扬?秋秋?
脑袋里就是一团浆糊。
我不由推了推他:“你是谁?”
见我不识他,这名男子更是哭得人神共泣,爪子不停在我胸前乱抓一通,衣服好端端也给他扯了一半下来。
让我理理头绪。
有事没事从昏迷中醒来,头疼欲裂不说,还发现完全处在一个不熟悉的环境,然后被一男人推倒扯得衣衫不整……
这还得了?!
条件反射似的,我立即反手一巴掌上去,正中目标,而后抬腿一踢,那个男人连人带被囫囵滚下床去。
还没等我发火,那男人居然自己裹着被子呜呜地哭了起来:“……呜呜……扬扬……扬扬凶凶……”
见他哭得幽怨凄惨,不由好奇下床戳戳他。
谁知被我一戳,他抖了抖身子,缩得更里面,直接把头给捂住了:“扬扬坏,秋秋不理扬扬!”
一个大男人如此耍赖撒娇,我不得不皱眉试探道:“喂……你该不会是傻子吧?”
好像根本没听到我的话,男人继续捂着被褥哭得凄惨如绝。
我只觉得头大。
正在此时,突然推门进来一个人。
此人身约七尺,浓眉大眼,面如冠玉,身着玄蓝色锦缎长袍,尤其注意到他手中的白纸扇,扇柄处挂着一块长型玉坠,倒是别致非常。
男子进门见到我时竟露出些微微惊讶的颜色,低头看了看我和地上裹着被褥不愿出来的男人,该男子居然展开扇子笑了笑:“剑扬,怎么昏迷三日,醒来还不忘欺负你哥。”
“我哥?”疑惑地望望他,手指不敢相信地指着哭泣的男人。
收起白纸扇,男子更为疑惑地看过来:“怎么,睡糊涂了?怎么连这从小到大成天粘着你的哥哥都忘了?”
我摇摇头,再次环顾了一下四周:“忘记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他。”
“剑扬……”男子略略为难地望着我,“虽然你哥是个傻子,但是好歹他总算跟你一起长大,你怎么能装作不认识他……”
截住他的话,我定定看过他:“不只是他……你又是谁?”
这下男人惊怵了,他立即快步走进,步履稳快轻盈,上前扣住我脉门,轻轻试探一番,之后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难道……”
甩开他的手,我看着地上抽泣的男人,再顾见四周完全陌生的环境,不免重重皱了眉头:“难道什么?你们到底是谁?这里……这里又是哪里?”
男子真的讶然了,满脸震惊:“剑扬,你连这里都不知道?”
废话,知道还问你?
见我没什么动静,蹲在地上的男人突然掀开被褥,挂着一行鼻涕水儿就冲了过来,似乎想要我抱他,一个劲儿蹭着我。
看他鼻间那条鼻涕水儿,登觉恶心。
我被扯得忍无可忍,碰巧忽然瞥见桌边有个花瓶,立即打碎了,用碎片指着他颈子,警惕地瞪着他,说:“不要过来!再敢靠过来我直接刮了你脖子!”
傻子愣愣看着我,虽然满脸横流的泪痕,他却突然咧嘴笑了:“扬扬刮秋秋脖子,扬扬刮秋秋脖子……”
这个男人,居然完全无视我架在他脖子上的花瓶碎片,傻笑着要抱我。
“你、你别乱来!”我手持碎花瓶片,眼睁睁看着那不怕死的傻子欺身而近。
要说杀人我真是不敢,于是被他步步逼退至墙角,他身形本来就高大,这下倒好,完全把我遮住之后,他居然把我当成娃娃似的抱在怀中蹭。
一直在旁观的男子不住摇了摇头,他凑近拿走我手里的碎花瓶片,见我不停挣扎,他叹了口气说:“剑扬啊剑扬,何必这么激动,这里是你家,我们不会对你怎样的……”
这里是我家?
我怎么不知道!
按照那个叫上官承运的自诩我表哥男子的话,我是由于前几日归家的时候不甚摔下马车跌到了脑袋,所以丧失了记忆。
“你叫梅剑扬,是无梅谷的二少爷。你哥叫梅落秋。”上官承运摇了摇扇子,略带笑意地望着我这边。
瞪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被一个傻子死死箍住蹭来蹭去的很好看么!
似乎知道我不悦,上官承运望向我这边,无奈耸耸肩,继续说道:“唉,我说剑扬,你也别再这么抗拒你哥,之前你对他这么坏他还那么喜欢你,虽说他是个傻子,可你昏迷这几天,人家可是没日没夜守在你身边,稍微对他好一点嘛。”
我看着梅落秋那蠢模样,嘴角不住抽搐,猛地动了动身体。结果被身后的傻子根本搂得死死的,气得我七窍生烟,磨磨牙恨不得咬他几口。
“扬扬……”双眼含笑,梅落秋没命地蹭我。
扬你个屁!
“梅落秋,你给我滚下去!”
第二天一大早,本来心情就不佳的我发现梅落秋那傻男人居然光着身子趴在我身上,还咬着手指笑眯眯地在我身上摸来摸去,登时大为毛火,拽起他胳膊就往门外仍,关门之前我冲他不客气地大喊:“滚!有多远滚多远!”
“扬扬!……哇哇……扬扬开门!”门外传来猛烈的拍门声,以及惨烈的哭喊声。
自然是保持置之不理的态度。
没过多久,哭闹声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哀求:“扬扬开门……秋秋要进去!秋秋不要在外面!好冻冻……扬扬……”
谁让你不穿衣服!嫌冷就回自己房间啊!
真是傻子!
我承认我对梅落秋是凶了点,不过大概我跟他八字犯冲,第一次见面就不喜欢他。
当然了,并不是因为他是个傻子的缘故,而是我身为一个顶天立地的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男人,被另一个男人跟狗皮膏药似的彻头彻尾黏着不放,这感觉多恶心。
而且,他是梅落秋,我又不是梅剑扬。
虽然我脑子还是糊里糊涂,可我不会糊涂到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这里的一切都让我觉得陌生,尽管洗漱之时看见那张熟悉的脸,不过我敢肯定自己绝对不是梅剑扬。
我好像……没这么长的头发,脸也比眼前具体多了,少了坑坑洼洼的马赛克。
不仅如此,我连半分关于梅剑扬的记忆都没有,就连这个名字我都念得拗口。
另外值得一提,无梅谷既然是梅剑扬的家,但昨天我随上官承运游逛的时候,居然没一处看得眼熟!
说起那满园梅树,倒是让我差点迷路,还是被那傻子带回来的。
然后,我失忆的消息震惊了整个无梅谷,人人当怪物似的都来围观我,搞得我在众人面前只能强颜苦笑,而他们更是像活见鬼似的统统倒抽口冷气。
唯一一个从一开始便保持笑容的,就是死死拉着我不放的梅落秋!
我不是梅剑扬,可我为什么会变成了梅剑扬?
梅剑扬,梅剑扬……还没有梅落秋好听。
门外的哭声渐弱。
心想他再怎么闹腾也应该识相离开,于是试探性地将门开了一个小缝准备查看一番,没想到我门栓还没放下,那哭得惨兮兮的男人就硬撞门冲了进来,我躲闪不及正中一击,悲惨地给甩到地上。
进门一眼看到我,梅落秋倒也实在,懂得直奔主题,两颗豆大的眼泪一落,他立马上前扑我,开始大哭:“扬扬不要秋秋……秋秋冻冻……扬扬坏……”
伸手想推开他,谁知这傻子力量不小,死摁着我就不撒手。
“你这傻子,给我放手!啊——!”气急败坏想扇他,却被他一口咬住了手指,破了皮,简直惨不忍睹。
咬完居然耍起赖,梅落秋死活在我颈窝蹭来蹭去:“不放不放!”
忍无可忍,但是无奈手被他制住了,见我动弹不得,梅落秋微微挑了挑哭红的眼,一个劲儿地望我怀里缩:“扬扬……抱抱……”
咬了我还敢得寸进尺?!
眼下情势所逼,我要是不顺这傻子的意,恐怕他死了也不会放开我。
思来想去,我终于憋气抱住他,谁知碰巧上官承运来找我,他垂眉一看我俩衣衫不整的模样,居然笑眯眯地说:“哎呀呀,一大清早就这么激烈,也不关好门。”
“不,不是!”我抬腿要踢开梅落秋。
本来见我妥协稍稍安分的男人死死扣住我。
这姿势,怎么看怎么觉得关系暧昧。
上官承运挑眉摊手,坏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强烈解释。
轻松地笑了笑,有些狡黠,上官承运说:“我都明白,你不用解释了。”
你究竟明白什么?!
然后……他真的走了。
就连半分扭动都不能,我无奈瞪着眼角挂满泪珠,嘴边却是一脸傻样的男人。
早觉得那梅落秋怪怪的,难道说……梅剑扬跟他亲哥有一腿儿?
心中一阵恶寒。
磨磨蹭蹭,几乎过了早膳时间。
好不容易脱开身,傻子继续黏着我,一直走到前厅。
上官承运已然悠闲地坐在那儿,而跟在上官承运身后的男子是无梅谷的管家,昨天见过他,模样倒还正常,只是名字……好像叫什么梅菜扣肉?
明知故问,上官承运一见我便有礼拱手:“剑扬为何这么迟,难道昨晚休息得不好?”
继续被那傻子梅落秋当娃娃似的抱住,挣脱不开,顿觉心里凄凉,再一看上官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地模样,于是消极答道:“……好,好得我想死。”
上官承运笑得诡异:“原来如此,本来我还担心剑扬会因为失忆而住得不习惯,看来是我多虑了……”
憋火不想理他。
我吃完饭,却发现傻子一点没动,他直愣愣咬着手指望我,两眼泛光。
不爽地问:“干嘛。”
上官承运接过话,有些幸灾乐祸:“你哥这是等你喂他。”
咬牙说道:“他又不是猪,我凭什么喂他。”
把碗一放,我一抹嘴便要出去。
在一旁服侍的梅菜扣肉管家,居然着急地拦住我:“二少爷,大少爷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您再不乐意也按做了,虽然现在您忘了事儿,不过这是老爷吩咐的,就别推辞了吧……”
“怎么,以前我也不乐意么?”看来梅剑扬同我心有灵犀。
梅菜扣肉恭敬地低头,半福了身子:“乐意不乐意都是老爷的吩咐,毕竟……大少爷从小只听您的话,谁的话也不听,下个月初十老爷回来,若是让他看见您这样待大少爷,老爷非得责罚不成……”
“下个月初十?”
明晓我不清楚,梅菜扣肉自福身解释道:“二少爷,下个月初十,是夫人的忌日,老爷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在庄内拜祭的。”
原来是梅剑扬老娘的忌日。
之后,实在磨不过傻男人,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端碗喂他。
见我喂饭,傻男人自然兴奋不已,偎着我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脸蛋笑开了花儿。
他本来就有张漂亮的脸,那是十分少见的深邃五官,一双丹凤如星,白玉般的高挺鼻子与淡色的薄唇恰如其分地点缀在脸上,他的侧脸下巴是一条完美的弧线,柔和却不矫揉造作,秀美又英气逼人,而如此长相之下,他却只是个成天只知道痴笑的傻子。
咀嚼着我喂的饭菜,傻男人时不时抬眼看我,手指紧紧抓住我的衣袖,生怕我会跑似的。
不过人有三急,在我发毒誓会回来之后,傻子终于极不情愿地松了手。
本来想直接回房算了,可脚底跟着魔似的,又返着原路回去。
到了偏门口,忽然听到上官承运的笑声,不由止住脚步,好奇地往里头偷偷看去。
只见那上官承运抬手搂着一个俊秀小厮,手指轻捏人家下巴,笑得色迷迷,言语却温润轻柔:“心肝宝贝,想死我了你。”
顾盼浅笑,那小厮羞红着脸,弱弱半推半就挡着上官承运:“别……别这样,要是给二少爷看见会骂的……”
还未等那小厮说完话,上官承运立即张口吻了上去。
那场面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
看得我目瞪口呆。
不觉后脊背发凉,鸡皮疙瘩掉一地。
什么乱七八糟的无梅谷!
恍惚的转身回前厅,还没迈进门槛儿,那傻子便从里面冲出来一把擒住我,咧嘴傻笑。
四下看去,屋里只剩他一个。
用力甩手不开,方才又被刺激到了,我不由大声了点:“快给我放手!”
嘴角留着残渍的傻男人默默低下头,一个劲儿地在那儿摇头晃脑,黯然销魂的模样,他说:“……扬扬不喜欢秋秋……
毫不犹豫点头:“对啊。”
听我话落,傻男人眼眶里立即氤氲下来,可劲儿揪着我,吸了两下鼻子居然哭了。
看那模样就来气:“我没骂你,你哭什么哭!”
结果,他哭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