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坦白 偶有二三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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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樚第三次在这个学校正面碰见张志，这人又想上手碰她的脸，司樚身子有点僵，但还是挡开他的手，“滚开。”
她想，如果张志还想凑上来找不痛快，快步走开就好，走到教学楼前他就不敢怎么样了。
张志觉得偶尔看见她这幅模样还挺有趣，上初中后，每次动手她除了挡开自己的手再说一句滚开，也没其他多余动作了。
和小学的时候相比，倒是有趣了一点。
张志记得以前，每次他要准备靠近，司樚就露出害怕的表情。先是惊恐的睁大眼睛，有时候在说话也会突然无言，然后身体僵硬的往后退一退。
但没用，他还是会得逞，摸到她的小脸蛋。
而司樚，上手时一动不动，摸完后还是呆若木鸡。
他不太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司樚会对他露出这样的神情，但他自然而然就习惯了，打量着她的僵硬变化，扫视着她的面部表情。
张志勾着嘴角，想再次伸手去碰面前人的脸颊。
猛地被人扯住衣领往后一拽，底盘不稳，两腿慌乱地踉跄了几步，最后结结实实地摔倒在地。
“干什么呢，光天化日欺负我同学啊？”
林声拉开张志和司樚的距离，转过身，单手插回裤兜，护在她面前。
下巴微微扬起，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因为尾椎撞地而痛得面目扭曲的人，“离她远点。”
司樚仰起头，看见林声的后脑勺，然后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
张志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盯着林声看了两秒，胸口憋着一口气，却没真的发出来。
对方比自己高一个年级，上个月刚打架记了过的那几个人，时不时就会和眼前这个男生凑在一起说说笑笑。
他惹不起，
难道还躲不起吗。
“没欺负她，”张志别开眼神，嘴里嘟哝着，“认识，打个招呼而已。”
话说完，转身一颠一拐的走了。
林声看他那副德行，眼神沉了沉，捏着的拳头又用了几分力，想冲上去给他一脚，走不了就趴着别走了。
司樚注意到他垂在身侧、因使劲而微微发抖的拳头，轻轻伸手虚握了两下。
林声感受到了她的触碰，没有说话。
等那个人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后，他转过身反手轻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到旁边的花坛上坐下，然后松开。
他侧过身子，轻声询问她，“刚才那sb还对你做了什么没有？”
司樚摇摇头。
“谢谢你。”
林声没接这句道谢，顿了一下，开口，“他说你两认识？”
司樚无意识地摩挲裤子面料，沉默了片刻。
“嗯，以前在一个小学，也在同一个小区。本来比我大一年级，”稍稍放松了一下紧绷着的肩部，“胳膊摔伤后到我在的班上读了一学期，然后又把腿摔伤了，就比我低一届。”
林声在心里“呸”一下接着骂了一句活该。
他见对面人的喉咙动了动，眼睛慢慢的眨一眨，好像在迟疑要不要往下继续说。
林声看着她，刚巧自己有个事比较急，于是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那个，我先去上个厕所，你等等我哦，等等啊，我很快。”
司樚不禁浅浅弯了眼，“去吧，我在这想想怎么说，等你回来。”
林声慢慢呼出一口气，怕惊扰到什么。只觉自己的心脏重重的跳了跳，语气有点不稳，回应她，“等我。”
司樚抬头看看蓝天碧叶，理一理思绪，歪歪脑袋决定还是说出来吧。
林声回来坐下，“我来了。”然后等她开口。
“之前说还没想好怎么给你说的那件事，和刚才那个人有关。”
林声下意识捏紧拳头，看着司樚，见她捏起大腿处的面料，低头看那些褶皱痕迹，继续说。
“那会一年级吧，小区里有棋牌室，他家开的。”
“有个周末我爸从外地回来，我就跟着他去棋牌室。他拿了点钱让我自己去买零食吃。他们的房间在二楼，我买回来进门就只有那个男生，张志，在前台玩游戏。”
“他叫我过去，看我袋子里的零食说要吃果冻，袋子挂在一只手腕上，我低头找的时候......他突然靠近，抓着我的另一只手往他下面碰。”
“当时我还不太明白这些，只觉得很奇怪很难受，又不知道怎么说。”
司樚顿了一下，声音轻的像树叶上滴落的露水声，“后来......就一直没说过了。”
“那会被吓到了，紧张跺脚踩了他几下，跑回二楼。往包间里找个空位置慢慢吃零食，最后剩两个果冻，全扔了。”
“然后，就对果冻有点排斥了。”
“虽然，好像觉得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但每次看见他都想绕开走。”
她语气里带点一点细微的抖，眼里有些麻木，像是在复述一件很遥远、与自己关系不大的事情。
“长大后才明白，这个行为叫猥亵。”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
“后来他就会趁没人的时候靠过来，碰我的脸，或者摸我的背，同班的时候在没人的教室，有时候又会在碰面的小区门口，留级后就基本没再碰见了。”
司樚停下，组织了一会语言，“每次看见那张脸，就觉得脑袋空白一片，不自主地想抽离意识、想远离一切事物、想推开所有靠近的人……上次，也是因为碰见了他，所以——”
“所以就想把我也推开。”林声轻声接了一句。
这句没有语气起伏，只帮她说完那半截话。
司樚转头撞上他的视线，“对不起。”
“不用道歉，”林声说，“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林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鼓励她，“以前不知道怎么说，今天说出来就已经很勇敢地前进了一大步。”
“绕开走也是正常的，人看见垃圾都会下意识绕开走掉。”
司樚没说话，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林声回到平时漫不经心的笃定语气，“不怕，以后他再骚扰你，告诉我，我替你收拾他。”
他将双手撑着身后，微微仰头，眯着眼，冷冷地说，“叫张志是吧？还挺符合他气质，倒着做人，等同于智障了。”
他想再说点提高司樚的兴致，让她开心一点。
“要是有时光机就好了，穿回去我陪你一起踩它，我脚劲可大了，踢足球那弧线都划得老长，多踩几脚让他再留一级。”
司樚抿嘴，没忍住轻轻笑了出来。
她转头重新看向前方，左边的那个梨涡陷进脸颊，伴着风吹迎出一句，“林声你人真好。”
林声瞧见那个梨涡，也跟着扯了扯嘴角，随即将视线偏向另一侧。
在司樚看不见的视角，他的笑容蓦地沉下去，眼神里蛰伏着一片狠厉，左手捏成的拳头凸起青筋。
林声怕司樚又像上次一样被应激得发高烧，在最后一节补课晚自习下后又递了张纸条和巧克力给她——今晚早点睡，别多想，明天给你带饭团。最后几天了，中考加油。
和司樚道别后，本该拐弯直达校门回家的林声转身往操场走去。
夏夜带着热气，操场灯光还亮着几盏，映着几个男生靠着攀爬架和双杠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看见林声，朝他扬了扬下巴。
“才下课，等久了啊。”林声走过去，把书包从肩上卸下来，随手搭在双杠上。
“小事儿，”其中一个摆摆手，“声哥有话直说，待会得跟着补课那帮人一起往寝室赶，不然第二波门禁关了我们进不去。”
周围几人收了寒暄和笑，自然地围拢了一些，林声的语气随之淡了下来，多了几分平时不带的冷意。
“中考完帮我一起收拾一个人。”
几人对视了一眼，对林声这个没有铺垫和商量的通知有些惊奇，但也没人打断，等他往下说。
林声侧身依着身旁的攀爬架，开口道，“我算了算日子，今年初一初二是7月13号放假。我们返校拿成绩单、填报志愿是7月8号，那天他们还在校——时间正好。”
他停了一下，站直了身子，抬头眺望斜前方的幽幽暗处，“后山没监控，到时候想办法把那孙子引过去教训一顿，打完我请客，哥几个吃个毕业饭聚一聚。”
有人率先开了口，带着朴实无华的好奇，“声哥，要收拾谁啊？这孙子能让你那么生气？还得提前几周准备战略部署？”
林声抬眸克制着怒意，戾气蛰伏于神情中，“初二的，张志，”说这个名字的时候像掂量着什么垃圾，“挺欠揍的。”
话落，旁边立刻有人接上，“张志？我知道这孙子，”那人嗤了一声，“确实挺欠的。”
“行，那这事就暂时这样定下，下周考完我们再细聊怎么弄。”
另一个人拍了拍林声的肩膀，半是揶揄半是感慨，语气里带着点兴奋，“行啊，这都要毕业了，没想到还能赶上一场林声筹划的干架啊，感觉......莫名有点刺激。”
林声轻笑，鞋子磨碾了几下沙坑里逃逸出来的沙粒，“就趁着毕业才好办这事，”他声音平静，甚至有点不以为然，“打完就跑，离开学校，抓不着啊抓不着。”
带着戏谑语气将最后的“抓不着”一字一字慢慢说。
几人彼此对视，又笑开了，没人再过问张志具体做了什么。
什么事，能让林声如此确切的要办，那就是非办不可。由他领头，他们哥几个跟上就是，。
夜风吹过操场，几人拿起书包和外套，先行几步跟林声道别回寝室。
林声向他们挥挥手后重新将书包单边搭回肩上，低着头，嘴角上刚刚因附和氛围的笑意慢慢落下去。
眼神沉进夜色，眼睛和嘴唇都被他绷成直线，冷峻且锋利。
——张志。
他在心里又把这个名字碾碎了百遍，脚步踏得用力，带着狠狠踩碎个垃圾的劲儿。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坦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