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渐暖 如星如月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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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的校园很快散了青春的气息，只留下初夏傍晚的清风与和煦。
准备比赛的八人留在年级办公室里消遣着时间，因为林老师说等会校长要请他们比赛的几个孩子吃饭。
林声拉着扬淮在办公桌旁放歌打游戏，司樚悄悄坐在他们的对面。
电话铃响起，是李藤给司樚打过来的，林声听此动静看了司樚一眼，然后把电脑放歌的音量调小。
司樚对他用嘴型说了句谢谢，然后转动旋转椅，侧过去躬下点身子听她妈妈说话。
大多是让她注意安全之类的嘱咐，挂完电话司樚觉得在这里坐着有点自讨没趣，总不能说，让林声带她一起打游戏吧，她挺菜的，有点要面子还是算了吧。
然后回一班去做数学作业。
做完后她看手机时间六点过了，傍晚的余晖照到她的桌面上，收拾桌面牵动了教材和作业本，水杯里还有小半瓶水，阳光透过来，倒映后离杯底约1cm处有一个半圆的小彩虹，顶处往上是一根细长的光针，明明只有一小处却亮的耀眼。
她抬手在桌面上张开又收回，感受这阳光的律动。
回办公室发现了林老师的小女儿来凑热闹，小魏柠看见司樚就一脸欣喜的跑过去抱她，四岁的力气能有力抱住这个姐姐的大腿，然后用小手摸摸裤子上的可爱图案。
今天司樚穿了一件粉色的五分袖加一条浅蓝色牛仔背带裤，上面还有好几个小女孩骑车、画画，唱歌跳舞的图案，可可爱爱的惹小孩子喜欢。
“喜欢姐姐的裤子吗？”司樚摸摸魏柠的头发问她。
“喜欢，司樚姐姐的裤子好好看，想让妈妈也给我买一条。”
林月看自己女儿在司樚面前乖得很，让司樚帮忙带她去洗个手，等会出去吃饭了。
带小孩去洗手时看见林声和扬淮也过来洗手，扬淮洗完往没人处甩水，方便快速蒸发。
林声侧头看司樚洗完后用自己的手帮小孩洗完左手洗右手，觉得她挺招小孩子喜欢的。
今天她穿的本就可爱，额前掉了很多碎发，低头时眼睛被刘海遮住看不清，只能见着高挺的鼻梁，圆润的鼻头，鼻尖上还有颗小黑痣，挺可爱的，侧面更能看见上嘴唇还有一颗饱满的唇珠。
不得不说，司樚长得确实好看，不然当初周伟那货也不会去送巧克力了。
司樚给魏柠洗完手抬头看见林声正在看她，问，“你洗完了？”
“嗯”。
林声有点调皮，水龙头还没有完全拧住，此时他一手握着水龙头开关，一手在水流处小幅移动着手掌。
酝酿了一下，看了一眼确保手里水量不多，往司樚身前甩了几下水，带着笑。
嗯？林声甩水淋她？好家伙，司樚也要甩回去。
“林声，你幼不幼稚啊。”边说边甩。
“你不也弄我？”
“还不是因为你，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互相捉弄了一会，魏柠也跟着司樚泼林声，后者比他们惨。
扬淮加入不了他们三的纷争，笑着看了一会，司樚察觉到旁边的落单的扬淮，朝他扔了句，“扬淮，你说林声是不是幼稚鬼？”
扬淮被提到，有点猝不及防，然后实话实说，应和司樚说，“确实是有一点哈”。
“扬淮你哪头的啊？”
司樚抢答，对他说，“扬淮站正义的一方”。然后侧头看扬淮的方向，继续说道,“是吧？”
“确实”。
除了熟悉一点的朋友，没多少人和他搭过话，像司樚这样点头之交都没有几次的同学，主动拉着他进入话题还是第一次。
原来司樚是个细心且热情的同学，能关注到角落里的自己，察觉到自己的置身事外，发现自己害羞且腼腆，然后把自己带进去这个活跃的氛围里面。
扬淮看向他两说话时已经带起了笑意，而一边的林声在暗自嘀咕，什么时候这两人这么熟了，怎么都可以一起欺负他了？
出门吃饭前司樚先和林老师去面包店买明天的早餐，还有一些酸奶，回饭店落座时发现小魏柠在自己左右两边各留了一个位置给她们。
于是司樚右边坐着的是扬淮，左边是小魏柠，她看见林声的位置在扬淮旁边。
有点小失落没能和林声挨在一起，落座后也差不多开始上菜。
十一个人落座的圆桌难免有些拥挤，当司樚和扬淮的筷子头碰撞在一起时才发现，原来扬淮是个左撇子。
男生先开了口，“不好意思，撞到了。”
司樚笑笑对他说没关系，然后有点小惊讶的看向他说，“原来你是个左撇子啊”？
两人脸上都洋溢着愉快，一人发现了新大陆，一人有了一个新朋友。
林声看得有点不舒服，奇了个怪了，为什么会觉得不自在？而且为什么对扬淮有点不舒服，为什么要去留意司樚脸上的表情。
不就左右手吃饭时撞到了对方的筷子吗？至于道完不好意思后还欢欢喜喜的继续聊天吗？是这桌上的饭菜香味不够吸引这两位了吗？
想不出个由头来便转过脸上没什么表情的脑袋继续干饭，今晚他能扒三碗饭！
陆可看斜对面吃相越发不好看的林声，没忍住说了一嘴，“林声，你吃那么快干嘛？十几个菜和无限量的白米饭还怕我们跟你抢着吃？”
“识食物者为俊杰，我饿了，就只想快点干饭。”
他两调侃对方好几年了，彼此“碰瓷”专业户，林声怕没咽住她，额外加了一句，“你最好吃快点啊，怕等会你没饭吃了。”
陆可给他翻了个白眼，两个老师和同学也就笑笑不说话，只有小魏柠悄悄拉司樚的衣袖抬头凑到她耳边说，“姐姐，哥哥吃的比我快，我怕肉肉被吃完，你可以给我夹多一点肉吗”？
司樚对她点头，然后拿了自己还没动过的小盘子，起筷轻轻转动桌上的圆盘，夹了清蒸鱼肉、可乐鸡翅，糖醋肉这些不辣的肉放盘子里给魏柠准备着。
她挑的挺认真，林声看她突然挑那么多菜会不会是因为自己和陆可开的玩笑让她当真了。
反正也没找到什么开口的机会和司樚搭话，现在倒是个机会。
“你怕我把肉吃完啊？挑那么多进碗里”。
司樚打算帮魏柠掩护一下，挪用了小孩对她说的话，“嗯，你吃的比我快，想多夹点肉备着慢慢吃。”
林声顿时觉得碗里的饭菜不香了，“那不开玩笑的嘛，我再能吃也不能全吃完”。
魏柠凑了个脑袋对林声说，“哥哥吃的太快了，所以才让姐姐帮我夹肉的”。
林声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脑袋，没想好说什么就听司樚转头对小孩说，“识食物者为俊杰，这个哥哥学习很好，听他的没错，快吃吧”。
魏柠看了一眼林声，这个哥哥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下午还玩泼水，比自己还幼稚，但司樚姐姐应该不会骗她，眼睛扑朔迷离地眨了两下。
最后还是抬头对这司樚重重的点了两下，挑着小盘子里的肉慢慢吃。
林声听那句至理名——识食物者为俊杰，从司樚嘴里说出来觉得有点别样的滋味，默默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有点热。
原来是那个小孩要吃肉，不是她嫌自己吃得多。
他觉得司樚是个文静内敛的女生，不觉得自己粗鲁就好，还夸了自己一把，莫名挺爽的。
自己也继续扒着碗里的饭，更好吃了。
林月让她们找几个瓶子明天比赛组装用，四人正在想，买点小瓶装的饮料今晚喝了明天用，林声这个家里有个小超市的人插了一嘴。
“我家饮料多的是，要的话司樚你等会和我去家里拿几瓶吧，回办公室我们几个喝完就能用了。”
林老师和其他人觉得不错，就让司樚待会跟着林声走一趟。
林声朝她抬了一下头，问“司樚，去不去”。
司樚带点停顿，说嗯。
屋里挺热的，司樚决定出去透透气，她在外面的空地上慢慢磨着时间。
过了一小会林声带着魏柠出来跟司樚打招呼，林老师吆喝她女儿跟着一起回学校了，林声站在小孩旁边，见司樚做了一个让他意料不到的动作。
夕阳的余晖下，那个扎着高马尾，身穿可爱得要死的牛仔背带裤的女生，单眼wink，嘴里的舌头配合眨眼跟着发出一声弹舌响，然后嘴角的梨涡又一次酝酿着笑意。
在林声的记忆里，这是司樚第一次笑得自信且洒脱，明明是第一次见，却觉得她本就该是这个样子，带着一股傲娇与迷人的劲。
寡言且内敛，含蓄兼疏离似乎才是她的伪装。
她见林声望着她的方向，在这暗恋的日子里第一次朝他放肆的展现笑意。
从前林声见她都是抿嘴笑，今天的露齿笑便显得格外珍贵。
两人慢其他人一步离开，街道的林荫下能倒影出慢缓的步伐，浮光掠影之间是年少时猜不透摸不着的情愫。
林声侧头看她，司樚也微微颔首看他，目光交汇后又慢慢移开回到各自的正前方。
他两能说点什么呢？
“你们要什么什么饮料的瓶子啊”？
“小瓶饮料都行，可乐雪碧芬达这些比较透明能看见水容量的”。
“哦，那八个瓶子够了吧？”
“都有点多了，三四个就行。”
“行吧。”
火箭的制作设计有组装要求，不能超过规定重量，也不能置有金属，思来想去，塑料瓶是最方便的。
到林声家楼下后给林声妈妈打了个招呼，没想到让他两赶上了补货，可乐芬达雪碧还有几类饮料该安排上货了，于是让林声去顺个手。
司樚想着帮忙，说跟他一起去，这倒让林声松了一口气，因为装货的房间里灯光比较暗，他怕黑。
林声开灯走在前面，有一点佯装镇定的样子，司樚见他走得慢，戳了一下他的背。
“林声，你怕吗？”
“有点。”
“我不怕黑，我走前面吧”。
“嗯。”
房间里的灯光昏暗得把彼此的脸都自动加上模糊滤镜，司樚见他还是不放松，叹了一口气郑重的安抚他。
“你如果还是怕的话，可以拉着我的袖口”。
林声本想说其实没有那么怕了，毕竟有人在自己身边，屋里的光只是暗了几个度也不至于完全黑掉，但顿了一会后还是鬼使神差的抬起手轻轻捏住了女生的袖口。
他这会像个被领路的小孩，乖乖跟在大姐姐后面走。
慢慢补完货时间接近七点半，该回学校了。
林声给他妈妈说今晚去学校睡同学的床，明早方便一起走。
饮料算是林声妈妈奖励他们帮忙补货的酬劳，林声从司樚手里接过塑料袋，道别后带着司樚回学校。
参加机器人组的四个男生在办公室里又练习了一会，司樚和陆可在一起归纳这周的作业有哪些，讲到数学时林声猛地想起今天发了几张周报来着？不仅数学，还有英语。
司樚注意到他的喃喃自语，“等会弄完这个我去教室看看这周作业。”
她起身走办公室门外往后看了一眼，一片漆黑，想了一会，走到一班假装收拾作业进书包里，顺便开了个灯。
换洗的衣服和该带的作业下午时就收好了，假装理着自己的桌面不过是想到有一个怕黑的人等会要回教室。
三班还离得有点远，等会他看见自己在这，或许会叫她帮个忙陪他去教室开灯。
没多久林声借着一班的灯光摸过来，看见教室里的司樚，探头进去，“司樚，快陪我去三班！”
还在司樚的意料之中，她回答说好。
身后的暖色越来越淡，前面的黑暗愈发凝重，两人走到三班门口，司樚帮这个胆小鬼开了灯，林声进去看见桌上的四张周报在嚎。
“四张周报，这谁能做得完？只能周天回来期待别人了。”
听到这司樚有点小惊讶，对林声说“你也会抄别人的作业吗？”
自从确定对林声的喜欢后，面对这个人的优秀，司樚总是将他视为一个上课认真听讲，下课认真完成作业的好好少年，所以才能激励着自己一次又一次翻阅各种教材和辅导书，面对无趣的数学课堂也能因为默念他的名字而打起精神。
对方点点头，鼻音发出“嗯”字，“实在做不完了只能使用一点特殊手段。”
司樚点头表示理解，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教室外传来女生叫司樚一起回寝室的声音，应了一声后看向林声说，“要走了吗？我得回去了。”
林声抬眼，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嗯？”
然后听见女生认真的语气，“你不是怕黑吗？一起走的话，关上灯你就不怕了。”
她轻咬着下唇抬眼看着林声，然后缓缓的眨了两下眼，表情极其认真等着林声的回复。
林声的目光对上她温柔的视线，眼睛明显睁得大了一点，随后嘴角轻轻一扯，抹开了一点笑意，“好。”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渐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