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恐为什么我要干这种事》冰淇淋海豹

3、第三章 玫瑰不是玫

　　晚上，韩兮躺在粉色的大圆床上沉思。单凭住宿条件来说，这个世界观穿得值。她没有把窗帘拉上，所以月光洒在床前，衬得那一块地板如波涛的河面一般波光粼粼。

　　金光日就住在韩兮楼上的客房里。不断地有重物掉落在地的声音，令韩兮觉得很烦躁，于是便召唤出了1357陪自己聊天 。

　　【我觉得我现在正在往玛丽苏的道路上行走。】

　　【你本来就在。】

　　【但不玛丽苏我做不到啊。】

　　【1357。】

　　【怎么了？】

　　【你是单纯的系统，还是人？】

　　1357没有回答，但是韩兮明显感觉到1357的沉默中包含有另一种意味。

　　天花板“咚”地一声巨响，接着归于寂静。从房门口传进登上楼梯的声音，却很快消失。

　　韩兮哪能错过这个凑热闹的大好机会呢，她迈着短腿冲上楼。金光日的房门大开，韩兮扒在门口探头探脑，自己的父亲站在房间里，面前坐着金光日父亲。韩兮却直接对上金光日父亲的眼睛。

　　四目相对，两厢无言。金光日父亲微微眯了下眼，扬起一个笑容。崔勋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头，看见了韩兮，便快步走到房间衣柜的后面，揪出了金光日。

　　金光日浑身颤抖，头发汗湿后一缕一缕贴在额头上，他几乎是在被崔勋拖着走。看到韩兮后嘴一撇又一撇，几乎要哭出来。

　　崔勋在韩兮面前蹲下，伸出手摸摸韩兮的头，说：“韩兮啊，金叔叔他喝多了酒，你带光日他在你房间睡一晚好吗？”

　　韩兮坚定地点点头，崔勋便将握着的金光日的手塞进她的手里。那只手滑腻而冰凉，就像抓住了一条鱼一样。

　　“怎么了？”韩兮侧头问金光日，声音里充满关切，“你还好吗？”

　　【我觉得很明显，他不好。】

　　【这还用你说？】

　　【那你问他干嘛？】

　　韩兮第四次这么无语。【语言的艺术，有这个时间提些古怪问题，不如想想我给你的问题。】

　　进了房间以后，韩兮迅速关上门。金光日一下摊在地毯上，却又强撑着站起来，对韩兮说：

　　“非常抱歉给你带来了麻烦，恩熙。”

　　在月光的照耀下，金光日手上和脸上的血迹分外显眼，尤其是脸上的血污，被泪水冲出了几道小沟，有些滑稽和可笑。

　　韩兮看着他这一份快哭出来的表情，保持沉默，然后拉过金光日，直接紧紧抱住他。金光日把脸埋在韩兮的颈窝里，开始抽泣，接着哭诉。

　　“爸爸……爸爸和妈妈原来……呜……关系很好的，但是后来……但是后来我查出了一个什么病，爸爸很生气……然后，然后他就经常喝的醉醺醺的回来，回来后……回来后就打我，妈妈拦着他，他就打妈妈……，今天妈妈不在……我……我不是故意惹爸爸生气的……呜……”

　　韩兮用手轻轻拍着金光日的后背，脸上却是面无表情。

　　【今天晚上的澡白洗了，我现在觉得我整个脖子上都是鼻涕和眼泪。】

　　【讲得好。】

　　【继续你刚刚没有回答的问题。我猜测，你是人。】

　　【你总是喜欢猜测。】

　　【而我猜测的总是对的。】

　　1357没有接话，正当韩兮决定安慰金光日时，才猛然开口。

　　【如果由某些标准来看，我确实算是个人。】

　　【什么叫某些标准？】

　　【就比如说，我有自主意识，可以自行思考，还有个实体。但我没有名字，没有年龄，没有你们人类拥有的许多感情……那些东西只是理解和概念，却没有感受过。】

　　韩兮眯了下眼，刚准备开口，又被1357打断。

　　【别再问了。做任务吧，成功了有奖励的。】

　　然后不管韩兮怎么逼问，1357就是不肯开口。另一边，金光日自己哭完了，韩兮只好打起精神，开始继续洗脑。

　　她把金光日推开一点点，让他那双漆黑澄澈的眼睛与自己蒸汽蓝色的眼睛对上，然后柔声细语地说：“你没有做错，这些都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太小了，没有能力与他抗衡而已。生病也不怪你呀。来，笑一笑，妈妈以前和我说爱笑的孩子运气都会变好的。我们光日啊，笑起来可好看了。”

　　听韩兮这么说，金光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然后又扑倒在韩兮身上，继续哭。

　　【就没有人这么抱过我。】1357莫名其妙发出一句感慨，【不知道这是不是我与你们的不同之处呢？】

　　【你就像是一个高智商反社会人格的孤儿。听说过夏洛克福尔摩斯吗？】

　　【听过。你很喜欢他。】

　　【你怎么知道？】

　　【我了解你所有的喜好。如果你不愿接受死去或穿剧的事实，我就得摆出一副友好的样子，用这些材料博取你的信任。】

　　【你不会连我都三围都知道吧？】

　　【我当然知道。】

　　韩兮沉默。金光日恰好在这时止住哭泣，此刻正用一双湿漉漉的红眼睛盯着韩兮看。

　　不能再想了，韩兮再次拉起金光日的手，甜甜的笑着说：“光日好些了吗？你瞧，现在月亮都升到了最高处，我都困得张不开眼了。我们先睡吧，爸爸会解决好一切的。好吗？”

　　金光日完全无法思考，只是有些机械性的倒在床上。韩兮拉上窗帘，爬上床的另一边。黑暗中，她听见金光日带着明显倦意的话：

　　“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当然不会，搞不好哪天我就被一只大鸟撞死了呢。韩兮心想。但她还是在床上滚了两圈，滚到金光日身边后握住他的手。手上的血迹全干了，一扣就能掉下一小块结的壳子。

　　“我当然会啊光日，我会是你最好的朋友。”

　　黑暗中，原本死死握着韩兮的手松弛下来。韩兮确定金光日睡着了，便将手抽出，搭在肚子上。

　　【把手搭在肚子上睡觉容易做噩梦。】

　　【要你管。】

　　【你现在似乎心情很不好。】

　　韩兮炸毛了。【你住在一个十岁孩子的身体里，天天得安慰一个小男孩，还得把一些反人类反社会的想法植入他的脑子里，还有个知道你的一切的系统，你开心的很，你来啊！】

　　1357好一会没有回复，韩兮渐渐睡着，最后迷迷糊糊听到了一句，

　　【我很抱歉，但希望你不要因为我而难过。很少有人问我这些问题的。实际上我是没有什么感情的，如果可以，你……】

　　后面1357再说什么韩兮完全没听见，大概率因为，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