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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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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月回到家,陈女士正在打扮准备出去和小姐妹跳广场舞。陈女士穿的花色中袖衬衫搭黑色针织长裙,今年退休之后,陈女士的主业变成了社区卫生监督员和小区身体健康倡导者,每天上午和社区的阿姨一起在几个小区巡逻看有没有人乱扔垃圾,晚上饭后同一批人在小区里跳广场舞,因为今年社区里组织了比赛,所以几个广场舞小队格外拼搏,作为本小区的组织者,陈女士自觉应肩负领导责任,有时候6点不到就出门叫人。
“这周怎么回来这么晚,饭菜在桌子上你自己热热,你上次打电话说不跳舞的事,我给梁承东打过电话了,你明天到他那里去,他给你说一下你今后的安排。”
陈月做到饭桌旁扒饭,怏怏地回她:“我不找老梁行不行啊,我不想过去,每次过去她老婆像我去她家里抢东西似的,防我像防贼一样,不自在。”
陈女士刚搽好面霜,走过来捏她的耳朵,“别的时候你爱不去不去,明天你必须给我去了,就是去抢东西又怎么样?那是去拿你的东西!明天不但要去,还得让她气得半死你再回来!哎你耳朵后面这么回事,蚊子咬的?”陈月有些心虚,把陈女士的手挥开:“哎呀不是,我自己洗澡的时候抓的。”陈女士也没听她辩解,拎着她的小包出门,关门前还不忘交代陈月:“明天必须得去!”
陈月其实吃不下,早上她趁着王珏洗澡溜出了酒店,幸亏寝室一个人也没有,虽然她们未必知道,但是她实在没有脸面面对任何一个。在寝室群里发了一个“我先回家了”,逃难式的跑了,结果回到家还要面对明天要去梁承东家的消息。
其实放在两年前,她可能还没有这么抗拒老梁。那时候户口本上她还叫“梁月”。大一放暑假回家,老梁说有事和她谈,然后告诉她,自己和陈女士离婚了。梁月第一次被当作大人看待,受宠若惊之下表示能够理解自己父母的选择,自己已经成年了,能够照顾好自己。
然后梁承东坦白了他即将再婚,梁月即将有一个弟弟,孩子的母亲却不是陈女士的事实。
梁月的反应只剩下了哭,眼泪直接不听使唤的一直流。这个她不能理解,也没有办法理解。
她知道由于陈女士更年期的原因梁承东吃了一些苦头,但是在她的记忆里,整个家庭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和美幸福的。她记得小时候梁承东接送她上幼儿园,故意放开她的手,结果当她拉住别的小朋友的爸爸的手时,看到梁承东在正前方朝她笑;记得小学时写小作文登报,那时候家里还挺穷,但梁承东和陈女士还是实现了她的愿望,让她在肯德基和同学度过了快乐的生日;梁承东去海东岛出差,回来给陈女士带的珍珠项链一直是小学时期的梁月眼里最最漂亮的珠宝,甚于梁承东给她带的全套美少女战士碟片,虽然后者也让梁月在这学期成为班里最受欢迎的同学;初中时梁月和陈女士总有争吵,梁承东也总是先过来哄她,她觉得梁承东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从小到大,她从不会为零花钱发愁,只要甜甜的和梁承东说一声:“爸爸我没钱啦!”梁承东就会笑眯眯的问她:“乖女儿,要多少?”哪怕后来梁承东仕途坦荡一片青云,在他的领导与下属面前,梁月始终能够毫无顾忌的撒娇。
但是她的好爸爸要没了。
梁承东第二天就搬走了,他把房子留给了梁月。
陈女士对这个结果接受得很坦然,她与梁承东几十年夫妻,更了解梁承东的所想所做。她告诉梁月,人的社会地位到了一定的位置以后,总是会接触到不同的人不同的事,你所做的每一个选择,都会带来不同的影响与结果。
梁月知道梁承东赴了本地地产开发商的局,知道了梁承东着了别人的套,但他钻的心甘情愿。老房子一旦着火,一发不可收拾。
陈女士语重心长的和梁月说:“我们都是穷苦人家一路打拼上来的,实现了第一层的阶级跳跃,但是第二层是我们所不熟悉的,生存模式、游戏规则我们都要一步一步摸索,而本就在这一阶层的人或是更上一层的人,懂的比从下往上爬的人要多得多,至少他们手里掌握的资源要多得多,如果不是一个十分聪明的人,没有掌握游戏规则的话,没有必要将自己强行融入他们的圈子,自古以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没有那种能够干干净净摘折出去的说法。”
梁月似懂非懂。陈女士笑了:“简单的说,就是我们这种小康层次的人,不要和更高层次的有钱人、有权人一起玩,我们玩不起,懂了吗?”
梁月点头,其实她还不是很明白,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有父亲的离开有母亲的教诲,脑海中转转绕绕了很久,只剩下了“我们玩不起。”
大二开学,梁月改名为陈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