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behavior

3、三

　　再次醒来时，苏兖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也没有再梦见那个雪天。扭头，身旁就是刘衎，还在摆弄他的表。

　　“醒了？”刘衎放下了手中的表。

　　“嗯。”苏兖把披风叠好了，送到了刘衎面前，“我睡了多久？”

　　“六个小时整。”

　　苏兖有些惊讶，他觉得自己睡得很浅，没想到竟然睡了那么久。“你就那样扣手表扣了六个小时？”苏兖问了一句。

　　“我还盯着你，盯了有几个小时吧。”刘衎笑着说了一句。

　　苏兖的表情瞬间有些扭曲。

　　“开玩笑，别当真。”刘衎说着就要伸手摸苏兖的头。

　　不出意外，又是一口。

　　“你是不是有什么疾病？我头就这么好摸吗？”苏兖非常讨厌别人碰自己，总会勾起他不好的回忆。

　　“习惯了。”刘衎说着甩了几下手，“习惯……”

　　“什么习惯……”

　　“咚——”

　　苏兖话音未落，一声巨响打破了宁静。

　　“来了。”

　　刘衎说着一手挎住苏兖的腰，将他拦腰抱起，之后迅速冲往楼边，一个飞跃，跳下了楼。

　　“我……操……”苏兖闭紧眼，他受够了这种大起大落。

　　“你老实呆着，一会儿就好。”

　　刘衎寻声飞去，不出意外，应该是只虚拟虫。令他非常不解的是，虚拟虫一般不会主动靠近城池，一般都徘徊在城池四周，冲进城池的非常少见。

　　“陈伟请求连线，是否接受？”

　　“否。”刘衎有把握一人干掉虚拟虫，他不想把事情闹大。

　　“陈伟留言：不要轻举妄动。”

　　眼前的虚拟虫已经近在眼前，他顾不上那么多。

　　苏兖还是在好奇心驱使下睁开了眼，眼前的景象让他有些颤抖：一只公交车大小的六眼深蓝色飞虫，准确来说是蓝色怪物，扇动着翅膀悬在空中。

　　只能听到巨虫“翁翁”煽动翅膀的声音，四周的树木花草都被吹变了形，统一倒向一边。

　　“啊——”被破坏的楼房里，一个女人在尖叫，她身后的小男孩儿却异常平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刘衎用护目镜简单扫描了一下面前的虚拟虫，虚拟核在虫的头部。

　　刘衎这才放下了心，一般能扫描到虚拟核的，都是普通级别的虫，很好清除。

　　刘衎右手举起手枪，瞄准核，射击。闪光过后，巨虫倒地，就这么简单。简单得让他有些发毛。

　　“谢谢你。”

　　落地之后，女人上前握着刘衎的手，不停地说着感激的话。

　　苏兖看着眼前渐渐消失，直至剩一个金属球的怪物，有些迷惑。这种死法和他之前见到过的，死在大叔手下人的死法一样。

　　“快过来哲哲，快来谢谢哥哥。”刘衎面前的女人说着，把身后的小男孩儿拉了出来，“快说谢谢。”

　　“谢谢哥哥。”

　　刘衎望着眼前眼神空洞的小男孩儿，内心有些难受。“这么可爱的孩子，怎么就去了。”说着摸了摸男孩儿的头。

　　“前些日子，心脏衰竭去世了。”女人说了一句。

　　“怎么，系统不给治么？”

　　“换心脏要A以上级别的户籍，我们家只勉强够C。”女人蹲下来抱了抱孩子，“不过，虚拟化的小哲也挺好，最起码能呆在我身边，我也就满足了。”

　　“嗯。”刘衎说着唤醒了智表，“我叫人来善后，你们在家等着着就行。”

　　几秒钟后，陈伟的脸出现在了立体屏幕上，“我说过的话你全当耳旁风是吧？”陈伟表情非常严肃。

　　“陈叔……”刘衎也觉得自己有些冲动。毕竟自己还开着屏蔽仪，系统检测到虚拟虫自爆，一定会报错，后续会很麻烦。“我，当时情况比较紧急，我就……”

　　“说什么都晚了，晚会儿面谈。”陈伟说罢屏幕就关闭了。

　　“行吧，行吧，不回去一趟看来是不行了。”刘衎说着又拦腰抱起了身边站着的苏兖，准备往基地赶。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他们基地内部人一般会面谈，系统对于一切通信都有录音功能。

　　“又要飞很高吗？”苏兖已经放弃了挣扎，四肢放松，挂在刘衎胳膊上。幸好他个头比较小，还瘦，能挂在胳膊上，不然他也不确定他是不是要自己飞。

　　“对，而且要飞上天。”刘衎开玩笑道。

　　“不，放我下来，我不!”苏兖一听慌了神儿，一门心思只想着陆，开始疯狂挣扎。

　　“哈哈哈，骗你的!”刘衎话音刚落，自己的胳膊就被狠狠咬了一口。“啊——”刘衎发出一声惨叫。

　　活该。

　　飞出城池已经有几个小时，眼前的风景依旧是，废弃的高楼、古树、洋面。反反复复，无穷无尽，间或有几只飞快掠过的鸟。

　　苏兖有些受不了了，硌得肋骨疼。“喂，我说。”

　　“我有名字，刘衎。”

　　“行吧，刘衎，还要飞多久？”

　　“远着呢。”

　　“怎么不开车啊？这怎么越发展越倒退。”

　　“你说机车？有定位功能，开不成。”

　　“哦。”

　　“不过可以稍微休息一下。”刘衎说着往一栋废楼上飞，“给你找个低点儿的楼。”

　　“真是谢谢了。”

　　刚着陆，苏兖就迫不及待得伸了个懒腰，“要累死，话说这是要去哪啊？”说着活动了几下腰。

　　“基地。要吃点东西吗？”

　　苏兖仔细感受了一下，不饿，想吐，“不了
　　。”苏兖找了个稍微干净点的地方坐了下来。房顶是个好地方，视野很开阔，蓝色的海洋尽收眼底。

　　直到现在，苏兖才真正静下心来，能好好思考自己的现状。自己是穿越了，不过，他也不能确定，他是否真的还活着，或者，在一个虚拟的世界里。

　　趁一切还没变得复杂，先自我了结了可能会更省事。想到这儿，苏兖想直接尸沉大海，起身向房檐走。

　　“小心。”刘衎一把抓住了苏兖的手腕，“你……是不是挺想死的？”

　　苏兖退回了房顶，“嗯。”

　　“死了也挺好，说不定更轻松呢？”刘衎问了一句。

　　“可能吧。”苏兖没想那么多，他只想永远，永远，沉睡。

　　“不过，在弄清你是谁之前，你必须得活着。”

　　“为什么？”

　　“直觉。”

　　苏兖无语。

　　苏兖背过刘问了一句：“我现在离开你不会暴露了吧？”

　　“嗯，出了城池就没事儿了。”

　　海风，夹杂着淡淡的腥味儿，吹在苏兖脸上。这几千年，地球到底发生了什么，无从而知。不过，今天有一件事让他很好奇。

　　“那个男孩儿，不是去世了吗？怎么还像活着一样？”

　　“虚拟化了，不是活人。”

　　“什么意思？”

　　“虚拟核你知道吧？就那个银色的金属球。”

　　“嗯。”苏兖见过两次。

　　“上面记录了灵魂人生前的记忆，可以复制出一个基本一模一样的人。”

　　“基本？”

　　“虚拟人没有感情，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跟死人差不多。”刘衎说到这儿，顿了顿，“城池人基本一半儿都是虚拟人。”

　　苏兖身上有些发毛，这跟机器人生活在一起的感觉差不多，没有感情，唯诺是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