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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给个眼神自己体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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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十方的一番话,让云守礼心里不太舒服,他没想到自己在惊喜于遇到老朋友时,老朋友说的会是江湖上关于他的传言。
话是没错,每个词用的都很精准,都是这么多年他努力留给别人的印象。不过乔十方是什么意思?这是发现他的表现与传言中不同了吧!
果然是自己太不谨慎了吗?猛然见到自己心里唯一承认的朋友,就忘了对方已经不是十来岁的的孩子了,不应该这么急切。十几年过去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曾经的朋友,说不定已经变成了敌人。
心里面再七上八下,云守礼在恒林剑派多年的伪装功夫并不是白练的,他迅调整自己的状态,缩了缩脖子,怯怯的说道:“对不起,我,我就是有点着急。”
那种即懦弱又无害的表现自然极了。
乔十方伸出手,摸摸云守礼因为一番折腾,而略显凌乱的头发,说道:“小猫,不用害怕。我知道你是还是你。”
云守礼很想给乔十方一个白眼,什么叫他不用害怕,吓他一下,然后给他顺顺毛,就让他不用害怕,难道真的把他当成猫了?
还叫什么小猫,多少年过去了,这人怎么还没把那个幼稚的名字忘了?小的时候叫还能说可爱,他现在叫算什么?恶心人吗?而且说什么他还是他,他不是他还能是别人?
不过心里再怎么吐槽,没弄清楚乔十方到底是个什么身份,现在对他有害无害之前,伪装绝对不能放弃。俗话说多说多错,他干脆不说话,直接看了乔十方一眼,至于眼神的意思,让乔十方自己体会好了。
不知是逗弄够了,还是那个眼神真的让对方体会到了什么,令云守礼欣慰的是,乔十方终于开始回答他的问题。
“那群黑衣人是平沙丘的人,去钱府别院找宝物。我到时,除了你再无一个活口。你昏迷了一夜,现在外面恒林剑派的人正在找你,如果你想回恒林剑派,现在就可以。”
虽说心里已有准备,但是听到人都死了,云守礼除了想到昨晚的死人和鲜血,条件反射的头晕,恶心之外,更多的是恐惧。
这就是他讨厌这个武侠世界的最主要原因,动不动就杀人,动不动就血流成河,人命真的就那么一文不值?会不会有一天他同样会被人杀死,没有仇恨,也无所谓正义,可能连利益瓜葛都没有,只无所谓的杀了就杀了。那样的场景只是想想就让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云守礼无意识的抓住半盖在身上的薄被,往自己身上拽了拽,他不怕热,只想多给自己点安全感
乔十方见云守礼魂不守舍的样子,以极轻的声音叹了口气,他终是舍不得对方害怕,轻轻的给了对方一个拥抱。
那是个极其温暖的拥抱,时间好像跨越了时空,又回到了他五岁的时候,那时也是这样,在他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有人给了他这样一个怀抱,那次感觉的时间太短,但是温暖的感觉却让他久久难忘。
时隔多年,又是一个他大受打击的时候,又是同样一个温暖的拥抱,真的太让人沉溺。
云守礼放任自己,安心的靠在乔十方的怀里。明明在心理上他才是那个年纪大很多的人,明明他与乔十方以分别多年,这人的身份是个谜,出现的时机又太过巧合,他不应该如此信任对方,可面对对方的时候,他不由自主的就想去相信对方,也总会在这个心理上比他小的男人身上感受到安全感,说起来真的很丢人。
上辈子的时候,他心大的很,同看一部电影,别人哭的稀里哗啦,他一点事没有,没少嘲笑别人。现在他在这个世界小心翼翼的过了这么多年,即使他再心大,也成不了以前那样对许多事一笑而过。
想想这些年他过的日子,想想他昏倒之前遇到的事情,他真的很想哭。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真的伤心了,不用哭,眼泪自己就出来了。
都说如果你改变不了世界,就改变自己。可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意识,哪里是能轻易改变的。十八年的时间,他没能让自己,也拒绝自己融入这个世界,他忘不了过去,无法改变自己的三观。
他看过好多小说,不管是穿越还是重生,主角都能迅速的融入陌生的世界,杀伐果断,一往无前,登上属于自己的巅峰。
而他呢?明明来到了许多人梦想中的武侠世界,武功不武功的先不说,连杀人这件事,在他心里就是一道坎儿,第一次见的时候好长时间都不太适应,会做噩梦,即使为了麻痹别人让自己多了个晕血的毛病,并不是真的,但是自那之后他确实不再吃鸭血猪血这些他以前很爱吃的东西。
那穿越者是怎么做到迅速适应新世界的设定,杀人之后没有任何不良反应的呢?他们是怎么说服自己的呢?反正上辈子连条鱼都没有杀过,只在电视上看过暴力冲突的他,真的真的接受不了杀人这件事,不是管是自己杀人,还是别人在他面前杀人,他都接受不了。
不知道是同人不同命,还是老天爷做错了安排,错把他弄到了这里。
十八年的时间,他没有像其他穿越者一样一呼百应,没有改变世界,甚至学到的自保技能都少的可怜。自己身体动不动就晕,看到杀人吓得动不了,没到精神压力巨大,时刻要崩溃的地步,还有精力策划逃跑,已经是他神经粗壮,精神乐观的强有力证明。
他第一万零一次的想问老天爷,把他弄到这里,到底想干什么?就想看他受罪吗?耍着他玩?他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才能混成这样?
十八年的时间,除了小时候不会说话,假哭要吃要喝之外,云守礼在这个世界从没有当着其他人的面哭过。憋屈坏了也只敢躲在被窝里里偷偷的哭一会儿,怕别人知道了还需要解释。
而且他知道,哭有什么用呢?在恒林剑派,没有人会关心他为什么伤心,只会在骂他废物时,多加上几个形容词罢了。
一个不经常哭的人,一哭起来,反而更加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云守礼就这样,从开始的因为情绪波动,委屈,恐惧而哭,到后来是为哭而哭。他都不知道哭了多久,只知道,乔十方的衣服都被他给哭的湿答答。
云守礼哭完,倒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反正哭也哭了,自己心情也好多了,管那么多干嘛!从乔十方的怀里出来,他淡定的用自己的衣袖擦了擦眼泪鼻涕,形象是彻底不打算要了。
“说吧,你想干什么?”
都说人心险恶,可对于乔十方,不知为什么,就算他一句话就说破自己的伪装,云守礼都对他提不起防备,反而想尝试着去相信对方不会伤害自己。连平常的伪装都不想再去保持,他已经没那个心力。而且多年之后再见,乔十方的种种作为,并不像真的要对他做什么。
多年的委屈哭出来,云守礼看开了,之前是他身体还是个孩子,有成年人的思考能力也没用,现在他大了,不管用什么方式吧,现在算是从恒林剑派出来了,或许离他的自由之路只剩下最后一步,他不想这样放弃。
最重要的是,他的伪装已经被乔十方看穿,既然伪装都没用还装什么。
乔十方看着又重新精神起来有些凶巴巴的小猫,心里很高兴。十岁时他就知道小猫并不是他表现出来的那样胆小懦弱,反而非常大胆活泼。那时小猫可能觉得他们同是小孩子,相处一段时间后,有时在他面前并不如何伪装,他怎么会发现不了小猫真实的性格!
一个五岁的孩子想骗一个十岁的孩子,想想就觉得很好玩。尤其是这个五岁的孩子并不知道那个十岁的孩子可比一般十岁的孩子聪明的多,人心险恶也见的很多。
出于对五岁时云守礼的好奇和他从云守礼身上感受到的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情绪,他想试着了解云守礼,看看这个孩子到底想干什么,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于是面对云守礼对他、对外界的打探,只要他能回答的问题,他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能回答的,也实话实说。对于对方想学武的事,也是一口答应。
但是到最后云守礼也只是问了一些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的事情,从他这里学了一招半式就对他感激的很,想方设法找一些普通孩子们才会玩的东西陪他玩。
是的,能想象一个十岁的孩子,被一个五岁的孩子哄着玩吗?乔十方没见过,第一次见,而且他还是被哄的那个,真的太让人惊讶。
作为一个从来不需要别人同情,没有愤怒、不满的情绪不需要别人哄,只会让大多数人忌惮的人,在乔十方看来,大多数人看到时他不是害怕就是忧心忡忡,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单纯的只是想哄他开心。
如果说云守礼之前的行为让十岁的乔十方很开心,后面云守礼送的星星的行为真的是个暴击。他没想到云守礼会给他那样一个礼物,云守礼记得他喜欢星星,会辛辛苦苦给他做星星,做的小小的白嫩的手上好几个伤口。
他收到礼物时,真的开心极了,他长那么大他都没有如此开心过,他喜欢这种名叫“开心”的情绪。
收到星星时他就下定决心,一定要让小猫永远留在他身边,他会一直一直对小猫好,让他一直开心。谁知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他不得不与小猫分开,要不是这次的意外,他可能还是不敢来见小猫。
乔十方收回自己的怀抱,手在衣袖下摸索了两下,好像在回味刚才抱住的温暖,之后说道:“我可以帮你离开恒林剑派。”
“十方,我觉得你很奇怪,刚开始你就问我要不要回恒林剑派,说外面有人在找我,现在又问我要不要离开恒林剑派,你不觉得自己很矛盾?
而且,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愿意离开自己的家,接受你这个不知道算不算是朋友的帮助?”
云守礼真的很疑惑,乔十方的言谈举止中,对他貌似很熟悉,知道他想离开恒林剑派,还要帮助他,完全不像十三年没见过的样子。明明当年乔十方离开恒林剑派之后,他们再也没见过,就连他写的信乔十方都没有回过,真的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