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我叫青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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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两人在对方充满爱意的眼神里迷迷糊糊醒来，
“赵慕。”风游开心得笑起来。
可赵慕开心不起来，手里拿着早已被盘的锃光瓦亮的铜人，冲风游举起书，示意自己今天早上要考试。
“你背得咋样了。”风游问道。
“你明知故问，我昨晚干了什么，你不知道？”
风游笑着摇摇头说不知道。“考你一个，三间在哪里？”风游问道。
赵慕沉思一下，最近背的穴位太多，功效位置总是记错，还需要一段时间强化记忆。
风游伸手戳了一下赵慕的脸蛋，就在酒窝旁边，说道：“这是下关穴。”说完一溜烟走开。
赵慕忍不住笑了，有时候，开心真的是藏不住的，哪怕下一秒就要开始步入学堂考试。
风游和赵慕赶到医馆，师父已经开始在后院熬中药，责怪两个徒儿愈发懒惰，来的是一天比一天晚。
“师父在干什么？”赵慕第一次见师父喝药，以为师父生病了。
“师父在试药，前些日子不是在民间讨来药房，现在要挨个尝试一下，看看有什么药用。”
赵慕只见师父轻轻端起中药碗，边喝边记录味道，以及自己喝药后身体的反应，赵慕不禁新生敬畏，这就是中国古人伟大的地方，用无数人的病痛乃至生命去一个个探明药理，用难以置信的艰苦挖掘植物之妙，更以难以想象的方法炮制草本药效。
“你也这样吗？”赵慕问道。
“我试过许多治疗心病的药房。”风游说完，指了指书房最下面一沓子书，那就是师父在风游身上做的实验药房，但还没有找到最佳的药剂。
“你将来也要这样，只有不停地尝试，才可以找出祛除疾病的药方，所有大夫都是这么干的，哪怕有时喝下去对身体有害。”风游郑重地说道。
赵慕点点头，心生敬畏。
“慕儿，过来号一下为师的脉象。”
这是变着法的考试，赵慕浑身一哆嗦，两指头搭在师父的手腕处，正要静心感受，只听师父问道：“你这手腕处的伤是怎么弄得。”
风游下意识握拳遮住手指甲，赵慕看着自己手腕上一条条的红色抓痕，结结巴巴地说：“猫，街上的流浪猫抓的，我想逗猫玩呢，被猫抓的。”
“可曾仔细清洗。”
“没来得及。”
“还不赶紧处理一番，街上的野猫多携带治病之物，为师一会给你开药，内服外贴一下，野猫伤人的事情还少吗，你竟然去逗猫玩。”师父避免和赵慕接触，赵慕和风游对视一眼，吐舌头觉得委屈，随口一解释，给自己讨来一碗苦药。
风游幸灾乐祸，憋住笑，用嘴型说道：让你说是野猫挠的，活该。
赵慕蹲在院子里给自己熬药，只听见有人匆忙跑进去医馆，“大夫，快，快随我去救人。”
师父和风游急匆匆赶往生产的人家，一农妇在家生产，拼尽全力生下小孩后身体虚弱，浑身抽搐痉挛，接生婆没有见过这种场景，连忙去请大夫。
师父号脉后，风游紧接着搭上手指，听见师父说：“脉象稍弱而略快，稍缓而无力，脉来流利，如盘走珠，滑而浮散，脉来艰涩不畅，如轻刀刮竹，为气滞证、瘀血证、精血亏少证之征象。”
风游平心静气感受妇女的脉象，观察她的脸色，记下她的脉象特征，每一次出诊都是不得多得的机会，一定要用最快的时间记下最多的内容。
只见师父掏出银针，在妇人脖颈下穴位扎入，妇人抽搐的身体平静下来。
“脉象渐渐平稳。”风游说完抬起手腕，去观察妇人眼睑变化。
风游刚一抬手，一双白嫩细长的手紧跟着搭上去，什么时候身后出现一个女孩，风游吓了一跳，女孩并不理会风游的询问，闭上眼静心感受脉象，可什么也感受不出来。
师父看着女孩袖口的血，知道妇人生产时，女孩也在现场。
妇人的脉象平稳下来，虽说虚弱得睁不开眼，但好在捡回一条命，要在月子安心静养许久方可恢复体力。
师父和风游拎着医箱往医馆走，女孩就在后面跟着，寸步不离。
“你是谁啊，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们？”风游将女孩拦在医馆门口。
赵慕跑出来看，只见她个子高挑，长相大气，英姿飒爽，身体纤细但不单薄，身穿一身蓝衣，衣袖处沾满血迹，整个头发盘起，却没有留女生的发饰，干净利索地扎起来，眼神坚定地看着门口的三人，浑身英气逼人地说出第一句话：“师父，我是来拜师学医的。”
学医，一个女孩？
整个鄢县从古至今还没有一个女生学过医呢。
“你是谁啊。”风游再次问道。
“我叫青柠，住在桥西头第一家，我娘是县里的接生婆。”青柠说话落落大方。
原来是李产婆的女儿，自幼丧父，跟着母亲孤儿寡母住在桥西头的旧房子里，当年李产婆还出钱把青柠送进学堂识字，一个产婆还要送女儿去识字学习，是县上的大新闻。
“你是青柠，我认得你，我弟弟上次欺负你，我娘领他去给你赔罪。”风游想起青柠的姓名，原来她就是青柠，一个初见面就飒气逼人的女生，如果在她手里放把剑，应该就是行走江湖的侠女吧。
“今天是你接生的？”师父凝视着青柠，看到她袖口的血，心中惊奇，一个才十几岁的小孩，竟然敢去接生。
“今日本该我娘去接生，她有事不在家，我只好从学堂跑出来给产妇接生，我娘教过我，这是我吃饭的手艺，可是我和我娘只会接生，产妇出现什么意外，我都无法救治，所以我想跟着师父学学习医术。”
风游疑惑地看着师父，接生婆的地位在社会最底层，地位低下，怎么可以学医。
“进来吧。”师父说着走进医馆里。
风游听到师父的话，愣住了，哪有女子学医的。
赵慕主动给青柠让路，让青柠到后院去洗干净手，心想：鄢县终于要有女大夫了。
“男子能做的事，女子照样能做。”师父语气严厉地说道，看到风游疑惑的眼神，惊讶风游竟是这种态度，自幼跟在自己身边学习礼义仁智信，到头来竟然看不起一个诚心求医的女子。
“不是的，师父，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为青柠着想，县里的人会在背后议论她的。”风游连忙解释。
“我不怕，我已经来了。”青柠斩钉截铁地回答，“我见过太多产妇生育完死去，只要能救人，我什么都不怕。”
师父坐在正门的椅子上，眼神慈祥地看向青柠，仿佛看到曾经的自己，“从今日起你就是我徒儿，日后你去学堂放学后，有时间就可以来找我学医。”
“师父在上，徒儿青柠定当认真学习，早日成为鄢县最好的大夫。”
青柠郑重地跪下磕个响头。
从此，鄢县有了第一个女大夫。
师父有了第一个女徒弟。
风游和赵慕也有了小师妹。
傍晚，风离从学堂回家，书包还没放下就跑到餐桌上，“大哥，听说师父收了青柠做徒儿，要教她医术。”
“是有这事，不过她还是跟着她母亲学接生，只不过顺道多学一点医术，万一接生时出现今天这种意外，可以顺带医治。”
“那也是很厉害，治病救人呢。”不知道为什么，风离听到消息后这么开心。
风老爷从外面进来，看到离儿站没站相，像跟面条一样软趴的贴在游儿身边打听消息，生气的喊住离儿：“在学堂里就学的这些行为举止吗？”
风离立马挺直身子，等到父亲落座，老实地坐在椅子上，不敢低头的迅速吃过晚饭。
风游也很纳闷，青柠拜师学艺，风离开心的什么劲。
第二日下午，青柠刚放学就到医馆找师父。
风离紧跟着也来了，风游正在背诵药方，看到离儿十分吃惊：“放学不回家，来医馆干什么？”
“我来看看，来这里也一样学习。”风离说着，青柠正抱着书往门外走，风离打招呼：“青柠，你来我家医馆学医呢。”
青柠瞥了一眼，头也不回的抱着书回家做饭。
“你这就走，不学习吗？”风离提高声音问道。
青柠无视风离的存在，径直往家走，风离指着青柠远去的背影，生气的对风游说：“大哥，你看，她就这态度，这要是换做别人家的公子哥，早就收拾她了。”
“我还想收拾你呢，放学不回家跑这里堵青柠干什么，上次你欺负她，咱娘可是压着你登门道歉，你是不是又想挨揍了。”风游拿手中的药锤吓唬风离，总觉得这个弟弟不老实。
“没意思。”风离拎着书包，学青柠的模样头也不回地往家走。
赵慕正在识别药材，站在药架子前忍不住笑起来。
“你笑什么？”风游问道。
“笑你弟弟，幼稚。”赵慕笑得合不拢嘴，心想在，这千百年前长得文质彬彬的贵公子，怎么喜欢上女生后，也如此幼稚地在女生面前找存在感。
“你才幼稚呢。”风游霸气护住自己的弟弟，“他马上就要十五岁，可以束发去参加科举，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他才不幼稚呢。”
赵慕伸舌头，“略略略。”继续开心地辨识药材，只有赵慕一人看出了事情的真相。
事情果真像赵慕预测的那样，风离原本只有查账时来一次药房，自从青柠来之后，经常打着各种理由来医馆。
“少爷，二少爷天天来给你送饭，我都快失业了。”维行抱着饭桶抱怨到。
“那你就每天去纺织房给花儿送饭。”风游笑得狡黠。
“你怎么知道维行就没去给花儿送饭呢。”赵慕说道。
“少爷。”维行放下饭盒，赵慕举起维行的手，好奇地问道：“这个手上怎么这么多针眼啊，是帮谁家的姑娘做针线活扎的。”
“咱家院子里那么多地你不扫，去给人家纺织房织布，你可真是力气多到没处用。”风游说完和赵慕一对视，他们早就私底下查明了维行了行踪。
“哎呀。”维行脸通红不好意思地逃走了，出门还遇见师父，师父纳闷地问了一句：“是不舒服吗，脸怎么这么红。”
“比院子里开得花儿还红。”赵慕明里暗里话里有话，和风游一来一去，十分默契。
维行最近一直往纺织房跑，风游也是知道的，维行想帮花儿多做些工挣钱，这样花儿就能早日还清周家的债，恢复自由身。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我叫青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