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反派后和炮灰在一起了》三青欢

6、第 6 章 丧钟

　　6
　　沉渊有个不太好听的名字。
　　但它的确沉在五峰底下，天阳门地势奇特，尤其是五灵峰最为独特，这也都仰仗祖师爷当年选址选得好，天地灵气归为五行，所谓金木水火土，五行中又细分了雷风等，别的门派都一招法门练到底，也只有天阳门是按照灵根属性，分门别类的练。而沉渊在五峰底，能同时吸纳五灵峰的灵气，灵气对于修士百利无一害，所以即使是吸收的灵气属性与自己所修灵脉相冲突，那也都是一种进益，所以虽然是禁地，但历代掌门有特许是可以在此处闭关修炼，还能利用这独特的地势渡劫。
　　天阳门掌门元白真人十年前便宣布闭关专心修炼，他已经是出窍期大神，再有进益便是分神，这对天阳门不啻是个好事，毕竟千年来，天阳门内出窍已经是极限，不知为何在这样人杰地灵的五灵峰加持下，天阳门中却再没出一个大能。
　　因此，五峰主这十年也没闲着，炼制灵器灵丹，搜寻奇珍异宝，五峰主都是秦随雁亲自教养的弟子，因此齐心协力，都要保掌门平安出关。
　　只是此时的五人都伤痕累累形容狼狈，他们刚刚为元白真人挡下了三道天雷，不愧是分神期的雷劫，气势凶猛，狂轰乱炸，他们的法宝在雷击中碎成了渣滓，自己更是五脏六腑都受了伤，除却□□外，修为也大为受损，是再不能抵挡下一道天雷了。
　　楚惜筠接过成炼递来的回灵丹，吃下一颗调息片刻，望向掌门的洞府，忧心忡忡：“只是前几道，我们都差些命陨，师尊他一个人真的能承受得住么？”
　　“放心吧师姐，师尊毕竟已经是出窍期大乘，自然比我们要强许多。”乔灵儿出声宽慰。
　　“没错，而且现在已经是第六道了，九重天雷后便是师尊脱胎换骨之时。”商岩沉声说着，信任的目光投在洞府上，他是元白真人的亲传弟子，一直对元白真人有盲目的信心。
　　楚惜筠脸色在黑色面罩下称得苍白至极，她没再说什么，合上眼打坐调息，沉渊底下只有掌门有特赦，若不是这次渡劫凶险万分，他们五人也没办法拿到掌门令来到这里，操心无意义的话不如趁此机会吸收灵气，好让修为更进一步。其他四人也想到这一层，都合目调息，片刻后五人皆入定，第六道天雷也轰然劈下，那洞府外的符咒再支撑不住粉碎成末了。
　　凤明止突然睁开眼，站起身走到窗前看向外面，乌云密布中时不时能见到天边蓝盈盈的雷光，闪电像一只匍匐的蜈蚣一般，在云层里碎裂开，狠狠地朝中心劈去。
　　这一刻仿佛地震山腰，秦蔓蔓本来在打瞌睡，也惊得睁开眼，沈蓉立刻安抚的拍拍她的背，紧张问道:“这是第几道了？”
　　凤明止没说话，乌压压的黑云突然潮水般退去，窗柩上被水珠敲出滴答的声响，由慢转快，积攒了三个时辰的雨水淋漓尽致的下了起来，而天边日光照耀大地，云霁雨收，雨下的猛也听的快。
　　沈蓉惊喜道：“结束了！”
　　凤明止脸色却很难看，眼眸里闪过千思万绪，凝重说道：“只有，八道。”
　　沈蓉一惊：“是不是咱们数少了？”
　　天劫的天雷基本都是九道，但沈蓉也没经历过雷劫，如果数量少了，是正常的还是代表第九道已经不需要打下来来了？
　　凤明止没说话，乌云过后的晴日本该是让人欢欣的好事，却没人开怀的起来，直到静谧的峰上响起了沉重的钟声。
　　那是坐落在天阳门正峰正中的古钟，曾是祖师爷的法宝，如今镇守着天阳门，只有大事宣布时，由弟子敲钟警醒弟子聚集于正峰。
　　那钟声敲到第二十下的时候秦蔓蔓被沈蓉从剑上放下来。此时的正峰大殿前已经聚满了弟子，他们大部分人都看到了刚刚声势浩大的天雷劫，也都明白此时聚集于此是为了什么，人人脸色凝重，整个画面肃穆而沉默。秦蔓蔓抬头，看到凤明止的背影，刚刚下过雨，地面湿漉漉行走时难免溅到水花，更何况此时人多脚多，他的衣服上都溅到了不同程度的污渍，因为是白衣，那脏污就更刺目。但他仿佛根本不在意，只目光如渊，讳莫如深的看着那座巨钟。
　　那敲钟的是个中年男子，形容狼狈脸上还有伤，沈蓉说那是圭圩峰的峰主商岩，而在人群之前站着的便是另外四峰峰主，秦蔓蔓认出楚惜筠，她除了黑色的面纱，身上的衣裙也换成了黑色，她脸色苍白如雪，与周围的人一起沉入悲痛之中。
　　天阳门掌门元白真人秦随雁，年三百一十岁，就此陨落。
　　这丧钟也要敲足三百一十下，秦蔓蔓跟这些修士不一样，没有修为加持，一半左右就撑不住了，她毕竟还是个幼年人的身体，沈蓉知她苦楚，手撑着她的背渡过暖暖的热流，秦蔓蔓才又振作精神，就这么硬生生站到丧钟敲完。
　　这时已经是明月悬天的时辰了，随着最后一声钟声落下，凤明止白衣一晃不知所踪。
　　秦蔓蔓转头寻找他，被沈蓉轻轻抱住，御剑飞回栖梧峰。
　　“师姐……”一同回来的弟子们声音哀切，颇有迷茫之感，沈蓉叹气，可她是大师姐，便打起精神对他们劝慰一番，然后赶回去各自房间休息。
　　秦蔓蔓随她回房，小心问:“仙君呢？”
　　沈蓉恍然了一下，摸摸她的头：“酒喝光了去买酒了。”
　　随后想起秦蔓蔓还没吃东西，又带着她去了厨房，煮了份面，秦蔓蔓其实没什么胃口，但还是乖乖吃了。
　　时间不早，栖梧峰上灯火莹莹，秦蔓蔓洗漱后睡下，本来想拉着沈蓉再说些话，但毕竟身体还是孩子，坚持没一会就睡着了。
　　其实对于元白真人陨落这事，秦蔓蔓心里其实隐隐有所预感，毕竟原作里故事开始，掌门已经是楚惜筠了。而对于上一代掌门元白真人，也只有寥寥数语，没有特意提起过。
　　只不过秦蔓蔓没想到剧情发生在这里，掌门陨落的话，接下来就是新掌门上任了吧。
　　只不过这之后又过了十天，新掌门的消息没有，楚惜筠那五个人包括凤明止，倒是一直没出现。
　　容时如他应允，休息的时候来找秦蔓蔓，从他跟沈蓉对话中秦蔓蔓得知，五峰主护掌门渡劫，在雷劫中也受了不同程度的伤，现在也是在闭关修养的时候。而凤明止，有采买的弟子见到他在镇子里酒馆出现过。
　　原来还真的去喝酒了啊。
　　秦蔓蔓想起那天凤明止站在夜色里的背影，不知为何又有些失落。
　　“说到采买，我一会下山办点事，要不要帮你带些什么回来？”
　　沈蓉想了想：“买些米面吧，虽然其他人不吃也没事，但蔓蔓要吃。”
　　容时爽快答应，还拒绝了沈蓉给的银两，但是沈蓉强制将荷包塞过去，摆了摆手就送人走了，秦蔓蔓看着容时依依不舍的一步三回头，不忍心道：“蓉姐姐，我觉得时哥哥对你好好哦。”
　　“有吗？”沈蓉随口道，好像不觉得自己跟容时的相处有什么异样。
　　秦蔓蔓本来想帮容时说点好话，被沈蓉自然而然驳回，一时无言以对。
　　沈蓉：“说起来你已经入栖梧峰十天了，你想不想学个剑法？”
　　秦蔓蔓振作起来：“想！啊，可是我不是本门弟子可以学么？”
　　沈蓉笑：“无妨，这是我家传剑法，不是天阳门的。”
　　对了，沈蓉生自将领之家，其父亲更是如今澧朝的护国将军，也是凡人中武功高强颇有胆识的人。这些日子，秦蔓蔓吃得好睡得香，闲着没事捏捏肚子，发现自己胖了许多，此时听沈蓉能给自己找事做，自然很是高兴。
　　沈蓉笑了笑，挥手折下了一截梧桐枝：“你年纪小又没有根基，不能用真剑，这里条件有限，就先用这梧桐枝凑合吧。”
　　对于秦蔓蔓来说，用什么都无所谓，便无脑的点着头。沈蓉看她如此兴高采烈，也不再拖延，拿起梧桐枝，便起手舞剑。
　　这剑招是沈家子女自小用来强身健体的，一共十三式，融合了刺挑击挡等基础剑招，没有口诀不需要疏导内息，只要依样画葫芦练熟就行，对于秦蔓蔓来说倒是一个很好的入门剑法。沈蓉也很有耐心，她第一遍是正常速度，第二遍就拆成慢动作，而且拆的很仔细，每一步对应哪一首，一点点演练一遍，才让秦蔓蔓跟着她一起走一遍。秦蔓蔓接触过的唯一一个武术就是小学学的五步拳，这剑招虽然简单但跟五步拳可差得远了，好在沈蓉耐心，没有在意她磕磕碰碰的丢人样。
　　这样折腾了十来遍，秦蔓蔓可以一个人完整的舞一套，就是姿势还不太好看，沈蓉叮嘱她累了就休息，便在某个师妹的求助下离开了。
　　秦蔓蔓也觉得手臂有些酸了，决定这次结束就停下来休息，不过刚这么想就泄气了，脚下没留意踩中个石子踉跄了一下，眼看脸要着地，眼前一花，脚下一空，秦蔓蔓才后知后觉大叫：“啊——”
　　“别吵。”那把她救下来的人嘀咕一声，就把她放下了，秦蔓蔓沿着雪白无暇的鞋子看上去，毫不意外看到了熟悉的脸孔。
　　“仙君！”
　　“你干嘛呢？”凤明止看她手里歪歪扭扭的梧桐枝。
　　秦蔓蔓忙道：“蓉姐姐教了我一套剑法，我正在练习呢。”
　　凤明止回忆了一下刚刚看到的情景，忍不住道：“我还以为你跟谁学了什么邪门歪道。”活像凡界里装神弄鬼跳大神的。
　　秦蔓蔓不知道他想什么，但看他一脸嫌弃的模样，自己也不好意思，背着手道：“我以后会练好的。”
　　凤明止看她低着头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想了想，伸出手：“给我。”
　　“啊？”秦蔓蔓把手里唯一拿着的梧桐枝给出去。
　　凤明止接过，旋身一转，翩若惊鸿地在这院子里将秦蔓蔓刚刚舞过的那套剑法，完整流利且姿势优雅的使了一遍，对比后秦蔓蔓知道为什么自己是邪门歪道了。凤明止容颜本就出尘，手里捏的是梧桐枝却像是流光溢彩的宝剑，旋身时黑发飞舞，能窥见沁人心脾的美貌。这剑招成了剑舞，扬起飞沙走石，最后停在一个姿势优美的收势上。秦蔓蔓才发现他在十三式基础上又加了两式，便立刻崇拜不已的鼓起掌。
　　凤明止气定神闲，刚刚练过剑，额上连汗水都没，气息平静，将那梧桐枝给回秦蔓蔓，坐在石凳上拿出了他那个酒葫芦：“这才叫舞剑，你好好练吧，别丢沈蓉的脸。”
　　秦蔓蔓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凤明止又问：“沈蓉呢？”
　　“好像是去指导惠清姐姐了。”楚惜筠此时座下六个弟子，沈蓉为首，底下五个师弟师妹，平时很依赖沈蓉，楚惜筠这几日不在，他们练功都是沈蓉在旁辅助。
　　秦蔓蔓看书时不明白这栖梧峰怎么都欺负反派，原作毕竟是男主视角，对女主的着墨不多，但秦蔓蔓现在身处其中才慢慢明白了沈蓉为什么能是女主角。长得好看，能力出众，她是楚惜筠首徒，栖梧峰的大师姐，早早就帮着师父打理栖梧峰照顾师弟师妹们，所以很得人心。楚惜筠要收亲传弟子，所有人都认为一定是沈蓉，但结果大跌眼镜，原作秦蔓蔓是个废材，能力不行人缘不行总是怂眉耷眼的站在角落，也只有沈蓉会把她揪出来悉心询问，当然这在反派眼里看，就是为了让自己出丑。总之怎么看，两人天上地下，以至于亲传弟子这个大饼落在原主身上，才会让其他人那么逆反，最后导致原主想不开走到入魔这样的悲剧中。
　　如今的秦蔓蔓很想搞清楚楚惜筠为什么要收她做亲传弟子，可以说秦蔓蔓的悲剧就是从这个好事上开始的，更何况，她很喜欢沈蓉，不想成为伤害她的人。
　　秦蔓蔓看看手里的梧桐枝，暗下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