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疯》柯茗

2、商厦危情 异变开始

　　五天前

　　被社会压迫，热衷于思考人生哲理的人总是格外喜欢趴在栏杆上对着长空吐烟，脚踩商厦的繁华与喧闹，将自己放入另一个寂静的空间，在生活的苟且中寻得一丝喘息之机。

　　而此时，天将降雨，天台为数不多的客人也不愿冒雨光临此处。

　　风总是先于雨来到人间，带来躁动与不安，原先还似水般温和，现在却夹杂着湿气，有些凶猛却又包含着一丝胆怯。

　　四境无人，天台上只有秦柯。

　　他站立在商厦天台的外缘，后背倚靠着铁栏。

　　往下看，高楼、街道、人流，熟悉的事物大幅度缩小，视野变得异常广阔。街道上人群的交流通过逐渐稀薄的空气隐隐地传到他的耳边。那声音小得像恶魔在耳边呢喃。

　　他的血压也不禁上升，开始出现了轻微的眩晕感，身体不自主地想要下坠，仿佛是死亡在召唤。
　　与往常不同的刺激感、酥麻感挠着心尖。
　　果然，死亡对他来说极具吸引力，令人痴迷、向往。

　　秦柯展开双臂，右脚微微挪动，心中为即将拥抱死亡而雀跃。

　　“先生，要下雨了，不去躲一躲吗？”
　　背后传来了一道温柔的男音。

　　秦柯转头，看到了一个同样套着风衣，搭着西装裤的男人站在楼梯口看着他，手里拿着把伞，嘴角挂着令人安心的微笑。

　　莫名的熟悉感触了触他的神经，但这种记忆空缺并未让他产生不适。

　　他抬头看了看乌云密布的天，听到了闷雷在低压的云层中滚过的声音。
　　如果今天跳楼的话，尸体一定会浸水的，万一肿起来那可就不太好看了。

　　算了，明天吧。

　　“谢谢您的提醒。”
　　秦柯勾勾唇角，面上礼貌地笑了笑便单手撑起护栏翻身来到安全区域。下意识低头拍了拍风衣外套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后，他抬起头。

　　这时他才仔细观察眼前的男人。俊美的脸庞带有着青春的气息，一米八几的个子让他显得挺拔而富有魅力，宽厚的肩膀给人强大的安全感。与他相同的搭配——敞开的风衣与笔挺的西装裤，更是让他拥有了成熟美感。

　　可，这双眼睛。
　　没错，这双眼睛……清澈如潭，却又那么的明亮。我好像，在哪见到过这双眼睛……

　　“我们，在哪见过吗？”秦柯嘴唇颤了颤，下意识的言语从唇见吐露。他微微蹙额，总觉得神识间有些东西想抓却抓不住。

　　眼前的男人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快得让他差点错过。

　　“没有哦。”他冲他爽朗地笑了几声，似乎心情很好，“不过我很高兴能和先生认识。”

　　“我叫墨云。”
　　他伸出右手，轻轻地将秦柯的右手包裹在自己的手心，又将它微微上提，让它的指尖轻轻从手心滑向自己的指尖，为彼此留下一串酥麻感。
　　墨云弯下了腰，一个吻变这样轻柔地落在了秦柯细嫩的手背。

　　如蜻蜓点水，礼仪极佳，却又像是一种试探，一种浅尝辄止。

　　被墨云的嘴唇触碰过的地方变得灼热，本来手部就敏感的秦柯经历过这样的触碰之后不由得脸上一红。他急忙将手从墨云手中抽出来，却不由自主的将右手安置在自己的心口处。慌乱中错过了墨云眼里的那瞬惋惜。

　　很奇怪，并没有想象中的厌恶感。自己的身体仿佛对他很熟悉。

　　“我叫秦柯。”
　　秦柯很快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清醒了不少。
　　他伸出右手与墨云握了握手，认为这样才是正常流程，自己的失态是因为墨云的非常规操作。

　　“我能有幸与秦先生共进午餐吗？”墨云满含期待的眼睛闪闪发光，这使秦柯不好意思拒绝，两人便准备相约商厦附近的一家餐馆。

　　墨云在前准备带路，可他刚踏进天台楼梯口，雨点落下来了。
　　雨点滴落在秦柯的额头，周围的皮肤不断感受到冰冷感，这其中掺杂着一股不祥的气息。秦柯抬头望了望天，却正巧有滴雨水落入了他的眼睛。

　　然而，在闭上眼睛的前一刻，他看到了，雨是红色的。
　　随后，剧痛侵袭了他的大脑，使他下意识捂眼蹲下，呈现出保护自己的姿态来增强安全感。
　　墨云迅速撑起手中的伞，将秦柯从雨中拉了回来。他慌乱的从口袋里拿出纸巾为秦柯擦拭，并试图帮助秦柯睁开眼睛。

　　“别动，眼睛……很痛……”秦柯的眼睛传来剧痛，仿佛有人拿着刀子将他的眼睛生生剜出，但是并没有血液流出。
　　秦柯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身体因为剧烈的疼痛而不住地颤抖。

　　墨云敏锐地察觉到雨水有问题。虽然自己并没有淋到雨水，但眼前这个因痛苦而蜷缩起来的身躯深深地刺痛着他的心。

　　“该死。”墨云低声咒骂。他双手抚上秦柯的脸颊，将他的脸轻轻捧起。
　　“哥，你慢一点，试试睁开眼睛看我。”
　　秦柯也无暇顾及墨云对他亲昵的称呼，努力地将眼皮向上挑，睫毛上下扑闪。

　　终于，一番努力后，秦柯对上了墨云那双充满担忧的幽蓝色眼睛。

　　一瞬间，担忧被惊讶覆盖。

　　墨云呼吸一滞，眼前的这双眼眸，全然不是秦柯之前那双褐色双眼。

　　玫红色，这双瞳孔像是具有魔力的漩涡，看一眼就难以转移视线。
　　宛如带刺的玫瑰，美丽却又危险，让人不自觉的沉沦却又让人心颤。

　　在看到墨云的那一瞬，那双瞳孔极快的收缩了一下，眼角处开始泛起泪光。墨云一瞬间竟怀疑那不是因痛感而生的泪，而是因为别的情愫。

　　“怎么了？”疼痛明显缓解，渐渐地感受不到痛感，只余丝丝麻意昭示着疼痛存在的痕迹。

　　“你的眼睛……”墨云直盯着秦柯的双眼，不知道如何表述他的情况。
　　“没事，反正不痛了，一会找个镜子看看吧。”秦柯站直身体，顺手拉了拉墨云，示意他下楼梯。

　　谁知，两人刚下几节楼梯，下层楼道却传来阵阵奇怪的声音。
　　嘶哑、含糊，偶尔崩出来的嘶吼声使得楼道的声控灯时亮时灭，氛围变得更加诡异恐怖。

　　这绝对不是人类发出的声音！
　　空气陡然凝固，气氛直降至冰点。

　　两人都意识到，往下走，便是地狱。

　　“哈……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
　　墨云耳边传来秦柯的声音，明显可以听出他的呼吸变开始得急促。
　　但这声音里并无恐惧，而是……兴奋。像是孩子拥有了一件崭新的玩具时所表现出的单纯的兴奋。
　　秦柯庆幸自己没有从天台上跳下去，不然他可就要错过这场猝不及防地异变了。

　　“哥，往下还是留在这？”
　　可怕的声音并未让墨云产生一丝恐惧，他反倒问起了秦柯的打算。
　　“如果我说我要冲下去，你怕吗？”秦柯右手扶脸，身体趴在楼梯栏杆上，一脸玩味地看着墨云。
　　墨云淡淡得笑了笑，眼神中似有些无奈地望着秦柯。

　　秦柯眼神暗了暗，将身体站直，转头往天台走去。
　　“先在天台吧，雨停了。”

　　两人走回天台，墨云顺手将楼梯口的门关上。
　　血雨停了，留下了稀稀落落的血色小水潭。

　　秦柯和墨云双双靠在楼道旁的墙壁上，眺望着栏杆外的远方，仿佛听不到脚下传来的时近时远的嘶吼与求饶。

　　风已不再狂暴，它像是闹完脾气累坏了的孩子，一阵一阵地打着呼噜。缓缓的风吹来了一张白色的卡片，正巧往秦柯的头顶飞去。
　　秦柯两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抬头仰视。墨云伸手将它捏在指尖。
　　白色的卡片上有一串清秀的字：
　　“血雨至，异变起。你将生命让予谁，亦或将死亡赐予谁。异化与进化，你如何抉择。洛丽玛丝开了，我很想你。”

　　这之后，不断有幸存者带着一串丧尸的怒吼挣扎着涌上天台。幸而天降空投，给幸存者们带来了武器与物资。大厦顶层与五楼的幸存者在华悦集团的年轻总裁宋轸的领导下，组成不同部门与小队，准备层层突破，直至逃离大厦。

　　末日求生，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