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小狐狸和TA的耳背老大爷》十七日书

22、我站在世俗外，我站在世俗中

　　“失败了？”
　　江筹予难得地舍得分给她一个眼神，思虑几秒后，伸手拿起了小桌上的金丝烟斗，在他手指间转了个圈，笑出了声，
　　“堂堂九重殿的小殿下也有今天啊，呵，也是稀奇。”

　　林倾珣瘪嘴，却是不恼，“所以啊，主神之位还是要烦劳大人您多费心。”

　　一口烟气轻轻呼出，江筹予眯了眯眼，自嘲般笑了笑，
　　“我费个什么心。”
　　“倒是你，不至于啊，实力和身份都摆在儿，怎么会连传承都过不了。
　　出什么意外了吗？”
　　江筹予道。

　　“久走夜路必逢鬼呗，谁知道呢？听千慕说，可能是化骨香的原因吧。”
　　林倾珣耸肩。
　　“香？”
　　江筹予迟疑，“水云间，制香师？”
　　林倾珣点头。

　　这还真是触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了。
　　江筹予侧躺着，手肘撑起身子，“既是水云间的香，那位大人怎么会知道这么详细？”
　　“那当然是……”
　　林倾珣有些卡壳，有些愕然的看着他。
　　是什么呢……
　　这些日子以来，林倾珣还真没想过，千行之为什么会知道什么化骨香，甚至是连该如何化解都一清二楚，要知道自当年水云间落败以来，管理局是一向禁止任何有关香的研究，对制香师一类人更是严令搜捕打击，可以说就连医仙，南弦思可能都不是很清楚。
　　那他怎么会……

　　“我只是说说而已，”
　　江筹予笑了笑，
　　“或许，你们九重殿的那位临安大人博览群书呢，又或许他的师尊跟你的师尊一样，都有个制香师的好友呢？”

　　“是吗？”
　　林倾珣歪着头，迟疑的应道，端起酒杯欲饮。
　　那……就只有这两种解释了，啧，什么可以委婉去问一问吧。

　　“不过，也不是我说你，你那位师尊的好友，槐……槐……”
　　“槐序，尊号槐序先生。”
　　林倾珣淡定地磕着瓜子。

　　“我知道，”
　　江筹予小声反驳了一句，“那位槐序先生可是位奇才，可以说是千万年难得一遇的制香师，你们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都没跟他学点儿东西？”
　　“学？”
　　林倾珣讪笑道，“我当时年纪这么小，拜师都勉强，那位先生又喜欢捉弄小孩儿，我怎么可能会想着叫他老师，跟他学些东西。”
　　不过后来，据说槐序先生收了一位徒弟，据说也是天资卓越，先生喜欢得紧。只是那个时候，先生早就不跟她们一起住在秋桐山庄了，她也从未得见过那个传说中的天才。
　　可是谁能想到呢，那位先生最终殒命极寒之地，尸首都无人埋葬，就连师尊他……
　　清酒入喉，林倾珣觉得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

　　江筹予连忙制止，“我这酒可是要收费的，你带钱了吗？”

　　“我没钱啊。”

　　这么理直气壮。
　　江筹予都有点儿佩服她了。

　　“怎么，九重殿终于破产，养不起你这个好吃懒做的闲人了？”
　　“我为什么要他们养啊……”
　　林倾珣真的觉得自己有些醉了，刚才楼下跟姑娘们喝了十几杯，现在这也才不到十杯啊……真没想到这醉烟楼的酒后劲这么大，只能是摇摇头，尽量保持清醒。

　　“那可不行啊，”
　　江筹予突然来了兴致，坐起身来，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她，“这下岗人员也得养活自己才行……不如……来我这，也当还债了。”

　　“您这……”
　　林倾珣晕乎乎的，低头抿唇，好像在很严肃认真地想问题，然后笑嘻嘻地冲人笑，
　　“可是我什么都不会呀……洗盘子，刷碗……我都不会呀，美人……”

　　江筹予走近，把她扶到床上躺着，笑道，“你这个模样的人，洗盘子刷碗才真是大材小用了。”

　　“美人，喝呀……跟着爷，爷对你好。”
　　林倾珣彻底是醉了，嘴里说着些胡话，倒是江筹予嘴角的笑意慢慢凝固住了。

　　从今以后，跟着我，我对你好。
　　很多年前也有人这么跟他说过。
　　那晚月色温柔，泛舟湖上，一切都是顺理成章，仿佛那些脱口而出的海誓山盟，真的可以到永远。
　　他甚至是想过就这样跟爱人平稳度日，永远不再回第九世界，百年之后，他若入地府，自己便随了他去，转世轮回，千百年，也一定去找他。
　　可是结果呢。

　　“阿予，我现在仕途正好，朝堂之上所有人都盯着我呢……我们的婚事可能要耽搁了。”
　　“没事啊。”
　　他笑着拉过爱人的手，“我可以等的。”
　　那人笑了，却很勉强，
　　“我的意思是……为掩人耳目，也为我母亲那边，我打算先迎娶孙家二小姐为妻，不过……不过阿予，你别多心，我是爱你的，我跟那位小姐就只是形式上的，等来日她诞下子嗣，我们就自由了，想怎样都行。”
　　江筹予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勉强着自己笑道，
　　“哥，形式上？诞下子嗣？你……你觉得可能吗？”

　　“阿予，我知道你一时间很难接受，但是，我想你保证，娶她回来就是做做样子的，府上多一张吃饭的嘴罢了。”
　　江筹予后退着挣脱他的手，泫然若泣地摇着头。
　　他骄傲惯了。
　　他多么傲的一个人啊，从自己拜师以来就是师尊口中的爱徒，管理局长老阁阁主的首席弟子，再到后来的第九世界的世界主神，对他，谁人不称赞，谁人不敬仰，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容忍跟别人同侍一夫。

　　只当他是看走了眼吧……

　　“倾珣，像你这么傲的一个人，怎么能容忍自己当一个普通人呢？你又是怎么做到这么释然啊。”
　　江筹予也没打算从她那里得到回答，只是自嘲的笑笑，转身欲走，却不料背后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大人，我曾自杀过两次，两次都被同一个傻子救回来了，我当是就想着，可能这就是命吧，不过人生百年，全当还他了。

　　我站在世俗外，我现在世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