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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沈颜动了动鼻子,感觉有些不大对劲,瞪着顾慎,“刚刚你捏了我的鼻子?”

      是疑问,更是肯定。

      顾慎一脸无辜,“有吗?我怎么不记得?”

      说着就起了身去找衣服去了,头也不回的道:“不早了赶紧起吧,时间快到了。”

      沈颜爬起身去一边的小箱子里找了一身自己的衣服,等顾慎穿好了拿着盆出去了才开始换。

      顾慎伺候周到,自己洗漱好了后还替沈颜打了盆水端回了宿舍,又给挤好了牙膏摆好了毛巾,再转身去了楼下食堂。

      等沈颜洗漱好准备出门看一眼的时候顾慎端了碗面进了屋,看了一眼沈颜已经整理好了,就把面放在了桌上。

      “快吃吧,真要来不及了。”顾慎催道。

      沈颜坐在桌边看着碗里的热面,顾慎出去也就十来分钟的样子,这就下了碗面回来?

      “怎么不吃?不合胃口?”

      沈颜摇头,筷子挑着吃了一口,抬头看着顾慎,道:“不是,太早了吃不下。”

      顾慎一脸无言以对,憋了一句恶狠狠的:“饿你一顿就吃得下了。”

      沈颜:“…………”

      这人,果然欠收拾!

      却是不料在顾慎眼里,她也是那个“欠收拾”的人。

      沈颜被顾慎硬逼着吃了半碗就愣是吃不下了,起身就躲到了一旁。

      看着桌上剩下的半碗面顾慎一叹,长腿一跨坐在了桌边拿了筷子就吃了起来。

      沈颜一脸惊奇,不太好意思说那是自己吃剩下来的,而且那筷子……实不相瞒,她刚刚咬过。

      顾慎吃东西很快,沈颜吃了半碗面用了十来分钟,顾慎整个过程就用了不到两分钟,实属风卷残云。

      吃完了顾慎起身拿了碗出门,临走时说了句“把东西收好准备走了”。

      沈颜原本以为顾慎是打算的坐火车回京城,直到看着顾慎和许奕文将行李都放在了车后箱里又叫她上了车,看着坐在驾驶座上的顾慎,沈颜后知后觉的道:

      “我们就开车回去?”

      顾慎点头,“对啊。”

      沈颜回忆了一下上辈子来一趟坐火车还得转个两趟折腾个七八个小时的路程,压着震惊问:“这一趟得多久?”

      顾慎已经点了火拐弯,闻言淡然道:“也不算久,我开的快,也就十六七个小时吧。”

      沈颜:“…………”

      沈颜可算是知道了为什么顾慎要凌晨三点半,不惜捏着她的鼻子也要把她给叫起来了,就这速度,要不早点,临到天黑他们也到不了!

      路途上是单一和无趣的,但看着车窗外渐渐变得明亮的光线,以及那些飞速后退而去的树木风景,再看着身旁开车的男人和前方似乎没有尽头的路,好似心情又变得不一样了起来。

      **

      一路上顾慎跟许奕文换着开车,除了加油吃饭解决必要的生理问题就没歇过,而且看这两人的架势,若不是带着她们两个,怕是连吃饭都是不会歇的。

      一直到夜里九点多,他们的车子终于驶进了顾家。

      车子停稳,车门被打开,沈颜脸色苍白腿脚无力的哆嗦着下了车,一下去就近的找了棵树一靠,就开始狂吐了起来。

      顾慎皱着眉头走过来轻轻拍着沈颜的背,一边卸了沈颜靠在树上的力道压在了自己身上。

      “很难受?”

      实不相瞒,顾慎长这么大,见过晕车的,但没见过像沈颜这样式儿晕车的。

      实在是……也太骇人了些。

      沈颜吐了一路,一整天吃的喝的包括了早上的那半碗面都被吐了个干净,呕了半天愣是啥也没有,只吐了几口苦胆水,顿觉苦得连舌头都要麻了。

      “啧啧啧,不愧是乡下来的,坐个车都能晕了,古时候的公主也没带这么娇气的。”

      一声冷嘲传来,那熟悉的嗓音愣是刺激的沈颜到了喉头的苦胆水都给咽了回去。

      沈颜直起身子,借着顾慎的力道勉强站稳,看着顾家门口那一行的仆人前立着的高挑男人。

      不,大概还只能算是个男孩。

      是顾慎的弟弟,顾行。

      嗯,没错,就是上辈子伙同自己的媳妇儿毒死她这个亲嫂子的小叔子。

      这个时候的顾行才刚刚十八岁,还是上学的年纪,但偏偏成日里正事不干,就知道跟外面交的一帮子狐朋狗友鬼混,若是她没记错,这个时候的顾行已经退了学。

      顾家三兄弟,老大顾言,走的是经商一道,顾家这个时期的生意大多都已经交到了顾言的手里。

      老二顾慎,十五岁就入了伍,常年在外,顾家的大事小情的基本都不会过问。

      老三顾行,比顾慎小了四岁,据说顾老太太,也就是她婆婆,在生顾行的时候难产丢了命,因此对于顾行这个用自己妻子换回来的儿子,顾慎他爸顾云霆一直都处于放养模式。

      顾言出国留学五年才回国,一回国便进了顾氏接管生意,整日里忙进忙出的,根本没时间顾及这个弟弟。

      顾慎就更不必说了,顾行一两年不一定能见着这个二哥一面,再加上顾云霆的放养,也就导致了顾行活成了个仗势欺人的败家子。

      沈颜抬手扶着额,无比虚弱的靠在顾慎身上,娇弱道:“老公,我头晕,好难受啊。”

      顾慎的身体明显的一僵,心跳也有些加快,但还好意志力坚定,很快的反应过来,扶着沈颜往准备进屋。

      “贾伯,带许老大他们去房间休息。”顾慎朝着一边顾家的管家吩咐道。

      贾伯忙应下,招呼了几个人帮着从后备箱里搬着行李。

      “什么人啊,当我们顾家是什么阿猫阿狗也能进的吗。”瞧着顾慎扶着沈颜正要进门,靠在了柱子上的顾行嘀咕道。

      正巧了这时沈颜距离顾行不过一米来远,沈颜猛的抬手捂着嘴,支吾着说:“我不行了我还得吐。”

      说着就状似无意的转身朝着顾行那边弯了腰,“呕”的一声,憋在嗓子眼的一口苦胆水就那么的吐了出来,且不偏不倚正好的,就吐在了顾行的脚上。

      身后是柱子,沈颜又来的急,顾行根本就没能反应过来躲开,就这么看着自己白天刚擦的锃亮的新皮鞋上,布满了夹杂着黄色的不明液体。

      顾行忍不住喉头跟着干呕,险些就吐了出来。

      “呀!”

      沈颜十分惊讶且惊慌,抬头看着顾行,一脸敷衍的歉意笑着道:“对不住啊三弟,实在是路途遥远,二嫂我呢又向来身娇体弱的,见谅,见谅哈。”

      “你!”

      顾行气得半死,极想按照平日里自己的性子说一句让沈颜给他把鞋舔干净了,但偏生沈颜身边他二哥就那么一言不发的盯着自己,虽说没有出声说一句话维护沈颜,但立场却是站得分明。

      他二哥护着这个女人!

      顾行有些不甘心,但要说这个家里他还怵谁,那莫过于这个常年不在家的二哥。

      顾言是个文人,虽说生意场上运筹帷幄也雷厉风行,但生活中却是一个温柔到了骨子里的人,每次他犯了错到了顾言面前顶多了也就是被训上一顿,他只要乖乖认错再保证上个两句,他大哥就拿他没办法了。

      但这个二哥不一样。

      顾慎是属于那种人狠话不多的,记得自己十四岁那年跟同学逃学去了夜街,结果被正好回家的顾慎给逮了个正着。

      顾慎连带他回家都没有,直接的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提着他的衣领将他狠揍了一顿。

      那是顾行第一次挨揍,少年当然不服,但是一番的费力反抗,最后气力都竭了,偏生他二哥揍他是越发的下了狠手。

      那晚过后顾行在医院里躺了差不多一个月,期间除了他大哥大嫂和贾伯,家里再没一个人去看过他。

      也就是因着那件事,从此以后他一见顾慎就有些不自觉的犯怵,但现在他年龄也大了,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十四岁的少年了,顾行不觉得他跟顾慎再打一架还会那样毫无还手之力。

      所以,嘲讽沈颜,成了他激怒挑衅顾慎的第一步。

      但好像就这第一步,他就被顾慎的眼神给吓得有些想打退堂鼓了。

      “你,你赶紧去歇着吧!”顾行怂了,顶着他二哥的眼神他实在是不敢再放飞自我了。

      沈颜顿时满面笑容,看着顾行十分温和的道:“行李有点多,三弟帮着给送到我跟二哥的房间里一下,不麻烦吧?”

      顾行的眼神看起来像是要吃人,但憋了半晌也只憋了一句:“知道了。”

      第一次交锋下沈颜完胜,被顾慎搀扶着进了顾家。

      出了一口恶气的沈颜,顿时感觉晕车所带来的难受都被一扫而空,进了门后还很有心情的打量了起来。

      顾家跟上辈子没什么不同,门面挺大,也挺华丽的,任谁一看都会叹一句果然不愧为顾家。

      进门首先得见的便是一面照壁,上绘雪梅松竹,初看有些凌乱之感,细观之下可见上面所绘手法皆不同。

      关于这面照壁来历前世沈颜倒是听过一些,最初顾云霆是准备以书法为壁的,那时他们刚从大院里搬出来,顾慎见了便自告奋勇的接了任务,结果等顾云霆出门一趟回来一瞧,顾慎却是画了一棵迎客松。

      顾云霆见了也没生气,上前接了笔又在一旁画了一丛竹林。

      那年的顾慎十五岁。

      几年后顾言归国,进门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提笔作了一副雪梅图。

      以此便有了这面照壁。

      见沈颜盯着照壁看,顾慎心下一动,问道:“这照壁,如何?”

      沈颜闻言瞥了顾慎一眼,只见顾慎虽表现的状似无意,但那求夸的心思不得不说还是挺明显的,大概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于是沈颜看着那照壁故作沉思,半晌沉吟着道:“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竹之坚韧,笔锋之气势,至需数十年所磨。”

      顾慎点头,示意沈颜继续。

      沈颜又看着那雪梅,“墙角数枝梅 ,凌寒独自开 。遥知不是雪 ,为有暗香来 。”

      “冬梅不惧严寒迎雪而开,笔锋柔和,看的出作画之人是个温柔到了骨子里的人。”

      说完沈颜抬脚欲走,“咱房间在哪儿呢?”

      顾慎眉头紧皱,看着沈颜,“就没了?”

      沈颜一脸无辜,“什么没了?房间没了?”

      顾慎一把拽住沈颜的胳膊,指着面前的照壁,“你再仔细的看看,笔迹可还没褪呢!”

      沈颜十分耐心的点头,“我知道没褪,笔迹保存的十分完好,方才已经仔仔细细的看过了。”

      顾慎都要被气笑了,当然也知道沈颜这是故意的逗弄自己,但偏生也不知道怎么了,他就还挺在意这女人的评价的。

      “仔细瞧了,那您就没发现瞧差了点什么?”

      “啊!”沈颜作恍然大悟状,“你说的,是那棵迎客松吗?”

      顾慎轻哼,“说说。”

      “峭石云端立劲松,严寒烈日自从容。”

      沈颜看着那迎客松,半晌无言,似乎自那挺立的迎客松里看见了那个十五岁的少年同样挺立的身形,那个追寻着梦想毅然决然远去的身影。

      “挺好,”沈颜回神,“坚定不移,自有从容,就是笔锋太过锐利,差了两分的柔。”

      顾慎也愣住了,抬头看着那棵傲立其间的迎客松,似乎都能从中忆起当年自己提笔而出时的心情。

      似乎,的确差了两分的柔。

      但现在,差的那两分,他似乎已经找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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