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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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鸿儒不仅就这么为顾慎提了亲，还带着一帮子的人在沈家吃了一顿才撤。
秉着欺软怕硬的德行以及院子里还摆着的几担子彩礼，沈纪和也没出声儿，最后还将人给送出了门。
门口顾慎看着只到自己肩膀高的沈颜心绪有些复杂，抬手揉了揉沈颜头顶，尽量了放轻了嗓音，道：“今晚好好歇息，明早七点我来接你。”
莫名的触发了顾慎揉头的兴致的沈颜有些无言，但还是表现得十分乖巧，乖乖点头，一脸的期待模样。
看着沈颜这般模样一旁的赵鸿儒更是觉得满意，险些没忍住又将沈颜夸上一番。
倒是顾慎心里头跟明镜似的，别看现在的沈颜表现的跟个小媳妇儿似的乖巧，昨晚眼睛都不带眨的就开了枪的经历可还是历历在目的。
沈颜不像表面上表现出来的单纯和天真。
但也没事，顾慎不觉得会有什么，部队里什么样的兵蛋子他没磨过？还会怕这么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
此时的顾慎的确很是自以为是，全然没有想过，沈颜与他手下的兵有一个明显到了本质上的区别，沈颜是女人。
更何况还是自己讨了做老婆的女人。
待人走后一转身，刘芸芝就已经开始在院子里上手翻腾了起来，一边翻一边啧啧的轻叹，活像了一辈子没见过值钱的东西似的。
先前被沈纪和逼来的为自己撑气的族中叔伯都已经走了，一旁的沈宁见状连忙到了她妈身边，看着一排绑着红绸的担子兴奋道：
“娘，有没有好吃的？”
刘芸芝正翻了一箱子的衣裳布料，闻言嫌弃道：“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沈宁一撇嘴，哼道：“不是你说的么，卖了二姐我就有好多好吃的了，这人都来家了，难道不是卖出去了？”
沈颜在一旁听的直翻白眼，也是不想理会这母子俩了。
刘芸芝似乎也被自己儿子的无情戳穿说的有些尴尬，忙腆了笑在脸上，道：“你二姐姐这是找着了如意郎君，往后是要过好日子去了，什么就卖不卖的，你个小孩子懂什么，一边去！”
训完了沈宁后又一脸笑意的看着沈颜，道：“颜颜你不要跟你弟弟计较啊，他还小，胡说八道呢。往后啊家里的大事小情的，需要指着你跟你姐帮衬帮衬着的还多着的嘞！”
即便跟她这个后妈打交道已经是十余年前的事情了，但那种无力感却是如同刻进了沈颜的骨子里，哪怕重活一世，面对着刘芸芝，沈颜可以不恨不怨，但却仍旧是无力的。
于是沈颜选择眼不见为净，扯唇假笑着道：“芸姨你这就说笑了，不是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这盆水明儿就泼出去了，泼的呢着实也挺远，这帮衬什么的，现在哪能说的准呢。”
刘芸芝被沈颜这一番话说的不高兴了，但还是笑着脸，一把扯了旁边的沈妤，道：“颜颜啊，你看看你这又重新找了一个，昨儿跟你表白的那当兵的小伙，你看看跟你姐是不是挺般配的？”
沈诺跟沈妤？
这两是能看对眼去的吗？
再有了，沈妤可是有喜欢的人的啊！上辈子若不是刘芸芝这个亲妈的自作主张以死相逼，沈妤能落到那个下场？
沈颜刚想说什么来回绝，沈妤却是反应大的多，一把甩开了刘芸芝的手，皱着眉道：
“我现在还没那心思，再者说了，那人也说了，他是京城里来的，过不了两天跟着部队就回去了，你想让我也嫁去那么远？”
果然，就这么一句，刘芸芝霎时就犹豫起来了。
倒也不是担心女儿嫁远了会受委屈或是想了见不着，而是沈颜现在远嫁已经是必定的事了，若是沈妤也跟着走了，那家里的收入可真就只能靠着她跟沈纪和下地挣工分了。
沈妤虽说是个女儿家，但好歹了现在在学校里当老师，一个月还能有个十几块钱的收入，这些钱可都是一分不差的交到了她手里的。
要是沈妤嫁了人，这些钱她还能想得着？
左右衡量过后刘芸芝打了退堂鼓，但还是不想放弃最后两天跟沈颜说好话扣好处的机会，眼珠子一转笑着从刚刚的箱子里扯了一块红色布料，道：
“颜颜啊，你看你这明儿就要结婚了，芸姨也没啥好给你的，家里的情况呢你也知道，这陪嫁嘛……但是苦谁也不能苦了新娘子，这女人啊一辈子就那么一天是最重要的了，待会儿芸姨就去公社找赵裁缝，给你做一身像样的喜庆的嫁衣。”
看着刘芸芝说着还自我感动的抹了把眼泪的模样沈颜更是心累，摆手的进了屋，留了一句“顾慎说了，嫁衣明儿他会送过来。”
门被反手关上，刘芸芝气的捏着布料的手都要痉挛，恨铁不成钢的看了沈妤和沈宁一眼，又看着一直沉默的抽着土烟的沈纪和。
哭丧着脸委屈道：“老沈你看颜颜，我这也是一片好心啊，都说这后娘难当，这没有血缘关系的，怎么怎么待都像是隔着一层呢。”
沈纪和皱着眉头，叼着个弯烟斗往堂屋走，“行了，她不要就不要吧，你留着给你们娘三做点衣裳。”
看着沈纪和的反应刘芸芝不满了，往常这个时候，沈纪和那必定是站在她这一边的，哪次不是把沈颜那臭丫头骂个狗血淋头？
这是看着要出嫁了榜上男人了就变了态度供起来了？
“可是……”刘芸芝还想说什么，却别沈纪和一下子打断了。
沈纪和回身看着刘芸芝，嘴里的烟斗也拿了下来，“可是什么可是？你不是早就等着这一天？真来了你这哭丧着张脸又是给谁看。”
“我……”刘芸芝呆了，她嫁给沈纪和十一年，沈纪和从来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说，现在这是为了自己的亲女儿凶她？
刘芸芝也怒了，她年轻的时候就是个嘴里不饶人受不得气的，顿时也不依了，扯着嗓子道：“是啊我等着这一天，难道你沈纪和不是？自己戴了顶绿帽子还留了个拖油瓶，你敢说你没点什么心思？你自己好好儿的抠着心想想，从小到大的，你有一天把她当成你的女儿不想把她给弄死的！”
“你闭嘴！”
沈纪和一把将手里拽着的烟斗扔了出去，正好的砸在了刘芸芝的脚边。
刘芸芝也算是彻底爆发了，即使沈纪和此时眼睛通红一副就要暴起杀人的模样，怒气上头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闭嘴？你自己好好的想想，你丢了她几次？又有几次是拿了药准备灌了给她吃的？你就是想要她死！因为她的存在就是一个污点，是你沈纪和无能被背叛的见证！”
“够了！”
“够了！”
接连两声响起，一声来自于被彻底的剥开表皮的沈纪和，而另一声却来自于沈妤。
“不管怎样，颜颜在这个家里也就是最后的两天了，你们就非要说这些话来伤她的心吗？”沈妤眼睛通红，说完也不再看对峙的两人，径直的去敲了沈颜的房门。
狭小/逼仄的屋里沈颜靠挡在门板上，外面的争吵声似乎进了耳又似乎没有，整个人好似神游天外一般，直到敲门声响起才回过了神。
沈颜开了门，见到的却是沈妤那双通红兔子眼，不由哑然。
“我要去学校了，你跟我一起吧。”沈妤道。
沈颜点头，牵了沈妤的手就出了门，身后还依稀的穿来沈宁的哭声和着刘芸芝的哭嚎。
学校距离沈家村有十来里的路，本以为沈妤是真有课，却没想到沈妤一路上却是走的极慢，除了刚出门的时候如同逃离的步伐。
“颜颜，”沈妤有些欲言又止。
“嗯？”
沈颜看着沈妤，突然就笑了。
沈妤皱着眉，但看沈颜似乎对于刚才的事情毫无影响的模样又不禁跟着笑了起来。
“你不伤心吗？”笑完后沈妤突然问道。
沈颜摇了摇头。
伤心？
她的确是不觉得伤心的。
上辈子她便已经看清了那两个人，根本就没有过希望，所以也就没有因此而伤心的必要。
“反正他们说的也都是实话，我本来就是个没人要的拖油瓶。”
沈妤急了，正想说不是的你怎么可能会没有人要呢就听得沈颜又道：“现在好了，从明天开始，就有人要我了。”
“我大概，就要有家了。”
沈颜说这话的时候是一脸的向往与期盼的，也是幸福的。
沈妤霎时便感觉那些堵的自己快要透不过气来的一切都想通了，她的颜颜所追求所向往的，从来都不是那所谓的父母关爱。
的确，也没什么好伤心的了。
沈颜一把拉了沈妤，围着沈妤蹦蹦跳跳的走着，突然道：“姐，学校里……有没有长得好看的男老师？”
沈妤被问的一懵，但脑海里一张脸闪过后脸上霎时就是一红。
见状沈颜更是揶揄，“有？”
沈妤点了点头，脸色通红，真是什么心思都写在了脸上了。
“那有没有你喜欢的啊？”沈颜歪头。
沈妤脸上像是着了火，轻拍了沈颜一下，娇嗔的道：“小孩子家家的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沈颜嘿嘿一笑，嘚瑟道：“那你就错了哟，我可是马上就要嫁人的大人了。”
“倒是你，不得赶紧的抓紧了？”
“我……”沈妤瞪着沈颜，突然的一蹬脚就往前疾步走了。
沈颜在后面喊了一句“等等我啊姐，带我看看我未来的姐夫长啥样儿呗！”
闻言沈妤走的更快了，不一会儿就跑了起来。
看着沈妤的背影沈颜心里又是一阵的五味陈杂。
她当然知道沈妤有喜欢的人，那人是城里来的乡村支教老师。
上辈子刘芸芝强迫的给沈妤定了门亲事，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求着沈妤嫁，沈妤也哭，但偏生刘芸芝也是眼毒，找的那家人还是一家子不好惹的，最后愣是上门来抢了人回去，就这样，沈妤嫁了人。
最初的时候那男人对沈妤倒也还算是不错，除了整天的将沈妤关在家里不让出门。
但后来不知道从哪里习了一身的臭毛病又赌又喝的，回家更是对着沈妤天天动手。
沈颜记得那是她跟顾慎成亲 离家后第一次回来，却不想见到的却是唯一一个牵挂之人冰冷的尸体。
那年沈妤二十二岁。
沈颜见到她的时候她还大着肚子，可却是脸色苍白毫无生机，而那个男人却还在一边骂骂咧咧。
那是沈颜第一次用顾家儿媳妇的身份压人，可换回来的，也仅仅只是一具冰冷的再无温度的尸体。
看着前方那艳阳之下的身影，沈颜想这一辈子，她在走之前可得给沈妤打算好了，正好了，去学校这个时机就不错！
前世沈妤死后她也见过那个男人，那个沈妤喜欢的男人。
当时并没在在意，一直到后来，沈颜死前的一年，沈颜才得知，那个男人，依旧单身。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