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之前》追云去

15、乌龙

　　力学院的晚会声势浩大，不仅包下了文体中心最大的场地，还邀请了校院各组织的领导。

　　于小丽看着手里那张印刷精美的邀请函叹了一口气，她看了一眼图书馆的方向，然后转身踏入通向文体中心的华水路。

　　文体中心门口摆放着一面巨大的签名墙，上面稀稀拉拉已经有一些名字，于小丽冷漠的看了一眼，然后直接走进文体中心，在靠门口最后一排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诶，小丽？”夏昭正好换上晚上表演的服装，从厕所出来就看到了坐在门口的于小丽：“你也来看晚会啊～”

　　“嗯……是啊，导员说来的话有文体学时。”于小丽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

　　“今天秦叶做主持人，我和方惠有节目，等等你和班长坐一起吧，都认识的熟悉一点。”夏昭建议道。

　　“没事～我来这边打个卡就走了，坐门口方便，等等我还要去图书馆。”于小丽摇摇头拒绝了。

　　“哦，那好吧……那你要来后台玩吗？方惠和何霁他们在练朗诵可逗了~”

　　“何霁？”于小丽听到这个名字有些诧异，她疑惑的看向夏昭：“他……是那个第一名吗？他不学习吗？来表演节目？”

　　“呃呃……”夏昭不知道怎么解释于小丽的疑问，在她看来这都不是一个问题：“是他舍友请他帮忙的。”

　　于小丽得到答案没在追问，她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夏昭见状也没再打扰，拿着换下来的衣服和表演用的笔墨纸砚去了后台。

　　后台聚集了所有节目的演员，还有一些上场的道具，乱糟糟的，夏昭好不容易在角落里找到秦叶。

　　秦叶今天和昨天的装扮一样，只不过今天的妆容颜色更加艳丽，她正坐在一张椅子上对着镜子补妆，刚才最后一遍串词被头顶的大灯照的三角区出了油。

　　“马上快要开始了，紧张吗？”夏昭把手上拎的纸袋放下，帮秦叶把衣服后面的带子重新解开系了一个蝴蝶结。

　　“嗯……有一点吧，哈哈哈哈，等等我在上面的时候记得帮我拍张照片。”秦叶放下粉饼，又凑到夏昭耳边悄悄说：“只要拍我和庄朔，谢谢啦！”

　　“知道啦！”夏昭坏笑的拍拍秦叶的肩。

　　——

　　六点半，舞台的灯光亮起，直直的打在架子鼓和键盘上。特邀而来的橘子乐队用急促的鼓点和流畅的贝斯音调动了整个文体中心的热情。

　　台下的学生赏脸的随着主唱的节奏摇摆和欢呼，只有于小丽冷漠把书收起来，拿出手机问了班长文艺学时的事情。

　　班长回答说晚会最后会安排扫码，这个回复让她更加烦躁，周围的乐器声、人声充斥着耳朵，每一个细胞都被迫跳动。

　　她收起书，拎着包走到后台准备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恰好看到夏昭正在整理纸笔，而秦叶拎着裙子准备上台。

　　“我能在这里看会书吗？前面太吵了！”于小丽走到夏昭面前问。

　　“啊？可以啊！”夏昭一边催促着秦叶把发型再整理一下，一边给于小丽指了一个房间：“那是控制室，应该声音小点，你可以去看看。”

　　秦叶和其他三个主持人相继走到台上，整个晚会也正式拉开了帷幕。夏昭还记得秦叶的嘱咐，她猫着腰，走到演员区的观众席，找了一个恰好的位置，架上相机。

　　台上的主持人轮流说着开场词，今天秦叶一席紫色拖地长裙，配上法式侧分波浪，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妖娆妩媚，而庄朔是一身黑色的西装，领口处有暗紫色的描边花纹，与秦叶的衣服倒是巧合的配上。

　　夏昭找了一个拍摄角度，把秦叶和庄朔定格在两人相视一笑的瞬间，然后满意的深藏功与名，把照片发给了秦叶。

　　主持人负责串场，所以有专门的候场休息区，夏昭不能去找秦叶，诗朗诵的节目在后半程，田辉在群里也没催集合，加上一个人也无聊，于是她就坐在观众席欣赏起了节目。

　　那边于小丽按照夏昭的指示找到了控制室，她打开房门却在里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何霁。

　　何霁下午就被田辉早早的拉过来帮忙，说是弥补昨天排练的缺席。其实事情也不多，做完之后何霁找了一间控制室准备看看竞赛的试卷。

　　于小丽没想到在这里会遇见何霁，她在门口踌躇了两下，发现何霁并没有抬头的意思，而是专注的盯着手上的卷子。

　　她松了一口气，把门关上，然后找了一个空位拘谨的坐下。她掏出刚才看的书，但眼前的文字都变得陌生，明明很安静，可是她却一点也看不进去。

　　他在看什么？是不是什么加密卷？我怎么不知道？于小丽心里很乱。

　　最终她鼓起勇气开了口：“请问……”

　　何霁没有抬头，她又说了一遍：“可以问一下你看的卷子是哪里买的吗。”说完于小丽涨红了脸，有些紧张的盯着何霁，她不知道他会不会回答。

　　何霁抬头看了一圈房间，没有发现其他人，又看到说话的女生盯着自己，于是意识到这个问题是对自己提出的。

　　“是竞赛的卷子，老师发的，内部的买不到。”何霁看了一眼时间，回答道。

　　“哦……”于小丽有些失望，她抿了抿嘴唇：“是什么竞赛，我怎么没听说？”

　　她又想起之前在宿舍似乎也听到夏昭说起过自己在参加什么比赛，不过因为从夏昭的口中说出所以她没有在意。

　　“是……夏昭也参加的吗？”于小丽补充道。

　　“嗯……对，我们一组，你也认识夏昭？”何霁把竞赛的卷子收起来。

　　“我们是舍友。”于小丽故作轻松的笑了笑：“你怎么找了她搭档，我看她在宿舍复习的可后悔了呢～”

　　“是吗？那看来是要给她补补课了！”何霁笑了笑。

　　“对了，你这些竞赛都是哪儿的消息，我对竞赛也挺感兴趣的，以后方便有竞赛通知我一下吗？”于小丽抬起头，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何霁起身，把外套穿上，拎着书包准备出门：“学校官网上就有，或者直接问辅导员，他也会告诉你。”

　　于小丽看着缓缓关上的控制室的大门，低下头，眼神昏暗，她不知道刚才自己有没有说错话，她的双手放在腿上，左手一下一下抠着右手的指甲。

　　何霁到后台时，正好看到夏昭走进来，下一个节目就是诗朗诵，田辉在群里催了集合。

　　“竞赛准备的怎么样了！”何霁把书包放下，从书桌上拿起一个蓝色文件夹，把朗诵稿夹进去。

　　夏昭有些为难的撅了撅嘴：“还行……就是有点难，看的有点慢~”

　　“没事～下个礼拜找个时间我们一起讨论一下吧。”何霁解开里面衬衫的第一个口子，松了一下衣领。

　　“哦……哦。好呀。”夏昭点点头，别开脸，轻轻拍了拍有些发烫的脸颊。

　　田辉和李光趁着主持人说串场词的功夫把题字用到的桌子和纸笔送到了台上。

　　“下面有请诗朗诵《方言版致橡树》！掌声欢迎！”

　　李光、方惠、孙智、何霁依次上台站位鞠躬，夏昭跟在何霁后面，看着他挺拔的后背和圆润的后脑勺，忍不住晃了神。

　　好在写书法的位置够显眼，为了喜庆，田辉还在桌面上铺了一层红布。夏昭的视线被及时抓住，堪堪停住脚步，才避免了跟着他们走到舞台中间的尴尬。

　　柔和的轻音乐从文体中心四个角落的音响漫出，众人陶醉在舒缓的曲调中，跟着节奏自然的摆头。

　　然后，孙智的开头让这优雅的氛围完美破防。

　　“噢吕果爱嘞

　　剧不将盘磨的凌霄发

　　贼累里高自蕴要贼给”

　　有人捂着肚子，趴在前排的椅背上哈哈大笑，有人把刚喝进去的水全数喷了出来，忍不住咳嗽，连领导都一改严肃的神情，咧着嘴拍手点头。

　　夏昭提笔的手一顿，墨水滴落在红布上，晕开了一朵黑色的花。虽然昨天已经听过，但孙智的攻击力实在太强，她还是没忍不住笑。

　　夏昭长呼一口气，稳了稳手劲，大笔一挥，写下第一个字。

　　［贺海大百岁华诞］这几个字写完，夏昭松了一口气，她把毛笔放到一边，活动了一下手腕。

　　毛笔字写的快，诗朗诵还没到结尾。夏昭站在舞台一侧，她微微偏头就能看到何霁乖巧的捧着文件夹站在灯光下。

　　炙热的光洒在他的头顶，漫出到脚下变成斑驳的影。然后夏昭看见何霁微微张开嘴唇，开始朗诵他的段落。

　　南城的方言类似普通话，说起来没有前面三种方言搞笑。怪不得方惠每次回来都不提何霁的part，实在是普通的不值一提。

　　“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

　　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脚下的土地。”

　　何霁的声音低沉，不似他平常说话的冷淡，朗诵的时候带着微弱的深情。

　　最后一个字话音落下，台下的掌声不绝。何霁走到夏昭桌上，两人一人一边捧着题字走到舞台中间。

　　因为是最后一个节目，主持人邀请了领导上台留影。何霁和夏昭因为捧着字被安排在了中间，她和他的距离只有横幅不足一米的宽度，两个人盯着前方，手里攥着题字，谁也不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晚会接近结尾，领导离场，主持人开始抽奖环节。

　　今年的中奖规则很有新意，舞台上公布一个电话号码，能够最快拨通的人就可以获奖。

　　“你玩这个吗？”夏昭下了台就做到演员区的观众席，何霁坐在她身边。

　　“我不玩。”

　　“那……我可以借你手机吗？我手机没电了……”夏昭不好意思的晃了晃手里已经关机的板砖。

　　何霁把手机递过去：“你来吧，我去趟厕所。”夏昭欣喜的道了谢，然后赶忙把手机界面调到播音盘。

　　“好了，下面我要公布号码了！”秦叶在舞台上渲染气氛，她一手握着遥控器，准备随时切换幻灯片。

　　夏昭一动不动的死死盯着屏幕，然后在电话号码出现的瞬间，飞快的盲打出来按了拨通键。

　　“诶，怎么是田辉？”夏昭号码拨出去，屏幕上立刻出现田辉的名字。

　　还没等她多思考，电话那头就接通了，传出了田辉激动的声音：“霁哥，恭喜恭喜，中奖了，哈哈哈哈哈！”

　　台上秦叶收到田辉的示意公布了大奖得主何霁的名字，下一步就是何霁上台领奖。

　　可是何霁不在现场，夏昭也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一拨就通，对方还是田辉，没询问就直接默认何霁。

　　好吧，估计也没人想到何霁的号码背后不是何霁。

　　秦叶还在台上喊话，大家也都翘首张望着何霁的身影。夏昭顶着众人的目光走到舞台上，然后简单对秦叶耳语了几句解释了来龙去脉。

　　秦叶面色不改，冷静的拿起话筒：“刚才是个乌龙，下面让我们恭喜……拿着何霁电话成功拨通的中奖同学——夏昭！”

　　这……你还不如不解释呢！夏昭无语的瞥了秦叶一眼，就看到秦叶一脸坏笑。她只能全程尴尬的领了奖，合了影，然后在众人的起哄声中下了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