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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微微身世 六月的海城 ...

  •   六月的海城已经开始热得厉害,自上次醉酒事件过后,这两个月来,林律师借口天气太热,出门不方便等一系列借口要求将两人周末约会的地点强行从市里的图书馆改到了自己的家里。只要没有特殊的事情,林东周末一早就回去微微家同她一起吃个早餐,然后开接微微来到自己的住宅,两人的工作都比较繁重,大部分时候,微微和林东都是在同一间书房里各忙各的,到了饭点就一起吃吃饭,聊聊天;或者等双方稍微闲下来时,就像大部门情侣一样散散步、看看电影,。生活平静得就像一滩水,但是这对于两人来说,平静都水面都深藏着拥有彼此的幸福。只是,虽然,这期间两人都楼楼抱抱少不了,但也没了更进一步的亲密举动。周末晚上,吃过晚饭休息过后,林东都会再将微微送回她自己的住处。
      周六,临近中午,微微的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提示,是老家隔壁乔伯打来的。微微的爷爷奶奶年纪都有些大了,虽老两口都还很健朗,但是微微总是不放心一年到头只有两个老人待在家里。于是委托乔伯:若平时老两口有点什么事,让他跟自己联系下。
      微微的爷爷是个老村医,幼时便继承家学,学了些中医原理。这附近的村镇谁家有人有个头热发烧的小毛病,只要找到微微的爷爷,常能药到病除。微微的奶奶则是个普通的农村老妇人,心地极善良、又极能干的老妇人。
      微微看到乔伯的来电便,怕吵到正埋头工作的林东,便起身去阳台接电话。
      乔伯在电话那头有些急迫的跟微微说:“微微啊!不知道咋回事,你奶奶刚刚突然晕过去了,我打了120 ,和你爷爷一起把她送到了医院,我现在正在急救室门口等着她。本来不想打扰你,但看着你奶奶脸色惨白的模样着实有些吓人,所以还是通知你一声啊。”
      微微听完这些话大急,顿时乱了方寸,问道:“奶奶她怎么了,为什么会晕倒啊?”
      乔伯听到微微焦急的声音紧忙安慰:“我也不知道啊,早上还好好的,刚刚怎么就突然倒在了地上。你别着急啊,微微,你别着急!应该没有什么大事,你爷爷正在诊室里看着呢,待会等他出来,我让他跟你说。你可千万别太担心,我和你爷爷都看着呢,医生也在给她抢救,不要太担心哈!”
      微微听到安慰,不仅没有放松下来,反而有些情绪失控的更加大哭了起来,对着电话那头的乔伯边哭边说:“您先帮我照顾下他们两老,我现在就买回去的机票。”
      林东听到阳台的动静不太对劲,便起身去看,推开卧室的落地窗门,微微正蹲在地上一边哭,一边双手发抖的查着机票。林东从未见过她这幅模样,不由得心被揪紧,赶忙蹲在她的身边,搂着她,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阳台上已经能感受到六月海城极其炎热的天气,林东搂着微微,却感到她浑身发凉。
      微微只是轻轻推开他,站起来,声音有些发颤的说道:“我要买机票回家。”
      林东什么也没有问,只说:“好,我来买票,陪你回去。”说着便轻轻的搂着她,把她扶进开了冷气的卧室里,又把她放在自己的床上坐下,然后自己去拿来手机,翻看了最近的航班,和微微确认后,便买了票。
      待票买好后,林东看了看时间,离航班起飞的时间还有好几个小时,林东把微微拥在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待她稍稍平复了些,便去简单的收拾了些行李。又蹲在微微面前轻轻问她需不需要现在回家收拾些东西再去机场,微微只是呆呆的摇头。接着他又问:现在去机场行不行?微微才点头说好。
      两人正准备换鞋出门的时候,微微的电话又响了起来,这会儿打来电话的正是微微的爷爷。
      爷爷在电话里告诉微微,奶奶并没有什么大事儿,只是今天早上没有吃早餐就去菜地里干活,回来又急急忙忙的做完家务准备去做午餐时,因为犯了低血糖便晕了过去。说完,又像是怕微微不相信一般把电话给了奶奶,奶奶虽然在电话里的声音还是有些虚弱,但听起来好像的确没什么问题了。
      微微依然放不下心,又交代爷爷将电话换给给奶奶看病的医生,她跟医生说了会话,确认奶奶的身体的确没有什么毛病后,最后又要爷爷把电话给乔伯,托他帮着照看老两口,若是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及时同自己联系。乔伯一口应承下来,在电话里说着叫她放心的话,最后她才挂了电话。
      这样折腾了一番,微微的身体感到有些虚脱,林东便陪着她坐回客厅的沙发上,微微头靠着林东,静静的听着他的心跳,最后还是缓缓说出了自己的事。

      微微还在很小的时候,大概两三岁的时候,爸爸便因为一次意外的车祸去世了。
      当时,她的妈妈还很年轻,自然是要再嫁的,爷爷奶奶也丝毫没有阻挠,在妈妈出嫁的时候还为她送上了他们的祝福,而微微这个“拖油瓶”自然是要留在爷爷奶奶身边的。
      后来她再渐渐长大些,微微才意识到,除了她,周围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只有自己没有父母。而这份“特别”并未给她在同龄的孩子中带来更多的关系爱护,常常有些小朋友甚至还因为她没有父母而嘲笑她、欺负她。
      刚上小学时,有次因为一点小事,和同学起了争执,那人便伙同班里的一群同学围着她,说微微是克死她爸爸的扫把星,是个有妈生没妈养的丑八怪。她面对这些抨击伤害时,不知所措,哭着跑回家,一肚子的委屈怒火无处宣泄,便在爷爷奶奶面前吵着要去找妈妈。老两口自然知道这样并不现实,她的妈妈早已嫁到了县城里,和后面的丈夫生了一双儿女,即使逢年过节也不常主动打电话来问候。他们知道,这孩子的妈妈有了自己的新生活,或多或少都不太愿意这孩子过多的去打扰他们。
      那时她还很小,什么也不懂,只是受了委屈后一心想找回自己的亲妈妈。她以为只要有了妈妈,生活就没了这样的苦。爷爷奶奶也心疼她,看她哭得这样厉害,从不愿意给人添麻烦的老两口一狠心,还是拨打了微微亲妈的电话。
      或许妈妈始终是妈妈,她虽没有马上应承下微微去找她的要求,还是在电话里不停的安慰她,鼓励她要好好学习,听爷爷奶奶的话,等暑假她考试进步了,便和叔叔一同来家里接她。
      小姑娘从此便有了希望,每天都专心读书,只等暑假到来时,能考个高分,被妈妈接走。
      最后,妈妈果然没有食言,在假期接她去了县城的家。

      第一次去妈妈的新家时,微微已经上小学了,妈妈的新丈夫是个开出租车的叔叔,人挺和气,对微微也还不错,妈妈在家附近开了个小便利店。家里有个妹妹,长得很可爱,穿着漂亮的公主裙,比她小了快五岁,她很喜欢这个大姐姐的到来。家里虽然还有个不到两岁的小弟弟,但但妹妹觉得他并不像这个新来到的小姐姐一样好玩儿。
      住了段时间,爷爷奶奶想着太久打扰到别人家,也实在不太好,老两口便去了妈妈的新家,将她接回来。她哭着喊着不想回去,回家就看不到妈妈了,回家就又要被班里的小朋友嘲笑了,回家就没有人再给她买这样漂亮的公主裙了,回家就没有这么好玩的小妹妹了..........
      但是,当妈妈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告诉她,她该回去准备开学了,等到了下次长假,考完试后,再接她过来玩儿时,她还是乖乖听了妈妈的话。她想:妈妈是她最爱的人,所以,只要她说的话,微微都会听,她不想让妈妈因为她而失望或生气。
      叔叔也是个很好的人,看见老两口坐着长途巴士来一趟不容易,便打算开出租车将他们送回去,爷爷和奶奶觉得自己这样给这对小夫妻添麻烦,十分不好意思,怎么样也不同意,但架不住叔叔的坚持,还是被叔叔用出租车送回了家里。
      后来,每一年的假期,微微都会去妈妈和叔叔的家里小住一段时间。
      直到微微上了中学,她感到妹妹渐渐不再像从前那样和她亲密无间。有次晚睡前,她听到妹妹在房间里和父母争吵:为什么我们家的东西,要给别人,为什么自己爸爸妈妈辛辛苦苦赚下的钱要给她买衣服和文具,而我才是爸爸妈妈的亲生女儿,想买条新裙子都不行。弟弟也在旁边帮腔道:“是啊,今天好不容易吃一次大虾,妈妈全夹到她的碗里了,我都不够吃!”
      其实弟弟妹妹都没有说错,妈妈和叔叔的生活并不富裕,但是每次微微来,他们都对她都挺大方慷慨。
      接着,她又听到叔叔生气的指责他的孩子们:“你两为什么不能懂事一些,咱们自己在家里吃的穿的都不缺,家里来了客人,你们让让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妈妈也接腔道:“是啊,爸爸妈妈就在你们的身边,平时都在陪伴着你们,她已经没有爸爸了,也只能假期来妈妈这里住住,你们就不能可怜可怜她吗?”
      当时,微微正在青春期,没有成熟的思想,想问题很容易走极端,听到这些话,她突然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原来对于这个她总盼着要来的“家”来说,她始终是个外人,而她的妈妈和叔叔对她好,也不过是可怜她。
      她偷偷的回到自己的房间,从前每次过来,她都是和妹妹同住,但后来妹妹不太愿意,妈妈便在书房给她架起了一张折叠小床,她躺在床上,盖着棉被呜呜的哭了很久,不知什么时候才睡着。到了第二天,她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和这个家里的其他人好好相处着,只是到了第三天,她借故说还有些暑假作业忘记带过来,自己要回家补作业才好,便要离开。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在那个“家”住过了,即使有时候妈妈有些事找她过去,她也只是早上坐车去,晚上再赶着晚班车回。
      那次,她回到家后,并没有说什么,但是爷爷奶奶感受到了她情绪里的变化,老两口早早明白,孩子们大了,有些矛盾迟早要冒出来,只是苦了自己的孙女,要去经历这些事。那晚,奶奶跑到微微的床上要给她讲故事。这是微微很小的时候,奶奶哄她入睡的方法,后来她长大了,再也不需要晚睡前有人搂着她给她讲故事了,便搬去另一个只属于她自己的房间。虽然长大了再听奶奶的这些故事会觉得很幼稚,但是微微那颗悲伤躁动的心,却在奶奶讲故事的声音里得到了平复,而后稳稳的睡去。
      到了第二天,爷爷一早就把微微叫醒,要带她去山上摘草药和果子。
      微微住的村庄旁边有座大山,幼时,微微最喜欢爷爷踩着自行车载着她去附近的山脚下,然后两人徒步上山去摘些爷爷给人治病时,可以用到的草药,和一些野菜野果。山上还有一些山涧溪流,扳开溪水里的石头,还能抓些螃蟹,十分有趣。
      除了隔壁乔伯家那个大姐姐,村里并没有太多小朋友愿意跟微微一起玩耍。童年时期,好像身边只要有那么一两个人把你当特殊对待,歧视你,这个力量就会像瘟疫一样,很快传开。微微就是村里的这个“特殊”。后来大姐姐因为成绩优异,去了省城念书,她便没了玩伴。和爷爷上山,成了微微年幼时最喜欢的娱乐活动。

      奶奶和爷爷,都很爱微微,并且一直用他们的方式,守护着微微的成长。

      再后来,微微再大些,上了大学,变得更懂事了,奶奶偶尔也会苦口婆心的教育微微不要因为当时的事情而去记恨妈妈、或者记恨弟弟妹妹,没有人有义务无条件的去满足你的期望,大家都有自己的不易,若是亲人朋友在一些时候,对你能生出些关心、爱护、或帮助,那就都是值得感恩的。
      妈妈和叔叔虽然文化水平不高,但心肠都不坏,很努力的用自己的方式教育着儿女。所以,当妹妹渐渐长大,也开始明白事理,不再讨厌这个同母异父姐姐,两人的关系也得到了很大的缓和。妹妹并没有考上大学,去了一所当地的职业护理专科学校学护士,有时候生活上遇到了一些事情,还常会打电话去问在外面大城市“见多识广”的姐姐该怎么解决。
      只是对微微来说,最最重要的人,还是将她辛苦养大,给了她很多爱的爷爷和奶奶。

      林东听微微断断续续的讲完这些,并没有再说些什么或者问些什么,但他知道,她轻描淡写的言语后面,其实藏着更多他还还不知道的她的伤痛。
      没有父母的孩子,注定是要多经历一些难以言说的失望和苦难。
      他只是依旧那样轻轻的搂着她,吻了吻他的额头,又看了看时间,快到下午两点了,便说该吃午饭了,自己去煮些面条好不好。微微点点头,他便放下她,去了厨房。

      因为受到过度惊吓,又经历了情绪上的大起大落,吃过午饭,微微便感到精神极其疲惫。自上次醉酒时间过后,林律师隔壁那间房里的床便铺了起来,微微跑去床上刚躺下不久便睡着了。林东轻轻推开门,看她睡着绵绵柔柔呼吸的模样,想起她刚刚说的那些事,心里疼得厉害。他不想她经历那些,他多么希望她是无忧无虑,在无限的爱和顺畅平坦幸福的经历中长大的。但他没有办法去改变她那些糟糕的经历,他只能悄悄躺到她的身边,搂着熟睡的她,永远都不想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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