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忽如远行客》嘉阳长月

81、乱世风华14

　　人们被困在战火中，苦苦挣扎。

　　江朔所在的高层下达层层命令封锁城中各处，以免有人浑水摸鱼，煽动恐慌情绪。

　　但还是会有一些投机者，在利益的驱使下，通过小路协助城里的人逃难。

　　战争中，大多数底层人的结局，就是炮灰、肉盾、饿殍、难民、土匪。城中百姓人心惶惶，仿佛被蟒蛇缠住，面临着被绞死的命运。

　　一尺来宽的小道两旁，杂草丛生。

　　来人面容脏污，衣衫褴褛，一双眼睛却是亮得惊人，如同远天的一弯孤月。

　　平原之上铅幕之下，粗桩和细枝组合的老树在夜风里嘶哑，长月感受到的是无尽的悲怆和凄凉。

　　跟随她来北地的千余人，现如今只剩下勉强五百。

　　面容稚嫩却身手了得的青年，他们的身躯一个一个倒在枪林弹雨中，挣扎着、抽搐着，鲜血汩汩地流，眼睛用力望向远方，不一会儿光就熄灭了。在他遥望的地方，有人正在为失去丈夫、失去儿子或心上人而伤心……她们或许还留有一线希望，等待着他回家。

　　重重包围中，寒厉的刀光一闪而过，她挥着苗刀去挡，“锵”地一声，虎口干涸的伤口再次裂开，有血从纱布渗透出来。

　　陈钊一路拼杀，冲上前去为她解围，踉跄着死死地守卫在她的背后。

　　倭人叽哇乱叫，满脸狰狞，似乎更加确认了她的头领身份。周围的武士刀越来越多，逐渐密集，裹挟着置人于死地的阴冷杀气。

　　长月咬牙继续撑着，这场突围，不成功便成仁。

　　她们作为先锋队，势必要在敌人的包围之中撕开一道口子，等待着与江朔的部队会合。

　　身后传来令人心悸的动静，倭人的狂叫混杂着谁的哭号。

　　她不能分神，更不能回头，紧握着手里的苗刀，挥动着，劈砍着，神情愈加冷硬麻木。

　　晨曦出现的时候，江朔带领着大部队冲了过来，在滚滚烟尘中与她们会合。

　　突围，成功了。

　　长月脱力，缓缓倒在地上。

　　听着耳边的欢呼声、哭嚎声、像是沸腾的水，又好像嘶哑的风。

　　旁边响起军靴踩踏的声音，江朔弯腰看向她，伸出一只手来。

　　长月借力站了起来，她环顾四周，林远等人围在某一处。

　　她跟在江朔身后，明明浑身疲惫，身体好像随时都会散架，脚步却是轻飘飘的，好像生出了幻觉。

　　二虎子没了一只胳膊，不顾军医劝阻，固执地站在原地。

　　越来越近，林远给她让出了一个位置，低着头沉默不语。

　　四周有啜泣声渐次响起。

　　她看到了陈钊。

　　尸体已经被乱刀砍得不成样儿了，但姿势还是和他倒下时一样———他的头没了。但是军服上还扣着扣子，头盔落在了一边……

　　众人沉默着行着军礼。

　　烟尘滚滚，熏得眼睛生疼。

　　平原之上铅幕之下，粗桩和细枝组合的老树在夜风里嘶哑。

　　从回忆中抽离，长月望了望天，星子零零散散，孤月垂坠。

　　夜风呼号，高亢激越，仿佛在怒吼之中撕不断扯不尽的是幽怨沉缓的沧桑哭音。

　　她冒着夜色，步履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