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加意识》木绎

4、萨满

　　三人极其别扭的坐在了石桌旁的石凳上，洛期就更惨了，旁边就挨着石床，血肉模糊的背面被一览无余。洛期皱了皱眉头，十分的想吐，却又怕惹什么事，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旁边的夏之寒小声道：“你还好吧？要不咱俩换换？”
　　“不用了，我……我正好确认个事儿。”
　　见他们都坐在了这儿，女人又说：“都还没吃饭吧？我给你们准备点吃的去。”她的语气极其诚恳，若不是此时此地的境况，洛期还真的会以为这是一个热情好客的人呢。
　　夏知寒急忙推辞道：“别别别，大姐，不用麻烦了，我们吃过了。”他看了一眼桌子上那碗血，心里发毛，生怕到时候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又急忙补充了一句：“吃的可撑了！”
　　女人似乎有点蒙圈，愣了几秒后说道：“那……那算了，我给你们收拾几间房间，今晚就先在这住着吧。”说着这女人便抱起了那孩子，进了一间屋子，说实话，不仔细看，还真看不清这墙上到底有几个门，都是石头做的，缝隙切合的很严密。
　　夏知寒见女人进了屋子，便凑到洛期那儿小声问道：“诶，小洛，你确认什么事啊？”
　　洛期刚回过神来，头也不抬的说道：“萨满。”
　　“萨满？”夏知寒觉得这名字非常熟悉，好像从哪个电影里听过。
　　“我知道，夏大哥！”旁边的郑小宇终于泛过来劲儿了：“萨满是魔兽世界里面的巫师。”
　　洛期反驳道：“我说的不是游戏！是萨满教。原始宗教好多电影都拿这个当背景，不过好多都是瞎扯的，以前听朋友说过，我也只是一知半解。”
　　“萨满跟这个有什么关系吗？”夏知寒问道。
　　“有，萨满……”
　　“收拾好了，你们进来吧！”女人看起来似乎很高兴，轻轻晃着怀里的孩子，开始哼起了童谣，和他们之前听到的那个恐怖童谣是一个点，听起来像在念什么奇奇怪怪的符咒似的，女人把他们送进房间后就出去了，不再管他们如何。
　　女人一走，郑小宇便一屁股的坐到石床上：“姐？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也想知道。”
　　“你刚才说的什么萨满？你继续。”夏知寒也坐了下来。
　　”每一代的萨满祭司死后，他们族人都要把他们的头割下来，用头骨做成占卜的法器，而且要用背面完整的人皮撕下来制成书，用自己的血做墨，制成人皮卷，来记录一些重要的祭祀和仪式。"
　　”所以，你是觉得是桌上趴着的尸体，是萨满祭司的？”
　　“嗯。”
　　“那头骨和石桌上的书就是这个萨满祭司的了？”
　　“那女人的丈夫应该就是萨满的祭司”
　　“能确定吗？”
　　夏知寒思索了一下，斩钉截铁的说道：“能，高台上的头骨额头较宽，右侧有轻微凹陷，鼻骨间距也符合她对她丈夫生前的描述。”
　　“那她……还问？太不对劲了。”洛期小声嘀咕道。
　　夏知寒突然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洛期删繁就简的概括道：”我一个朋友，他们家就信萨满。“
　　“现在还有人信这个？”
　　“萨满有很多分支，每个分支与每个分支也不尽相同，他们家属于赫哲族这一脉。这一脉世代单传，祖先以诅咒自己后代终生只能有一个孩子为代价来保证萨满信仰与文化的延续，他们也不宣扬，自己信，自己传。所以，一般古代自称是萨满，主动替皇帝占卜国运的那种人大多是招摇撞骗。”
　　“从不传教，也不宣扬，他就这么告诉你了？”
　　“我看到他胳膊上的疤了，他父亲死的时候请了一个月的假，回来的时侯就有了，老师和同学都以为他父亲的死对他打击太大，既然来了，关心几句就没事了，我……可能比较闲，爱瞎想，看到他胳膊上有新伤，怕他想不开，还跟踪他来着。后来被他揪住了，才……才知道的。”
　　“那你确实比较闲，没事儿瞎管那么多干吗？是个奇怪点的人就跟踪？你怎么不跟踪别人？”
　　“夏知寒，吃枪药啦？“洛期吼了他一句。
　　“唉~”，郑小宇在床上翻了翻身：”夏大哥，这你都看不出来，那人肯定是我姐男朋友啊！要不能这么上心？”
　　洛期忙解释说：“郑小宇你别瞎说，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啧啧。”小郑同学自以为自己从来没有看错过。
　　良久，夏知寒才缓缓开口：“洛期？”
　　”嗯？”
　　“那个壁画你看懂了吗？！”
　　“不太懂，但大至可以猜一猜”
　　“你觉得那壁画跟我们能不能回去有联系吗？”
　　“要不再去看看？”夏知寒问道。
　　“等那个人走了吧！我觉得她一会儿得回另一个房间”
　　“嗯“
　　又过了大概两小小时，郑小宇早就已经睡了，外面也没有了那瘆人的童谣哼唱，洛期和夏知寒都不太困，洛期为了不让自己停下来瞎想，一直拉着夏知寒扯淡。
　　意外的开端，未知的结局。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世界？通向明天的路又在哪儿？
　　“走吧老夏，出去看看。”
　　“嗯。”
　　………
　　　————吱！
　　“外面是黑的，那个女人把灯关了。”
　　“等会儿，我去郑小宇那儿那小黄灯。”
　　房间里有蜡灯，但没有窗户，微弱的灯光透过层叠的青砖，门缝处射出一道昏黄的光路，照亮了无数细小的尘埃，穿过层层的粒子最终停在高台的花纹头骨上，显得古老而仓桑。
　　这时，夏知寒已经点开了那个自带连锁效应的长灯，此时的大厅与隧道幽静深远，宛若前人吹灯拔蜡前的墓室，又似古人拜天祭地的祭坛。光影打在右墙上陈旧的壁画也折射出繁复的色彩与线条。
　　“这画工确实不怎么样啊！”夏知寒感慨道。
　　”或许，是他们看待事物的角度跟我们不一样。”
　　“怎么说？”
　　“你看这儿，河流伏于上，是以地的角度来看，青鸟侧于背，是以天的角度看。乱七八糟的事，怎么什么角度都有啊！”洛期指尖触碰着壁画，指腹摩擦着向上，停到了一处抽象无比的图样前，“这是……什么呀！”“乌云，房屋，大地，穿插在一起的？还有……裂缝？”
　　“是闪电吧。”
　　“闪电？”洛期若有所思的问道。
　　　夏知寒解释道：“天地，雷电，水火，他们不是信仰这些吗？以神的角度来看待众生。”
　　“可画这些壁画的目的又是什么？“洛期眼睛都不眨的盯着壁画看，瞳孔散射，又好像思想早就飘了出去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