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尹桐初进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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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的那天阳光灿烂，但雪没有一点要融化的意思，于是尹桐在钻出帐篷时差点被闪瞎了眼。
罗莎琳德与阿普尔特是性格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尽管同属一个团，但是阿普尔特几乎不怎么同人交流，就算有话说，也是向下交代任务或者听别人汇报，不会多说一个字。就连尹桐有时都会感到一丝丝的畏惧。
而罗莎琳德明显比阿普尔特受欢迎很多。当尹桐重新戴上一副护目镜出帐篷准备找点早饭吃时，就看见罗莎琳德坐在一个架起的锅子前，笑意盈盈地捧着一个杯子，周围围了一圈人，尤其男性居多。
不过兵团里本身就没有什么女性就是了。
白气蒸腾在空中，把罗莎琳德的笑颜模糊得特别温润。尹桐数了一下，她至少同时在和五个人在聊四个话题。
这也算是一种实力吧。
不过现在这不是尹桐要考虑到问题，她只想吃早饭。于是便一点点往锅子那边蹭，蹭了一半就看见罗莎琳德笑着朝自己招招手，那笑容无比灿烂温暖，鼓舞人心。
于是受到鼓励的尹桐大迈步向罗莎琳德跑去准备蹭饭，然后不出所料的平地摔。
面朝下倒在地上的尹桐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勇气爬起来了。面前的人群发出一阵低笑，一只手把尹桐拉起来。
尹桐抬头一看，是一个黑发红眼，长相清秀的男子。他背着一个巨大的，呃，轮子。
“你还好吗？”他表情看上去很严肃，但不断抽搐的眉毛暴露了他的本质。
罗莎琳德还是坐在原位，面带笑容的看着尹桐耷拉着脑袋走到自己身边，拉住她的手，说，
“饿了吧？吃早饭！”
边说着还和周围人打招呼，让他们各干各的事去。那些人也果真散去了，开始整顿行装，准备返回。
尹桐拿着饭碗，站在罗莎琳德身边吭哧吭哧喝着铁锅里热牛奶再配以软面包和黄油，表示此等早饭深和她意。
“那必须的，我们三团的伙食可是最好的。要蜂蜜吗？我这还有。”罗莎琳德终于撑着手杖站起来，特别自豪地说，顺手摸出一罐蜂蜜递给尹桐。尹桐哪有手来接，只好示意着让把蜂蜜倒进牛奶里。
“看来我们有着共同的爱好——吃甜食。”罗莎琳德歪着头，仔细地把握着蜂蜜的量，“快吃，我们还有事要做呢。”
尹桐三下两下把面包塞进嘴里，一口灌下牛奶，包着一嘴的事物跟着罗莎琳德开始在营地中巡逻。一路上见到的人都高兴地向她们打招呼，声音大的不行，和之前阿普尔特在的时候那种一本正经的样子完全不同。
“阿普尔特昨晚还特地送了只鸽子给我，让我好好照顾你。你今年多大了？”罗莎琳德问道。
“十六。”尹桐跟在罗莎琳德的身后，边走边说，“我对你哥哥发生的事感到很抱歉。”
罗莎琳德停住，回过头看了尹桐一眼，“你说的是他的兵团没了？”
尹桐有些惊讶。她一直以为这种事算是严重的，但从罗莎琳德的反应上看来，团灭就跟玩似的。
“除了回去必须得面对一些脑残的坑害，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罗莎琳德有些漫不经心地踢着脚下的雪，“如果时间来得及的话，我也会帮忙。有什么是值得感到遗憾的呢？”
“我以为你们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就会……”尹桐的脸慢慢涨红，一种无力感袭上心头。
“那这话你该对我哥哥说。他们并不是我的战友。将他们的遗体带回去是我们唯一能致以的敬意了。”
尹桐点点头，不再接话。罗莎琳德换了一种轻松的口吻，“说起来，我还和你差不多大呢。看阿尔的意思，你以后就跟着我们混了。放心，出了什么事姐都能罩着你。“
尹桐感激地点点头。罗莎琳德笑了笑，开始飞速地安排回程。
回去的时候感觉快了很多。不是指行进速度，而是时间流逝。似乎睡一觉就到了白天，再眯一会就又到了晚上。
在这种飞速消逝的时间下，尹桐觉得大概过了不到一天就完成了原先三四天才能完成的路程。
阿普尔特骑着一匹大马在城门口等着他们。车队刚刚停下，尹桐还没来得及打一个招呼，阿普尔特就拽住同样骑在马上的罗莎琳德的胳膊，极其严肃地说：“来不及了，你弟弟要求今日开庭。”
罗莎琳德和尹桐脸上摆着的是同款的疑惑，“这么快？萨莫他的头又被马啃了一口？”
“没有，”阿普尔特嘴角抽搐了一下，“但我建议你赶快去好好准备一下，他们要把这事拿上皇庭去处理。”
“啊，那确实有些麻烦了，但也不是特别麻烦。”罗莎琳德拉起缰绳，掉转马头朝向城内，再潇洒地冲尹桐一摆手作为告别，尹桐也冲她摆摆手，于是罗莎琳德一溜烟就跑了。
“我们马上也得去皇宫，”阿普尔特下马把尹桐扶下马车。
“为什么？”尹桐被阿普尔特拉着走。
“皇庭开庭的时候，要求至少到达十名贵族和五名受过勋的团长在场，更何况……卡米兰特这个家族之间明里暗里的互相压榨也是最有意思的。你不想看看吗？”阿普尔特贼兮兮地一笑，又很快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
瓜，是必须得吃的，何况是个听起来就很大的瓜。
“那我们怎么去，什么时候去？”尹桐兴致勃勃地问。
“就是现在了。”说着，阿普尔特把尹桐抓得更紧了一些，动用异能。
尹桐感觉自己的鼻子和耳朵都被挤压着，但只是一瞬，她便站在一座富丽堂皇的城堡的门前。
此时已是夜晚，但周围并未点上什么灯，显得黑黢黢的，这令尹桐有些好奇。站在大门旁的士兵为她们打开大门，橙黄璀璨的光芒这才满溢出来，差点晃瞎尹桐。
阿普尔特依然穿着那身军装，她牵着尹桐大踏步向里走。正对着门的是被几十阶台阶撑起来的王座，通向王座的台阶上被铺了红地毯。王座后面的一左一右摆了两座高大的大理石神像，被光衬托的十分慈祥悲悯。
尹桐低头看看有花状图案的瓷砖，抬头看看流光溢彩的吊灯，再看看雕有复杂花纹的柱子，弯弯的穹顶上描绘着天神，感觉这种东西在影视里看到是一回事，直接看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这里已经稀稀拉拉站了一些人，两三成群地凑在一起讨论着什么。阿普尔特选了一个靠近王座的阴影处带着尹桐站着。俯身轻轻和尹桐开始聊天。
“等会我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别做什么出格的事，到时候我也保不住你。”
尹桐心想自己又不是某些小说里的女主，可以偷溜进什么皇宫的后花园挖出点什么还全身而退来着，又或者执意不听劝，要闹出点动静，于是便回答道：“放心，我不会瞎搞。”
阿普尔特点点头，似乎又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来，继续说道：“卡米兰特家这次可算是搞了一把大的,他们家那三位天天就喜欢这样搞来搞去，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
“我记得罗丝就是卡米兰特家族的哎。他们家族有什么好玩的吗？”
“大概就是，三子萨尔莫那一直看长子瑞莱恩特不顺眼，想把他弄掉，但是被他的二姐也就是罗莎琳德阻拦着，向来未能得逞。不过瑞莱恩特这人也比较悲惨就是了。不被家族重视的长子又能讨得多少好呢？何况他父亲，也就是现任的家主是那么讨厌他。要不是他亲爱的妹妹，瑞莱恩特的命运一定大有不同。”
尹桐听的一愣一愣的。敢情这还涉及兄弟之间互相斗争谋利的暗黑情节。
“上次罗丝也和我说了，如果有事她可以保我。”
“嗯，”阿普尔特低头拽了拽斗篷，“罗丝的行事风格向来只分为她想不想，不分为她做不做得到。她这个人我一直也没有摸清过，但应该是个好人。”
不要与罗莎琳德作对，会变得不幸。阿普尔特不就是这个意思嘛，尹桐撇撇嘴，刚想再问些什么，却被一阵铃声打断。
一听这铃声，一大厅的人迅速的都单膝跪下来，阿普尔特也拽拽尹桐的衣服，示意她跪下。
虽然是跪着，但尹桐还是可以偷偷抬头看的。两个人从门口进入，前面那个有一头白色的长发，但没有瑞莱恩特的长，梳成低马尾垂在胸前。他披着一件猩红的斗篷，上面还滚着金边。从他头上带着的一顶小皇冠来看，尹桐猜测这应该是某一位皇子。
而后面那人则是一头黑发，披着一件白色的斗篷跟在皇子身后。他的左眼是翠绿色的，架着一副单边金框眼镜，而右眼则是金色。尹桐注意到，他的那只右眼与罗莎琳德的眼睛一模一样。
“这就是……”“没错，他就是卡米兰特家族的三子，萨尔莫那。他前面那个则是被认为是下一任皇帝的不二人选——米瑞尔·卡那艾尔因斯·莫卡克斯。”
白毛米瑞尔迈着拽的不行的步伐一路走上王座坐下，萨尔莫那跟着站在一旁。他做了个手势，于是所有人又纷纷站起来。
萨尔莫那捧着一个卷轴，清清嗓子，面上带着笑容开始说话。
“非常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还愿意过来旁听对兄长的审判，也要感谢皇室对此事给予了足够的重视与包容。”
一份客套话都没说几句，他就迫不及待地摇了摇从口袋中掏出的一个铃铛摇了两下，脸上的表情由兴奋转为狂热。
大门再打开一次，披着藏青色斗篷的瑞莱恩特一点点走进来，看上去竟比萨尔莫那还要瘦削几分。他的脸上还挂着一抹笑容。
“少了好多步骤……”阿普尔特悄悄对尹桐说，“宣读罪状，宣读犯人自述，举手表决，两方驳论，全部都被省略了。看来他是一心想趁着罗莎琳德不在的时候赶紧把罪状定下来啊。”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宣读判决书！”萨尔莫那从米瑞尔手中接过一柄长剑，兴冲冲拎着卷轴走下来，尹桐环顾四周，发现大家的表情如出一辙的懵逼。
“依布，”阿普尔特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几分焦急，“你去拖延一下时间，务必不能让萨尔莫那读出那份判决书。”
“我？那罗丝呢？”尹桐难以置信。
“她很快会赶来，但也没料到萨尔莫那敢真的直接宣读判决书，所以中间有个时间差。你得去把这个时间差补上。”
尹桐很想问候一下他们，但她不敢，只得扯出一个悲伤的笑容。
那边的瑞莱恩特已经单膝跪下，萨尔莫那抽出长剑搭在他的头顶，另一只手抖开判决书开始读。
“兹……”
“不行！”一声不那么坚定的女声从侧边传来，正是被赶鸭子上架的尹桐。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尹桐身上，只见尹桐颤颤巍巍走到靠近中间的地方，尽量挺直腰背，指着萨尔莫那说道：“这场庭审不公平，你省略了好多的步骤。”
王座上的米瑞尔本来撑着脸斜靠在扶手上，看见尹桐站出来，也坐直了。人群中爆发出新一轮的窃窃私语。
萨尔莫那也是一笑，拎着剑就向尹桐一步一步走去，端的是一股摄人的威压。他往前走一步，尹桐退一步。然而他就像是在逗小孩子一样，猛然往前冲两步，一下就离尹桐特别近。尹桐被他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萨尔莫那这才幼稚的一笑，走回去。
阿普尔特看着坐在地上的尹桐，深感抱歉，但只有这个办法了。罗莎琳德会保她但不会保自己的。虽然也只拖了几分钟的时间，但足够了。
萨尔莫那重新开始宣读判决书。
“兹……”
“嘭”的一声从门口传来，有什么东西狠狠撞在门上。这次萨尔莫那的脸色才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差，就连米瑞尔也站了起来。
门似乎是被来人自己打开的。首先探出门框的是红色裙子的一角和手杖的一点。随着罗莎琳德的持续走进，尹桐才看得出来，她穿着一条红色为主体的泡泡袖洛丽塔长裙，袖口和裙摆处都有繁复的蕾丝。而所有的蕾丝都是层层叠叠的是自上而下过渡到嫩黄色。裙摆处却两边各有四分之一朵硕大的蓝色玫瑰，在红裙子上十分明显。一双红色高跟鞋的跟又细又长，在瓷砖上踩出一连串比先前的铃音还要清脆的声音。
脸上还化了套全妆，戴在右耳上的耳坠折射的光线吸引着人们的视线，整个人显得盛气凌人。
“好热闹的晚会啊。”她把手杖往地上一撑，环顾了一圈四周后说。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音。
“我听说，亲爱的弟弟，你让人在门口拦着不让我进啊？”罗莎琳德略略侧身，举起右手，似乎是在打量着蕾丝手套上的花纹，眼睛却微微眯起，看向萨尔莫那的方向。
萨尔莫那气沉丹田露出一个冷笑。“姐姐，我让人拦着你有用吗？你还不是进来了。”
“说得好，但我还是很好奇为什么要给我设置一个明知没有用处的障碍呢？故意讨嫌？”罗莎琳德一顿，微微转身举起手杖抵在萨尔莫那身上。两人之间的距离刚好是手杖的长度。萨尔莫那的表情就像是希望这个皇宫现在就被炸掉，即使自己会死也要把姐姐带走。
“好了好了，”罗莎琳德破防了一般笑了一下，“你现在的表情就像个小丑一样。”
尹桐可以清楚地听见萨尔莫那咬后槽牙的声音。
罗莎琳德重新调转了一下手杖举着，一点点绕过萨尔莫那，脸上还挂着特别无辜的表情，用特别讨人厌的语气继续说：“请原谅，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这人我带走了？”说着就去拉一直跪在地上的瑞莱恩特。
“不可以！”一直充当工具人的米瑞尔终于发声，和萨尔莫那一起开口。只不过米瑞尔的眼中充满了探究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