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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我已经有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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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时分欧诺发了起了高烧,连续数日的焦虑加上昨天网上事件的冲击,让他在海因里希回到身边后无法再强撑下去,病倒了。
高烧到三十九点多将近四十度,肚子上子宫移植留下的数道刀疤如同耻辱柱一般让他一直处在一种无法摆脱的缠绵入骨的疼痛之中。
过往种种纷乱侵扰着梦境,吕钦池的面孔总是出现在眼前,无情冷漠的表情缠绕着他,如附骨之疽一般无法摆脱。
后来身边闹哄哄一片,身体被抱起来如飘在云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海因里希守在自己身边的。
病情来势汹汹,欧诺昏迷了大概两天才慢慢清醒。
再次睁开眼,发现已经不在自己独居的小屋,而是躺在一张有着漂亮帐顶的欧式大床上,床帐低垂,随着吹进屋的风轻轻摆动。
欧诺掀开身上柔软的天鹅绒被,起身下床。
身上的睡衣是如水一般柔滑的丝绸,地毯软得能将整只脚埋进去。
头仍是昏沉的,睁着迷蒙的眼看了看四周,屋子大得不可思议,布置得雍容华贵,角落摆着精美的瓷器,屋里氤氲着一股清淡的花香。
“这是什么地方?”
呢喃着,扶着隐隐作痛的头,欧诺光着脚走向门口。
“海因——”
大病中的身体十分虚弱,仅仅是走到门口就出了一身冷汗。
欧诺推开那扇紧闭着的雕花大门,无助地呼唤。
恍惚中看到前方慌慌张张跑过来几个人,欧诺茫然看着他们,直到在那些人后面,从走廊尽头走过来那个高大熟悉的身影,欧诺才放开扶着门的手,踩着虚软的脚步跑过去。
“海因!”
海因里希张开手接住他将人抱起来,“怎么不穿鞋子就出来了?”
欧诺抱着他的脖子,清醒了些,紧张看周围,问:“这里是哪里?”
“我怎么到这里来了?”
“这里是我的官邸。你病得那么厉害,又没人照顾,当然得把你带回来啊。”
亲了亲他的面颊,海因里希抱着人回到卧室,冷淡质问跟进来的仆人,“怎么没人在房间看护?”
几个人吓得立刻低下头,“殿下,请恕罪,我们不想打扰先生休息——”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夫人对你们说了什么!”
海因里希不耐烦地打断他们,抱着欧诺来到床边,轻柔将他放下,站起来继续训斥仆人,道:“从此以后欧诺先生就是这个家的主人,这里的一切都是他说了算!至于我的母亲加洛林女公爵的话,你们大可不必听从!明白了吗?”
那几个人中为首的一人抬头看了一眼懵懂中的欧诺,规矩点头,“好的,殿下。”
顿了一下小心询问:“需要为欧诺先生准备沐浴及餐食吗?先生已经睡了两天多,想必已经饿了。”
欧诺倒没感到特别饿,人也不是十分清醒,没搞懂目前的状况。
海因里希揉了揉他的头发,吩咐仆人,“去准备吧。”
等仆人们离开后,海因里希再次将欧诺拥入怀中,问:“感觉好点了吗?”
欧诺靠在他胸口,倾听那有力沉稳的心跳声,点点头,“嗯。”
海因的手指温柔插在他后脑勺的头发中,“诺诺,以后和我住在一起,好不好?”
以什么身份和你在一起呢?
欧诺抬头,眼神迷茫,过了一会儿张嘴想问,不过没有问出口,默默摇头,“不了,不合适。”
见他精神萎靡得厉害,海因没有追究被拒绝的原因,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说:“那在这里住到病好之后再说吧。医院那边我给你请了假,不用担心。”
欧诺仍是没有答应,没什么精神的说:“我好累。”
海因里希弯腰将他抱到床上躺好,“那你躺下休息,等会他们准备好了,我抱你去洗澡。”
欧诺逃避一般的偏头闭上眼,不想看也不想听。
海因里希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光脑上不断传来信息,不得不站起来弯腰亲了亲欧诺的眼角,“诺诺,我有点事,要离开一会儿,你好好休息,有事就联系我。”
欧诺装作睡着了,没有回应。
待脚步声离开卧室后,睁开眼望着飘动的窗帘,眼泪不知不觉流淌而下。
总是这样,追求不适合自己的感情。
活该!
感觉很冷,蜷缩起身体,整个躲进柔软厚重的羽绒被中,捂住疼得窒息的胸口无声哭泣。
晚上海因里希好不容易摆脱宫廷老师的纠缠回到官邸,得知欧诺下午沐浴洗漱后便离开了。
床头用玉石镇纸压着一张便签,上面有一行秀丽的留言,“我等你回来。”
屋外这时再次下起了雨,海因里希穿过空荡荡的卧室来到窗边,望着灯光下淅淅沥沥的雨。
大约能猜到欧诺在等待祈盼什么,可是现在的他根本没有能力承诺。
低头看手里的便签,一时间,海因里希只觉心里苦闷惆怅非常。
菲尔德和中央大学在机甲对抗赛上得了冠军,比赛结束开完庆祝会,才正式向战队宣布离开的消息,学生们哭得稀里哗啦,都不愿意他离开。
菲尔德虽然陪战队训练的时间不多,但是可以算是队伍的精神支柱,队员们都很依赖他。
在这些人里面只有最先得到消息的伊莱恩表现得最平静,红着眼睛远远看着菲尔德和学生们一一道别,最后坐上飞往多拉星的天梯快车。
随行的盛林一直搂着菲尔德的肩膀,给予他依靠。
直到上车,菲尔德都没有跟伊莱恩说过话,只在转身前对他挥了挥手,算是道别。
伊莱恩目送他们的车以极快的速度攀爬消失在天空,队员们都转身离开后,望着天空的发射终端久久没有收回目光,仿佛在祈祷什么。
快车上,菲尔德和盛林找到位置坐下来,订的一等车厢,只有他们两个人,空间十分宽敞。
已经到了晚餐时间,乘务员送来丰盛的晚餐,盛林将餐具摆出来,见菲尔德神色郁郁的望着窗外。
问:“舍不得那些孩子?”
菲尔德回头,也帮他拆开餐具的包装摆放到他面前,“嗯。”
离开战队,就像离开了自己十几年的好朋友一样,让他感到很难过。
在菲尔德身旁坐下来,盛林说:“其实也没必要离开战队,你可以按照自己的方式继续生活下下去,菲尔,不用——”
不等他说完,菲尔德便摇头,“我已经有你了,盛林,人的精力有限,我希望有更多的时间可以陪你。而且我已经二十八岁,应该学会一些断舍离。”
盛林感动看着他,眼眸如水,“谢谢你,小哥哥。”
菲尔德脸红到耳根,敷衍点点头,“嗯嗯。”
最近,盛林总是喜欢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叫他小哥哥,每次都让他感到羞耻不已。
倒没有像第一次听到那样反应激烈了。
可能是习惯了吧。
菲尔德想不起盛林这个对他的称呼的由来,也没有过于纠缠,反而觉得很安心。
至少知道盛林对他的感情不是心血来潮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