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难》刘郎才气

23、庭对 “站住

　　“站住！”
　　玉轩心头一跳，低着头，不敢直视庭中那道高大的身影，他压低着声音道：“父亲。”
　　“站好！”玉满呵斥道：“见了我就是这般模样？往日我是怎么教你的？”
　　庭院中人正是玉轩父亲，当朝丞相玉满。
　　“是，父亲安好？”玉轩连忙站直了。
　　“嗯，你今日又去那胡混了？”玉满上下打量着玉轩。
　　“我……孩儿和朋友去游玩。”玉轩想平常一样扯个理由。
　　“如今你是书也不念了，人也越来越混账，从小我教你的，你学的，都丢到那里去了？”玉轩训斥道。
　　玉轩低着头，一声不吭，他心中不服，但是又不想反驳，否则争论起来，又得挨多训斥一番，不如顺着父亲，等父亲训完了，自然会让他走。
　　“你若能有你两位兄长一星半点长进，我也能省心不少。”
　　“大哥二哥厉害，我自然是比不上的。”玉轩的两个哥哥性格稳重，做事干练，早几年就都在外任职了。
　　“你们都是我的儿子，你两个哥哥如此能干，怎么偏你就这个混账样子！”
　　玉轩平日里没少被训斥，想到父亲严厉，没个好脸色，心中抱怨，嘴上低声嘀咕道：“有其父必有其子。”
　　玉满听了个大概，怒道：“你说什么？”
　　玉轩一股气憋着难受，脱口道：“我是不如他们，反正无论如何，我都是不如他们的。”
　　“混账！你这是在责怪我吗？我近日事务繁忙，是疏于管教你了，以至于你如今越发不像样。”
　　玉轩道：“我怎敢怪父亲。”
　　玉满听他言语中藏针，刺得很，伸手便要教训他，提手间见他虽低着头，也已经和自己一样高了，他想到玉轩小时候的可爱样，这才一转眼，已经这般大了，他顿了顿，压住心头怒气，道：“好，为父问你为父那里错了，你可以说，我不生气，也不罚你，你说吧。”
　　“父亲自然都是对的。”
　　玉满一口气又要爆发出来，终究还是忍住了，道：“如今你自己反省反省，你这是跟父亲说话该有的语气和态度吗？谁教你的？如此这般绵里藏针，冷嘲热讽？”
　　玉轩自知说话有些不对，可是他冲口就要顶回去，却见玉满鬓角已然有了白发，心忽然就软了，忍住不语。
　　“你怎么不说了？圣贤的道理你都忘了？也怪我，总想着对你好，忘了为你计深远，我想着人穷则返本，是以你但有所求，只要合理，我都应允了，钱财从不少你用的，以至于你花天酒地，成了现在这般德性，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是我错了。”
　　玉轩低头不语。
　　“轩儿……”玉满忽然柔声叫玉轩的名字。
　　“是，父亲。”玉轩见父亲态度缓和了些，心中忽然有些愧疚，觉得自己不该冲撞父亲，可是每每他本不想冲撞的，最后都是顶撞起来。
　　“你也不小了，今日我们好好说说如何？”玉满顿了顿又道，“你有权力不说。”
　　玉轩抬起头，望了望玉满，觉得自己有些不该，道：“是，父亲你说。”
　　玉满望着玉轩，见玉轩和他年轻时一样英姿勃勃，俊秀出众，他叹了一声，道：“你也大了，我固然替你谋划，可终有思虑不周，是以你也该为自己想想，是了，你有为自己想过吗？”
　　“我……”玉轩语塞，不知如何作答，他从前偶有想过，也是不了了之，一来觉得还远，二来日子逍遥快活，除了父亲有时管教督促他严厉些，并无太多烦恼，是以他也不需要想太多。
　　玉满见他又微低着头不说话，便说道：“好，我来替你说一说，你父亲是当朝丞相，两位兄长在外任职，父子三人权倾朝野，你是丞相家风光无限的三公子，可惜啊！你父虽贵为丞相，可并非王公侯爵，玉家子孙便不能世袭，便是王公侯爵家的子孙，也只有嫡子论序袭爵，怎么也轮不到你，你说是不是？”
　　“是。”
　　“你父亲权势再大，终有不在的一天，你兄长照顾你，那也不过是让你如笼中鸟一般，衣食无忧，你若这般，便是浑浑噩噩，了此一生，如果你愿如此，为父劝你还是收敛些，只怕为父留给你的银两，不够你这么花一辈子，更要劝你，莫要惹事闯祸，将来可没有丞相替你在身前挡着。”
　　玉满见他低头，似是在想些什么，又道：“如果你不想这样，你若是肯多读书，将来也好为官，若是不为官，那你也该学得一技之长，才能安身立命，你从前爱看书，我便陪你，教你认字写字，后来你喜欢下棋，我便教你下棋，你想学什么，我就教你什么，哪怕你要习武，做个莽夫，我一样替你找来最好的师傅，可惜你意志不坚，又无恒心，学会了些，便又去学别的了。”
　　玉轩垂着头，心下惭愧，自己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学，最后都什么也没学成，可是学没学成，对他而言似乎也不是那么重要，因为那并不影响他的生活，不过都是些消遣度日的东西。
　　玉满又道：“你这几年在外面胡作非为，我也不追究，从今往后，你莫要再去鬼混，与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做那些下流事！”
　　玉轩听到父亲的话，脑中闪过那个略显单薄的身影，一个尚未长开的小丫头，虽然长得好看，但是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实在难以有什么男女之事的想法，他忽然笑了笑。
　　玉满早见了玉轩脸上露出的笑意，本想和玉轩好好说理的心，顿时怒气中烧：“混账东西！你在笑什么？你还有脸笑！”
　　玉轩连忙闭嘴，瞥见玉满满脸怒气，他赶紧又低下头，一想到青羽不过是个小丫头，又忍不住想笑，转而想若是过几年，不知她会长成什么样。
　　玉满见玉轩虽是低着头，可脸上并无悔过之色，脸上的肉隐约透露出笑意，玉满更恼了，道：“我看你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这几个月你就别出门了，老老实实给我在家反省！”
　　玉满说完喊道：“三省，三省。”
　　三省早听见了玉轩被玉满训斥的声音，一直在一旁门边等着，听到声音，连忙走进院子里，毕恭毕敬，小心翼翼，低声道：“小的在。”
　　玉满瞪了一眼三省，道：“你给我看好你家公子，这三个月他要是敢踏出家门半步，我打断你的腿，再把你卖了！”
　　三省心头一惊，颤声道：“是。”
　　玉轩不满道：“我出不出门，和他有什么关系。”
　　玉满道：“他没有看管好你，任由你胡作非为，不及时报给我听，就是他的责任，我今日不罚他，不过是给他个机会，若是他再犯，那就别怪我不给他机会了。”
　　玉轩顶撞道：“有什么事你冲我来，难为下人算什么！”
　　玉满厉声道：“那他大可试试。”
　　玉轩见父亲真动了怒，嘴上说道：“我的事，还轮不到他来管。”他心中知道，若是自己犯了，三省是真会被卖的，在三省之前，他已经换过好些书童了。

作者有话说

　　玉轩被关禁闭，最精彩的花魁争夺即将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