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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我就是争风吃醋 便是我这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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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轩怒气冲冲出了春风楼,心头一股气难平,便往牡丹亭喝起了闷酒。
“玉兄,你果然在这里。”玉轩正喝着酒,一人走来,坐在了玉轩对面。
玉轩一看,原来是方才一起在春风楼喝酒的兄弟,姓张名学,字若谷,乃是谏议大夫张范之子。
“若谷兄来得正好,陪我再喝几杯!”玉轩正一股气没处出,总不能让他对牡丹亭那些莺莺燕燕说,我被一个端茶倒水的小丫头说得无地自容,要是让她们传出去,自己那才是无地自容,在京师永远抬不起头来,如今见张学到来,他终于有了可以倾诉的对象。
张学坐下,拿过桌上的杯子,自己倒上一杯酒,他轻抿一口,觉得酒香四溢,极是醇美。
张学看着玉轩,道:“你独自离开也不跟我们说一声,我听闻你气冲冲离开,是和徐枫吵了一架,我猜想你可能在这里,便过来找你。”
适才他和一班兄弟喝得正劲,忽然听说玉轩和徐枫打起来了,待他去找玉轩时,玉轩已经走了,他找人问了问玉轩和徐枫的事,得知后就出来找玉轩。
玉轩将手中酒杯狠狠砸在桌子上,咬牙道:“我何曾受过如此大辱!”于是将之前的事跟张学说了一遍。
张学听完,觉得很不可思议,道:“我还道是谁人能惹得玉兄弟不悦,原来是个小女子,不过听玉兄弟这么说,这小丫头倒也有些特别,有点意思。”
玉轩白了一眼张学,道:“你这是在夸她,还是想笑话我?”
张学笑道:“误会误会,玉兄弟何等人物,当时英豪,她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怎识得玉兄弟的威名。”
玉轩拿过酒壶,倒上一杯,一饮而尽,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嘴到喉咙再到胸中,他一股子气,不吐不快,道:“从来没人敢这么对我说话,你说她凭什么,不过就一端茶倒水的小丫头,我随手可以掐死的蚂蚁,她竟然敢这么说我!”
张学道:“玉兄弟也说了,她不过就是个低贱之人,玉兄弟何必与她计较。”
玉轩道:“可我心里不爽!”
张学道:“玉兄弟何必放在心上,倘若想出这口气,也是容易之事。”
玉轩道:“我虽然不爽,但岂能和一个青楼女子计较,否则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只是可恨今日让徐枫占了上风,是以心下郁闷,若谷兄有何主意,可消我这闷气?”
张学替玉轩和自己斟满酒,向玉轩举杯道:“玉兄弟先消消气,此事易尔。”
玉轩问道:“若谷兄快说说看,只消让我消了这口气就行,我先敬若谷兄一杯。”
张学道:“想那女子小小年纪,懂得什么,不过是受了徐枫不少好处,所以处处为他说话,论家世,玉兄哪里比那徐枫差?论容貌,仪表堂堂,玉树临风的玉兄会被徐枫比下去?既然徐枫可以送财物,玉兄也可以送,既然徐枫喜爱那小丫头,玉兄也可以喜欢,以玉兄之能,何愁收服不了一个女子?”
玉轩道:“若谷兄此话何意?莫不是以为我看上那小丫头?”
张学笑道:“这可就难说了,也许玉兄甜品吃多了,想换换口味,换个辣的。”
玉轩板起脸道:“就算是要找姑娘,我也绝不会找那样的!不过是个端茶倒水的丫头,不知哪里被郝妈妈看上眼了,抬举她,一朝受人追捧了些,别说身份低微,便是论身材模样,也入不得我眼,就她那身材模样,个头都没张开,没半点女人味!”
张学哈哈一笑,连连摇手,道:“玉兄误会,我不过戏言,玉兄听我说,以玉兄的家世相貌,都是一等一的,自然有本事让那小丫头对你死心塌地,只要让她倾慕于你,到那时,她乖乖听你话,你坐看她和徐枫反目,岂不妙哉,若再让那小丫头对徐枫出言讥讽,玩弄于他,岂不痛快?至于再往后,玉兄想怎么对一个股掌中的小丫头,还不是全在你掌控之中?”
玉轩疑问道:“你是让我收服她,然后用她来打击徐枫?”
张学得意地笑道:“正是,如此岂不有趣。”
玉轩想了想,笑道:“确实有趣,若谷兄,你还真是我的狗头军师。”
第二天一大早,玉轩令书童三省装了些金银,挑了些上好的丝绸布帛,往春风楼而去。
郝妈妈听说玉轩来了,满脸堆笑上前迎接,昨日之事,她深怕惹恼了玉轩,今日玉轩肯来,她定要凭她一张利嘴将昨日事结下的怨恨化解。
郝妈妈眼睛笑成一条缝,道:“玉公子今日怎么这么早到,快请上座,我马上招呼姑娘们来。”
玉轩罢手道:“不必了,我来是找青羽姑娘。”
“青羽?”郝妈妈心中疑惑,不知玉轩今日是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她试探道,“那小丫头,上不得台面,提她做什么!来,公子暂歇,姑娘们马上来。”
玉轩注视着郝妈妈,一字一句道:“我说,我要见的人是青羽。”
郝妈妈见玉轩果然是冲着青羽来的,有些为难,道:“玉公子,小丫头不懂事,昨日冲撞了你,老身在这替她向你赔罪了。”
玉轩扫了一眼郝妈妈,道:“我是来求见青羽姑娘的,不是来寻事的。”
玉轩说着向三省一挥手,道:“三省,把东西都拿上来。”
三省带着仆从将一盘金银,以及许多丝绸锦缎呈上。
“哎呦,玉公子大量,怎好让你破费。”郝妈妈见玉轩出手大方,顿时脸上生出花来,道,“公子请随我来,青羽这小丫头能得公子你抬举,是她的福气。”
郝妈妈一边说着一边亲自引路到青羽处。
“青羽,快点来见过玉公子,玉公子给你送了不少好东西。”郝妈妈人未到,声先响起。
青羽看了一眼,说道:“妈妈你是知道的,这些东西我是不会收的。”
玉轩一听,眉头一蹙,心中甚是不悦,多少人上赶着争着抢着讨好他,求着他送礼,他送的礼,别人得笑着脸,千恩万谢地收下,她倒好,板着脸,一开口便拒绝他送的礼,真是岂有此理!
郝妈妈听了青羽的话,再看玉轩表情,心知不妙,暗骂青羽不懂事,一边急忙向玉轩赔笑道:“这丫头没见过世面,公子大人大量,莫怪莫怪,待我说说她。”
郝妈妈说完连忙附耳对青羽说道:“我的好女儿,你昨天得罪了玉公子,他不来怪罪你,便是天大的幸事,今日还带了这么些贵重东西来,你看我面上,不要对他冷言冷语,让我为难。”
青羽白了一眼,大声道:“可是妈妈你却让我为难了。”
郝妈妈没想到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小丫头竟然还如此有脾气,看来今后可要好好训训她,只是今日先得过了玉轩这一关,再来处理她也不迟,她想了想,不过是个小丫头,多说些哄她高兴的话,不怕她不答应,郝妈妈安抚道:“只要你肯答应,以后你有什么要求,都好说。”
青羽望了望玉轩,又望了一眼郝妈妈,她心中虽然对玉轩有气,但想到师父的话,将来自己有的是手段报复他,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她扭头对玉轩道:“多谢玉公子,不过我向来不收这些东西,你把这些交给郝妈妈吧。”
玉轩脸上满是不悦,他亲自送礼,还没有那个姑娘不是抢着答谢收下的,她居然敢不要!太不把他放在眼里!
玉轩冲道:“从来没有人敢不收我送的礼!”
青羽听得玉轩言语中有气,她冷笑一声,道:“那从今往后就有了。”
玉轩大为恼怒,他送出去的东西,断没有收回的道理,否则旁人怎么看他!倘若此事传开,不知多少人会借此嘲笑他!他绝不能让人说三道四,玉轩虽然有气,终究还是压了下来,道:“我送出的礼,没有收回的道理,何况本公子不似一些一朝得势,便自以为是,骨子里还是小家子气,没有格局的东西。”
青羽听玉轩言语中含沙射影,她立即针锋相对道:“那倒要请教玉公子,一个和小女子斤斤计较的人,是什么样格局?”
“你……”玉轩连连受挫,还击道:“果然是市井下人,牙尖嘴利,和你的相貌一样,刻薄!”
青羽听了玉轩的话,想到自己这些年身份低微,没人疼爱,又想到刻薄二字,心中甚是委屈,所有的委屈难过就要从眼睛涌出,可当她看到玉轩那副令人厌恶的模样,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他笑话,她强忍住,眨了眨湿润的眼睛,哂笑道:“我这样的人值得玉公子看重,不知是我高呢,还是玉公子更低呢?”
“哼!”玉轩没想到青羽会如此伶牙俐齿,从昨日到现在,他和青羽说过的话,竟然没有半句占上风的,他冷哼一声,道,“是我鬼迷心窍,否则怎会看上你这种货色!”
青羽心中刺痛,凭借多年的忍耐和克制,强行压抑住涌上眼眶的热流,还击道:“便是我这种,也是看不上你的!”
玉轩从未像今日这样受一个女子的气,而且是一次又一次,他憋了一肚子气,想要再争下去,却见青羽红着眼睛,气鼓鼓的看着他,他忽然有些不忍,又想自己与她争吵实在无趣,传出去只怕要被人笑话的,他忍住即将脱口而出的唇枪舌剑。
两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像两只僵持的斗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