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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发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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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北邕给的那药果真顶好,涂抹了几日也能下床了,柳姐姐也一直照顾着她,几日没有见那大黑蛇心情也舒畅了起来,想想除夕夜就在两日后,心情更是美啦。
她穿好绣鞋,缓缓的推开门……雪这几天一直未停,宫女院中种了两颗腊梅,想来冷浓的馨香飘于四周也会让宫女们的思乡之情愈加浓郁吧。
拿了扫帚将院中的雪一点一点的扫了,不多会便堆成了一个大雪堆,将扫帚放好,瞧了眼腊梅上堆着的雪粒,赵络汀眨眨眼睛,赶紧跑到屋里拿出一个白瓷碗,用小刷子一点一点的将其上的雪扫下来。待堆满了一个碗便赶紧往屋里跑。
屋里有一个专门煮茶的小壶,平常根本不会用,冯宇公公说过督主爱饮茶,这次便就权当还人情吧。
她的柜中放着许多烹茶的原料,大都是柳姐姐托人从宫外带回来的,每次都会分她一点。她取出一块饼茶,放在火上炙烤,只听得微微滋滋的声音,待声音渐歇,赵络汀将饼茶用茶碾细细碾碎,低垂的眉眼尽是认真之色,柳姐姐教她的,她一定可以做好。
与此同时,壶中加热的雪水冒出如鱼眼一般大小的小泡,赵络汀用微红的指尖拈了几分盐撒入其中调味,再回炉煮,这边茶也碾好了,不多时,水二沸,赵络汀将一瓢水舀出放置于旁,后用竹夹在壶中心搅打,再缓缓倒入茶末,清澈透明的水在不断搅打下变得碧澈,最后将那瓢水倒入,茶才烹好了。
“我真的是太太太聪明了。”赵络汀将茶水倒入茶碗中,屁颠屁颠的端走了。
“祖宗,最近魏王有动静了,皇上的身子也愈加弱了……”冯宇站在旁边,满头大汗的看着正在观雪的卫北邕,如劲松一般挺拔的身子却显得孤寂,薄唇轻启,吐出的话却是凶恶残忍。
“兄弟儿子互相残杀,这正是本督最爱看的戏。”
“请督主安。”
赵络汀站在门外,道。
冯宇识相的退了下去,赵络汀听里面人嗯了一声,这才推门进去,虽然还是怕他,可他说过不会打死她,这便最好了。
“督主,这是奴婢烹的茶,您尝尝。”小丫头将茶放于案上,小心翼翼的将茶碗递给卫北邕。
卫北邕瞧了眼,坐回椅上,接过茶碗,细细嗅了嗅,忽的将茶碗一下子摔于赵络汀脚下,瓷片飞溅,划过赵络汀的脚踝,她却呆住了,为什么,为什么他会生气。
“自作聪明。”眼中暗流涌动,一股子血腥气几乎蓬勃而出,赵络汀立马跪了下来,忍住眼泪和痛刀:“是奴婢突兀,请督主责罚!”
本来,她以为会还了一个人情,没想到不过是给自己招惹祸端,今日到了阴曹地府,希望爹爹娘亲能多烧点纸钱。
“滚,以后别来伺候了。”卫北邕似乎压抑着什么,发狠似的,几乎咬牙切齿。
赵络汀捏了捏手掌心因为烹茶而烫出的两个水泡,行大礼。
“谢督主。”
说完立马滚出了卫北邕的视线,这也是最好的结果,从此她再也不用胆战心惊的看他脸色了,自己要好好加油。
冯宇过了一会才进来,见一片狼藉,终是叹口气。
腊梅,是祖宗的心病啊。
卫北邕刚入宫一年,因为容貌惊为天人,被那些腌臜蠢玩意儿盯上了,那时腊梅开的正好,几个太监围着卫北邕就要行苟且,卫北邕拼死硬是将一个太监的耳朵给咬了下来,人没弄到,偏又丢了一只耳朵,那太监一怒,抓住卫北邕的头发将他往腊梅树上撞,小树枝不断的划伤卫北邕的整个身子,一只两指那么粗的树枝直接插入了那堪堪十岁的孩子肚皮里面。
而后几个太监将他丢入蛇窟中,让他死的无影无踪。可没想到,那小人过了五日竟出来了,全身缠绕着蛇,嘴中还恶狠狠的咬住一只蛇。原来是在蛇窟中吃蛇肉喝蛇血活下来的。听老一辈太监说,那时候还未发生这事时卫北邕脸上还会有笑影,事后他不知怎么用了手段成为了当时东厂督主李秀的养子。
此后那卫小太监再也不是了,而是一个阴冷乖戾的凶残之人,比起年过六旬的李秀,有过之而无不及,当初那些欺辱他的太监,一个个被挖去双眼,耳中灌水银,挑断手筋脚筋丢入蛇窟。最后成为了皇上眼前的红人,搞死了李秀,成为如今人人畏惧的东厂督主。
卫北邕看着碎了一地的瓷片,眼中的血色逐渐清明,想起刚刚赵络汀失魂落魄的样子,终是未再说些什么,冷哼一声离开了院中。
赵络汀回到房中,将烹茶的东西都收拾好,全部放去了杂物房,心中的委屈大过恐惧。
坐上床榻,脱下被血染红的罗袜,伸手去拿药,一看却是卫北邕赏赐的,便发狠一下丢出窗外,自己小心翼翼的用那劣质的金疮药敷在伤口处。
只要再熬十年。
本来要来看看赵络汀的冯宇被个药瓶子砸了个正着,看了下是卫北邕的东西,思索了一会儿,叹口气揣进怀里离开了。
很快便到了春节,像膳房的柳易溪和赵络汀他们根本没有时间休息,文武百官早已穿好朝服到殿外侯着了。
除夕的宴席是最不能出差错的,千样菜肴与各种美酒佳果是万不可有一丝纰漏的,柳易溪和赵络汀负责端膳食,因为寻的送食的宫女都要长的喜气可人,若是个苦瓜脸便败坏运气。
只听牛皮大鼓响了三次,赵络汀深吸一口气,端正的端着手中的八宝鸭跟在队列后面。
赵络汀第一次看这么大阵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文武百官皆在此了,女眷们也可同席,花花绿绿,人比梅花更娇。
后面的宫女轻轻推了下赵络汀,悄悄道:“别呆了,仔细你的命。”
赵络汀感激的看了她一眼,继续布菜。虽然脚踝还是很疼,她咬着牙一步一步走着,待到她布菜时,地头跪下小心翼翼的端于檀香木桌案上。
“小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