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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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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重,巷口只有两个路灯堪堪亮着。一个曼妙的身影踩着高跟鞋渐渐隐没在巷子里,消失在夜色中。
路灯下停着的车里,秦柯捏了捏手里的方向盘,瞄了一眼身旁脸色冷的如同冰窖一般的男人。
“迟、迟哥,别难过嘛!走,咱喝酒去!她不珍惜你是她的遗憾!哥你这么优秀还愁找不到......”
“你能闭嘴吗。”迟塘整个人没在黑暗里,仰头靠在椅背上,脑海里回放着和她的故事,试图找出分手的原因。
可显然答案就如她说的那样简单,她要去留学,而他不能接受艰难的异国情调,因此这段感情作罢。
可迟塘并不这么想。
“不用提醒我,我知道我早就跟她分了,还来看她是我犯贱。”
迟塘把搭在眼睛上的胳膊拿下来,眼里是说不尽的迷茫和失落。
“走吧,去酒吧。”迟塘打开车窗,轻声说道。
春节刚过的夜里还很热闹,到处流淌着新年的气息,过了几栋居民楼,就是当地最热闹的步行街,路边偶尔出现的小吃摊蒸腾出丝丝烟火气,伴随着天空上不时绽放开来的礼花,一起融进夜色里。
还有路边一趟挨着的花店,怎么摆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玫瑰花?
迟塘不再对着车窗,扭头问:“这什么情况?今天什么日子?”
“迟哥,你真的想知道吗……”秦柯心里一抖,十分害怕被极不稳定的迟塘揍一顿泄火。
“嗯。”
“......情人节。”
秦柯悄眯眯瞄了一眼,完。脸更黑了。
迟塘越想越憋气,心里讽刺道:学什么西方人过情人节?呸吧!什么情人节!狗屁不是!还玫瑰!艳俗!!这么多家挤一起也不怕倒闭吗!
借着酒吧里各色小情侣加上大过年失恋的劲儿,迟塘不负众望的醉了个半死不活,把秦柯的钱包都要喝瘪了。
“哥,祖宗,咱别喝了啊,再喝家底儿都要没啦!走走,送你回家!”
秦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这位祖宗拽了出来,刚准备扶他进车,这位祖宗临时发威,一下给他甩了出去。
秦柯眼角一跳。
只见这位爷摇摇晃晃的站定,一只手负于身后,一只手立掌行了个佛礼。
“多谢施主,贫僧可自行返回,不劳烦施主相送。”
秦柯:好家伙,完了。
但凡跟迟塘有过喝酒经验的人,都知道迟塘醉了是什么个尿性。简单概括来说,平时潇洒风流倜傥,一耍酒疯丢脸现场。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丢脸。
这种情况下,绝对还得配合他的戏份,只要不按他的套路出牌,百分之八十会挨揍。
秦柯默默抹了把泪,自己简直是深有体会。
“那行,大师,我我就先走了,你有事打电话啊,明儿见!”
“有缘自会相见。”迟大师又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诶哟我的天造孽啊我可受不起您的礼。秦柯赶紧一脚油门扬尘而去。
迟大师沿着街边晃荡,路过一间没有因节日销售而在门口摆满了玫瑰花束的花店。
“诶哟,这小老板还有点思想觉悟。不错不错,小爷我今天就赏脸进去看看。”迟塘摸摸下巴,旋即迈着大步推门而入。
得,又换成地痞流氓的人设了。
不过这个人设还比较符合他的气质。
毕竟够拽。
追溯当年,迟塘也是个初中就开始有女孩子递情书、小弟们聚堆叫大哥、怎么浪也没出过年部前二十的风云人物。
女朋友也多少谈过几个,大都是为了面子,也基本都索然无味,几乎连手都没牵就分了。
这一年读了大学,迟塘算是提起兴致认真一把,可惜还是没想到这玩意这么难搞。
还不如打游戏呢。
清脆的风铃声响起,扑面而来一股清浅花香混着泥土的气味,减了不少醉汉身上的酒气。店里的摆设说不出的简约整洁,甚至不太像一个花店,墙角还有个留声机放着爵士乐,甚至还有一面小型的书墙和沙发。
很格格不入的是,一排排鲜花后面居然还有一个大鱼缸,里面养了数条花色很好看的锦鲤。
店里只有一个人,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胳膊肘,外面系着棕色的皮质围裙,垂眼安静地修剪花枝,察觉到有人进来,便浅浅开口道:“您好,我们还没有正式营业。”
醉汉并没有理会,且大咧咧的逛了一圈,瞥见架子上摆着的盛放的玫瑰,不满地撇撇嘴:“切,怎么还是有这东西。”
“……这么常见的花,自然是有的。”男人回答,并没有停下手里的活。
他的侧脸很好看,睫毛弯弯的,像两把小扇子。
有点像她。
醉汉鬼迷心窍的想,想着想着就溜到人身后,一把拥住了他。脑袋里又乱七八糟的想起了那个好笑的鱼缸,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好笑。
反正他醉了嘛,一切皆有可能。
迟塘把脑袋压在人肩上,傻笑着指着鱼缸问:“诶,老板,你这鱼卖不卖?”
于理:“......不卖。”
回答他的是震天响的呼噜声。
于理:“......”
于理忍着拿手里的剪刀把此人脸画个花的冲动,把迟塘的脑袋一把推开,利索的从他身上摸出手机打电话。
“您好,是机主的朋友吗?他醉在我店里了,嗯,地址是xxxx一只鱼花店。”
迟塘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他艰难的坐起身,感受着宿醉的恶心和疼痛,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是秦柯家。
“秦柯!秦柯——”
“诶哟喂,你可算醒了,再睡十分钟就要下午了。”
“怕什么,放假呢。”
“还怕什么?我可真是怕了你了,我以后再拉着你喝酒我就是狗。”
“看来你自我认知还挺清晰,”迟塘低头闻闻自己衣服上的酒味,眉头直皱。“话说我怎么在你家?”
“呵呵,”秦柯翻了个大白眼,说:“那难不成你还想抱着别人睡一夜?”
“......你说什么我?抱着别人?睡一夜??”
“迟哥,你应该不记得你昨天的光辉事迹了,”秦柯摊手。
“你进了一家花店,抱着人家店长醉晕了还死不撒手,人家给我打电话,我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解救你啊我可真伟大。你知道你有多丢人嘛我怎么又给你收拾这种烂摊子……”
“你给老子说重点。”迟塘瞪他。
“咳,我赶到的时候就看见他被你横抱着腰死不撒手脸都青了的样子。我们俩拽了你好久才把你弄下来。”
秦柯瞥了他一眼,补充道:“还好人家大度,没计较什么。”
迟塘被一道雷劈了一样呆住,用一分钟的时间困难的消化了一下自己惊世骇俗的举动,打哈哈道:“哈哈,是、是吗,那她一定是个可爱的女老板吧,那她也不吃亏啊!我这么帅,简直便宜她了。”
秦柯无奈道:“让你失望了,他是个帅哥。”
第二道雷轰然劈下。
什什什什什么男男男男的??!!!
靠他迟塘一世英名居然醉了抱着一个男的还不撒手!!
诶不过秦柯说是个帅哥。
那我应该不亏。
不对啊!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迟塘扶额。
过年嘛,无非也就是七大姑八大姨左亲戚右邻居的串门儿拜访下馆子。就连假期也没有高考毕业那时候疯得爽,乏味的过了几天,瘫在沙发上的迟塘给秦柯去了个电话。
“我无聊死了,咱哥几个组织点活动怎么样?不如去游戏厅?你干嘛呢?咋不说话?”
“......额,行、行啊,过年后咱们还没聚呢,迟哥你想去哪都行,我这儿有点事先挂了啊。”
“诶!你等...!”
迟塘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简直都气乐了,现在这臭小子都敢挂他电话了??
秦柯连忙把手机切回到游戏界面。
好嘛。果然输了。
此时“没有菜鸟领导的起义开黑人民组织”(5人)微信群掀起了一阵消息狂潮。
无量天尊坦克法王陆小龙:卧槽了秦柯你丫的什么情况???团呢团呢团呢你一个战士是死了吗?!!
很牛逼很牛逼的打野王:盲猜女朋友。
你们一群老菜鸡咋一个个头衔那么长:好家伙。生死攸关的一波团,直接没。我的心,随着排位的星,起起落落,落落落落落。
不是很牛逼但还挺牛逼的阿柯:......别提了,你们迟哥的电话,我敢不接吗?
本群精神支柱兼国防部长:给你们讲一个鬼故事,迟塘上线了。
无量天尊坦克法王陆小龙:.........
很牛逼很牛逼的打野王:还不如女朋友的人出现了。
你们一群老菜鸡咋一个个头衔那么长:给孩子的赛季留点星吧。
不是很牛逼但还挺牛逼的阿柯:各位......已经被发现了,大家自求多福吧……
“世界隐形帅哥协会”(6人)
迟塘:好啊!你们几个长胆了又他妈背着老子玩游戏!!
迟塘:有没有良心!啊?有没有人性!背着我偷腥?!!
迟塘:我自己在家都要发霉了!你们倒好!玩得很开心??
迟塘:真的是,行了,所谓兄弟情不过如此。
迟塘:我看透了。
迟塘:孤独是一个人的寂寞。
陆珑:......要不。
陆珑:我跟王新赫陪你玩两把?
迟塘:上号。
王新赫:.........
王新赫:柯,一起。
秦柯:.........
迟塘:速度速度啊,我开房间了,那个小羽,来来来。
常羽:我妈叫我出去串门儿小猴儿你去
侯成跃:.........微笑/jpg.
“没有菜鸟领导的起义开黑人民组织”(5人)
本群精神支柱兼国防部长:哈哈哈哈哈哈还是我反应快哈哈哈哈哈哈
你们一群老菜鸡咋一个个头衔那么长:你也配用这个头衔?撤职吧。
无量天尊坦克法王陆小龙:臣附议
很牛逼很牛逼的打野王:臣附议
不是很牛逼但还挺牛逼的阿柯:臣附议+10086
迟塘这个人吧,什么都不差,唯一算的上人生盲点的地方,就是打游戏太菜,就像五音不全的人酷爱唱歌,更爱在人多的地方唱歌一样,迟塘酷爱打游戏,更致力于坑队友一事业数年不断并且有愈演愈烈之势。但凡跟他组过队的,都得含泪说一声:牛逼。能坑成这样也是真的真的不容易。
别人还好,遭罪的是他五个兄弟,每个赛季都有人因为陪迟塘排位而与王者遗憾错过,因此得到那一个可以不玩的名额对他们来说简直是人生之大幸。不,简直就是重拾了生活的希望。
几天后。
无量天尊坦克法王陆小龙:救命,孩子输的一滴都没了。谁能想到办法让迟大爷别玩游戏了!这几天天天打啊,我的天
很牛逼很牛逼的打野王:怎么还不开学。
不是很牛逼但还挺牛逼的阿柯:快了,快了。
本群精神支柱兼国防部长:大家挺住,还有三天,加油加油加油!!!
你们一群大傻逼什么时候能阻止他打游戏:麻了,我甚至想退出游戏界了。
在一片哀嚎中,春芽开始冒头,迟塘终于不负众望的,开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