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秋风》岚鸽

13、思慕篇

　　白颀提着一袋点心、怀揣着一颗乱蹦乱跳的心，像似做贼一般，生怕被人看见，飞快地去往偏殿。
　　被绿叶红花所包围的婢女们，在殿前的回廊上将打扫的器具尽扔在一旁，围在一处窃窃私语起来，时不时地谁拍了谁一下，谁又推了谁一下，亦或故作娇嗔地笑骂着，亦或羞地低头不语，好不欢乐。
　　白颀在远处乜斜一眼，依旧面无表情地前行。
　　“哎，你们说，那个叫阿蓉的小姑娘也忒不自重了吧，不做自己事，倒是天天粘着白大人，真是不知羞耻。”一位面容姣好的宫女兀地转移话题，不满地哼哼着。
　　“哟，我看呀，你就是吃醋了，你的眼睛啊恨不得粘在白大人身上呢，可惜人家不搭理你，这会儿你又去嫉妒别人了。”一旁年纪稍长的宫女一针见血地怪叫道。
　　这下她们都哄笑起来，惹得那位发妒的女子羞红了脸。“你这个老女人胡说，快些闭上你的嘴!”
　　这些话早已传入白颀的耳中，他眯着眼看着那个出口狂言的宫女，几步一作、脚底生风地向那处走去。
　　“放肆!是谁允许你们在这闲聊的，不做好分内之事，却在此处狂言乱语，可是想领罚？”白颀破口训斥，脸上层层阴霾。
　　宫女们慌乱得纷纷转身下跪，颤身求饶。先前发妒的女子早已惊得全身发汗。
　　“殿下不喜欢话多的人，若是再犯，当心你们的舌头! 现在立刻去做你们应做的事。”
　　宫女们磕头如捣蒜，皆慌忙地拾起家伙干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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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殿，白颀未见的人影，心中却总是莫名紧张，他东张西望着，似在寻找珍宝，复又前行直至小院之中。不经一瞥，望见了花树下的一抹桔色。他欣喜地转身靠近，嘴角不经意地勾起。绕过树丛，便看见了倚在秋千上睡着了的少女，微卷的散发下是精致无暇的脸蛋，面粉唇红，睡颜乖巧。远处的男子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加速了几倍，几距爆开，面红耳赤。
　　秋千上的少女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不满地哼哼着支开眼皮，白颀见状，赶忙上前。
　　“抱歉，打扰到姑娘了。”
　　“唔，白大人吗？”阿蓉揉揉睡眼，哈欠打得眼中挤出些生理盐水来。白颀见她星眼微饧，香腮带赤，不觉神魂早荡。
　　“可是有什么事吗？”阿蓉理了理衣襟，请坐后到石桌上倒茶。
　　如梦初醒的白颀不禁羞红了耳根，摩挲着衣襟，支支吾吾道:“啊，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就是……”
　　“嗯？”阿蓉看他牙口不清，半天挤不出个字来，不禁迷惑地歪头看着。
　　“这、这个，是给你的。”白颀像是终于作出决定，放手一搏，将手中的袋子飞速推到了阿蓉身前，生怕她会退回一样。
　　“哈？”这下阿蓉更迷惑了，难以置信的盯着他，用手指了指自己，待见他点头后，便一脸懵地解开纸袋。然后在她开袋的那一瞬间，整个人立马就精神了起来眼冒金光，活像是小偷得到了至宝，色鬼望见了美女。
　　“啊哈哈哈哈哈，够行的啊白大人，你哪弄来的，我在御膳房可从没找到过。”兴奋至极的阿蓉狂笑起来，结结实实地拍了拍他的背，白颀差点没受住，刚吞进去的水差点喷出。
　　“我托人在宫外买的，你、你喜欢就好。”他低着头，现在恨不得拿个罩子罩在头上，现在他的脸肯定红的不正常。
　　“啊哈哈哈哈，不亏是本姑娘的好兄弟，谢啦。”阿蓉笑着笑着却突然止了声，本来马上就要送进嘴中的绿豆糕也停在了唇边，白颀疑惑地抬头，正好对上了阿蓉微眯着的、闪烁着诡异精光的双眼。
　　“不对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绿豆糕，还有，你为什么要送我东西。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快说，你有什么阴谋诡计？难道想坑害本姑娘不成？”阿蓉越说越觉得不对劲，情到高潮直接站在石凳上，食指指向他的鼻尖质问。
　　“没、不是这样的!”白颀慌乱地摆手又摆头，“是、是殿下，对，是殿下先前与我说他想要些宫中没有的新鲜玩意儿，分给大家，让我找人采购，我记得有一次你去御膳房去问这糕点没得成，我路过的时候听见了，就顺便买了先给你。”吐完这些字，他早已乱得额头冒汗。
　　“噢～是这样啊，是我多想了。多谢白大人的好意。”阿蓉的眼睛又重新笑弯起来，开吃起来，随便不忘好心地给一旁暗自庆幸逃过一劫的男子分享了几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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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我不信!”
　　“小点声!”
　　小公主连忙双手捂死了嘴，然后抱歉地眨了眨眼睛，松开手，小声说道:“不可能啊，怎么会是三哥，他是个傻子啊，他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你也看出来了。”夜千珏叹了口气，瘫坐到木椅上。
　　“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可是父皇为什么……”夜双娈满是不服气，话还没说完，就被夜千珏抬手制止。
　　“既然是父皇的选择，我们没资格多说，想必这里面牵扯太多，难以深究。”
　　小公主撇撇嘴，无话可说。
　　“公主，陛下请您过去。”帐外的小悦唤着，夜双娈不知所措地望了望账外，又求助般瞧了瞧夜千珏。
　　“去吧，记住，不可多言。”
　　夜双娈点点头，出了帐。不久，夜千珏也出来，朝陆子熙的帐中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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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父皇。”小公主还未见其人，就闻其腰间铃铛的响动，在账外几步远便跑了进来，一下子扑到了中年男子的怀中。
　　“来了？父皇给你准备了惊喜，想不想要？”黄袍男子抚摸着夜双娈的远远的脑袋，满是宠溺。
　　小公主点头如捣蒜，眼冒金光。皇帝招了招手，便有人捧了一个被盖了黑布的笼子来。
　　“看看”
　　得到皇帝示意的夜双娈满怀期盼并一丝紧张地将黑布刷得扯下。
　　“小兔子!”夜双娈看着精巧的银笼中毛绒绒的白团，兴奋得尖叫起来，她一下子又扑到了男人的身上，眼弯得像月牙儿一般，要溢出光来。
　　“父皇最好啦，谢谢父皇。”
　　帐中满是父女两的笑声，欢乐得不杂其他。
　　——
　　“夫子，你想要什么东西吗？”少年放下手中的书，停止了诵读，转向一旁的白衣男子，柔声问到。
　　“问这做什么？”男人呷着茶，漫不经心。
　　“每年的狩猎其实都是一场比赛，前几名会被父皇赏赐想要的奖励。”
　　“那你问我做什么，你自己没有什么想要的？”男子挑挑眉，觉着好笑。
　　“我不缺什么，也没什么想要的，可是机会不能错过啊。”
　　“那好说，给我的月俸翻倍就行了。”
　　“啊？!”夜千珏又是惊愕又是无奈。“夫子，这不太好吧，能换一个吗，您要实在想要，那我就……就把自己的俸钱给您些好了。”少年的头愈来愈低，陆子熙听他这语气像是受了委屈般，可怜巴巴的，不禁噗嗤笑出声。
　　“好了好了，逗你玩呢。” 陆子熙探出手来摸摸少年的头，略微思忖后道:“那，我就要满庭的蔷薇。”
　　少年抬头，痴痴地望着那烂漫的笑容，不禁想起那蔷薇花下的惊鸿一瞥，惊艳流年。即使有些许不解，夜千珏仍爽快地应下了。
　　——
　　宴会之上，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更有美人在眼前，歌舞升平。谈笑之间，觥筹交错，山珍海味，无奇不有，其乐融融，好不乐哉。夜千珏的心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他此时只想快点得到奖赏，然后跑到陆子熙跟前好好夸耀一番。正是兴时，却觉着身上一凉，偏过头去，便对上了夜无綦深渊般的凝视，那眼神似乎能透视人心，窥伺灵魂，让人无处可逃。夜千珏不知所意，浑身不自在起来，他眯着眼与之对视，眼中折射出丝丝寒光。他这位兄长从来不与人亲近，像个冰块似的，但城府绝不一般，是个不好对付的人。良久，夜无綦才收回了眼神中的犀利，他礼貌性地勾了勾唇角，将酒杯举起示意，夜千珏见状也执起酒杯，两人相对一饮殆尽。
　　这次比赛的榜首自然得是皇帝，第二便是夜无綦，次之夜千珏…… 最后夜无綦求了一把宝剑，夜千珏却要了大把的蔷薇种子，众人不解，连皇帝都颇感意外，最后却也应了下来，旁的大臣便也都附和着好生雅趣。接着余者便依次论功行赏。
　　作为排名在前的皇子，夜无綦和夜千珏自然被王子大臣们团团围住，有上前来攀谈的，也有庆祝请酒的，夜千珏不好推辞，心想着早早了事回去，便迷迷糊糊地灌了一杯又一杯酒，最后实在撑不住，提早请旨离开。
　　夜千珏行若虚步，头重脚轻，却仍坚持地跑到陆子熙账内，身旁的随从死都拉不回。
　　“夫、夫子，嗝、父皇、嗝，嘿嘿嘿，父皇答应我了。”少年兀自闯进来，眼皮疲乏地耷拉下一半，眼神迷茫而又朦胧，脸蛋儿和嘴唇都醉的红通通的。
　　陆子熙已褪去了外衣，正坐在床上准备入睡了，却被突然闯进的醉鬼吓了一跳。
　　“啧，怎么喝这么多，还不去睡觉。”陆子熙皱了皱眉，挥手驱赶着酒气，被熏得难受。
　　谁知这小兔崽子非但不听，反而几步跑来直接扑倒在床，紧紧搂住了陆子熙的腰，像大型犬一样用头蹭着他，鼻翼微动，贪婪地闻着他身上淡淡的体香，嗫嗫嚅嚅地不知说些什么。
　　“你做什么呢？我刚洗的澡啊，你要是敢吐我身上，我就把你扔出去！”陆子熙极力推搡着夜千珏，满是嫌弃，奈何他就像一个大铁块一样，陆子熙都推得冒汗了，却也不见他动了丝毫，双臂像铁钳般紧箍着自己的腰，不消片刻，没心没肺的小兔崽子就睡死了过去。
　　“你个天杀的，醉死你得了。”陆子熙发恨地踢了他两脚，可人睡得像死猪一样，半点反应都没有。陆子熙无奈地扶额摇头，“罢了，看在你帮我完成心愿的份上，就忍你一回。”
　　于是陆子熙拼尽全力，将他身上能脱的衣物都褪了下来（当然，这两只手是扯不下来了)，将被子扯过盖好，最后骂骂咧咧的将一旁的几件外衣尽数披上拢紧，疲惫地倚在床栏上。
　　看来今晚，不好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