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予夭华》沈霜迟

8、第四章 繁华难忘少年眸

　　第一缕光撕破黑暗照了进来，晨光熹微，晨风轻漾。晶莹的露珠在草尖上摇摇欲坠，许是草被风挠痒了，耸了耸身子，那小水珠便跌进了泥土里，一瞬间消融。
　　远处有呼喊声传来，穆渊登时睁眼，侧身贴着一棵树听动静。“晚寻，晚寻……你在哪？”近了些，他听清了。
　　晚寻？许是她的名字。
　　穆渊垂眸看了看那个轻轻蹙着眉，此刻睡的正沉的少女，轻轻走过去，将盖在她身上的衣袍取了下来。不料晚寻一把抓住他的手：“不要走！”
　　晚寻醒了。
　　她双眸中含着微微水光，思绪似乎没有完全从睡梦中出来，看上去有点呆呆的。
　　穆渊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脏莫名漏了半拍，他有点不自然地开口：“是我。”
　　“昂？……抱歉。”这声音把她拉了出来，晚寻记得他不喜与旁人触碰，连忙放开了手。
　　彻底清醒的她这下也听到了远处的呼喊声，她如释重负，马上站了起来。
　　“晚寻？”穆渊试探地叫她。
　　“嗯？”晚寻下意识答道，扭头看向了他。
　　穆渊也在看着她。
　　“既然找你的人到了，就此别过。”只须臾，穆渊便移开了眼，将外袍穿在身上。
　　“别。你救了我，你和我一起，骏哥哥定会好好谢你的，还有王后姑姑。”晚寻急切道。不知怎的，她不想他走。
　　骏哥哥？这称呼如此亲密，穆渊眸光不由暗了暗。
　　“不必，我不便露面。保重。”言闭，穆渊一个飞身上了树，晚寻连忙抬起头找他：“你……”可哪里还有他的影子。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呢。”晚寻知道找不到他了，垂着头，看上去失落极了。
　　与此同时，那群人也看见了她，为首的果真是冗骏。
　　“阿晚！”冗骏飞奔过来，一把抱住了她。
　　晚寻挣不开，只得拍了拍他的背：“我没事。”
　　冗骏找了她一夜，这一路看见了很多死人，冗骏都快急死了。此刻见她安然无恙，怎能不激动？他又自责又开心，这是他的阿晚啊，他从不忍她受伤，可他差点就把她弄丢了。
　　“阿晚，吓坏了吧？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他声音带了点颤。晚寻给他顺气：“骏哥哥，我真的没事，跟你没关系，又不是你害我啊，我真的不怪你。”
　　晚寻又挣了挣，冗骏这才放开了她。晚寻暗暗舒了口气。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你在找什么？”冗骏问她。
　　“啊……没什么。”晚寻摆了摆手。
　　万千尘硝终归土，落红一点留有痕。
　　晚寻眼光忽然注意到了什么，她跑上前去弯下腰又立马起来。
　　“啊，看错了，我还以为是我的东西掉了。”她脸不红心不跳道。只是你若是离得近了，便会发现她耳朵上有一抹小小的绯色。
　　冗骏满心都是失而复得的喜悦，没注意到这晚寻这点变化。
　　他刚要问，只听晚寻又道，“啊，它在这，没丢没丢。”
　　“好，我们走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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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穆渊。”没人看见的地方，穆渊目送着他们一路走远，直到人影完全消失，他才从暗处出来，似是答着谁的话，也不知是说给谁听。
　　那人捡了他的东西。
　　穆渊叹了口气，将手伸向耳后，竟是撕了张人皮面具下来，那面具下的庐山真面，也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却已然仪表不凡，俊美无俦。当真是“写到水穷天杪，定非尘土间人。”
　　他到河边洗了把脸，又换上了另一张面具。转瞬消失在深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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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续晚寻已不想关心，偶然听人说起，在找她的过程中，有人发现一条河中有溏烁的尸体，只是这些，也与她无关了。
　　晚寻摩挲着一块玉佩，这物什十分精美，中央镂空篆有一个字，晚寻恰好认得，是“渊源”的“渊”。
　　这一定是他的东西，那这个“渊”，是他的名字吗？
　　晚寻知道她就这样拿了他的东西不好，也许他并没有走远，可就是有一种隐秘的心理驱使着她，她想带走这个玉佩。
　　她忽地又想起那个晚上，他对她说：“世事无常，人的一生变数太多，不要轻易地相信别人。但你也要知道，若是有人愿意愿意轻易地相信你，那这个人，一定弥足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