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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发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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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盛夏
我希望在和你度过一个充满性与欲望的盛夏。
杜甫第一次看见李白是从衣柜的缝隙里,他听着自己的喘息声,藏在黑暗狭窄的衣柜里。然后那个如同天神一样的青年走过来,给他松绑,穿上衣服。
李太白太漂亮了,特别适合一见钟情。午夜梦回,杜甫还在思考,自己那次流出那么多口水是因为牙关太久没有合拢还是因为见色起意。
李太白是他们专业老师的助教,也是老师的得意高徒。因为自己的事都解决了,被老师支过来管大一的小崽子们。
“各位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认认脸,不过也不要抱太大希望,我有点脸盲。”李白坐在多媒体前面,翘着二郎腿,翻着花名册,“不过,你们可以努力一下,毕竟在我面前混脸熟,再表现好一点,我可以给你们在老赵面前美言几句,平时分估计就很高了。”
文院的帅哥很少,帅到李白那个样子的更是凤毛麟角。美女们闻帅哥而动,几乎是使出浑身解数来介绍自己。李白也在花名册上写写画画,企图通过她们对自己特殊的介绍来记住她们。
“大家好,我叫杜甫。”杜甫几乎不敢相信,原来还只是一个学生吗?
“哦,我记得。”李白叫停了杜甫的发言,杜甫吓得几乎心脏骤停,他会说什么呢?
“我们班第一,系第一,满绩点,院里最帅的帅哥。”李白敲敲手里的花名册,“大家知道谁是这些称号的上一个拥有者吗?”
“是师兄您。”杜甫不自觉地回话。
对,您。是的,您。
杜甫冷汗还在冒,他好像听见美女们在比较两任院草谁更帅。杜甫想闭眼,但是闭眼还是李白。
杜甫又在吃饭的时候遇到李白,不像在教室的时候只穿一件风衣,穿着肥大的羽绒服,从头裹到脚,他听到李白说,“小学弟啊。”
原来李白也会急扑扑地吃饭,杜甫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看着李白对着他笑。他说,“小学弟啊,饭冷了吧。”
三月的长安太冷,罡风太急,李白的鼻头都被吹红了,他捂着鼻子,拉着杜甫,给杜甫买一碗渔粉,让他吃点热乎的。
老赵头的课确实引人入胜,杜甫转着手里的钢笔,看着PPT记笔记。简单几个字,其实也不是他想这个样子,老赵头翻面太快,手机拍照都赶不上。
下课了找李白补一补,杜甫边飞速写下笔记边想。
李白对待课业还是非常认真的,认真到一丝一毫都给他讲清楚。文院在他们的不懈斗争之下已经没有了早晚自习,但是杜甫还是被迫早六起,晚九归。
无所谓,他愿意。
“我们出去春游吧。”杜甫盖上笔记本电脑,抠着电脑的边边,“清明节到了。”
“好啊,不过你得留一天给我。”李白还在记些什么,手速飞快。杜甫突然觉得,他们和李白的差距还是非常合理的。
“几号啊?”
“5号吧,我4号赶飞机回去。”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给老赵头请假呗,反正他一定会答应,不行我就一哭二闹三上吊。”李白嬉笑着说。手里的工作也没停。
“其实我周四下午,周五都没课。”
“子美,好好听课。”李白关了电脑,拍了拍杜甫的肩。
杜甫点了头,答应做个好学生。背着书包就回了寝室,室友看着手机里的日历说一起去喝酒。
杜甫搓了搓脸,才惊觉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去喝酒了。杜甫拒绝了,他整天想着什么时候偶遇,什么理由和李白交流,没时间喝酒。
室友明显低落,叹了一口气,“子美,我知道你是好学生,但是去嘛去嘛。”
我可不是什么好学生,杜甫心里反驳着,看着李白发来的消息,“去吧,我好像从来没有和你们一起出去玩过。”
“唉,这就对了嘛。”
对,还是不对。杜甫没有纠结,他本来酒吧夜店就是他的日常。虽然不是什么骄傲的事,他的确可以说出附近任意一间酒吧的位置。
注意安全。杜甫看着手机里李白的消息,关掉了手机。丢到了随身带的包里。喝酒,泡吧,蹦野迪,一瞬间回到了自己快意的舒适区。虽然和李白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舒适区。
杜甫不可避免地喝多了,室友拿着他的手机给他通讯录的置顶打了个电话。都是大学生,还喝了酒,突然负担一个醉鬼把人扛回寝室,对于他们来说确实困难。
“喂,您好,我们是杜甫的室友,他喝醉了,我们也喝了酒,能来接他一下吗?”
对方表示马上就到,几位感觉对方声音很是熟悉,但是几位大脑都被酒精糊住了,也不能分辨什么。
杜甫觉得有什么从头顶浇了下来,红的,黏腻,浇湿了他的白衬衣。感觉有水积在他的锁骨里面。杜甫抹了一把脸,想都没想拍了一下面前这位在干什么的人的手。
我带你去清理干净,杜甫听着对方这么说,准备打出去的右拳转了个方向,勾着对方的脖子。他听着自己说,我要穿xx款式的衬衣和超级大的羽绒服,记得把我包紧一点,我怕冷。
杜甫在酒店里醒来,桌边水杯压着一张纸条,大意是让他注意身体。杜甫舔了一下上颌,把纸片团起来丢到垃圾桶里。
“你们怎么把我一个人丢在酒吧啊。”杜甫整理着笔记,中午到三食堂的第16个窗口吧,李白喜欢吃那里的基围虾。
“啊,子美啊,你通讯录置顶不靠谱啊。”室友这么评价,“看来加了a也不能随便相信。”
杜甫拿出手机,看着那个高三夏天莫名出现的a青莲,手指动了动,没有删除。他恶劣地想,或许他也得让别人经历有一丝希望的暗恋。
清明下了雨,但是李白还是坚持爬上了郊外的土坡。这么评价他完全是因为它太小了。
李白为杜甫举着伞,看着树叶被雨水打得东倒西歪。李白揽着杜甫的肩,没有道歉,只是看着青石板一阶一阶往下走。
“乱石穿空,惊涛拍岸也不是什么雄伟的河与山,多漂亮啊。”
饱和度极低的绿色还有天上的暗灰在烟雨中更加朦胧。杜甫觉得这个天气适合接吻,但是他们之间只是研究生师兄和大一师弟的关系。或者加一句,结伴同游的那个伴。
“太白,这个天气还让吾来接侬是不是有点过分呐!”
“季真,你这个天气开个敞篷属实奇怪。”
“哎呀呀呀,景致如此,不欣赏太过浪费。”
贺知章是他们学校宝藏管理层,以懒与狂著称,校长那回把他弄不爽了,他直接连鸽三次校长邀约。说话带着股江南的软糯味,据说早年也是街上收保护费都要礼让三分的主。
杜甫觉得后面那句是真的。他们那边还不是很安全的时候,有人被抢劫,贺知章恰巧路过,过程不知道,后续就是劫匪报了警说是自首,怕贺知章后续找麻烦。
“噫噫噫,太白,明明那天主力军是你,非要让我背黑锅。”贺知章听到这个说辞,想都没想就把李白卖了,“千里不留行不是让侬在逃跑的时候用的,翻墙侬是真的厉害。”
“子美是不是也有这种经历?”
“我不过是嘴皮上说说,实战经验还真是少。”
“下次太白侬带着子美,别总是找个五六十的老头。”
“好啊。”李白答应地愉快,捏了捏杜甫的手,“我下次带你去收保护费。”
杜甫以前吐槽过长安大学这个国内最好的大学居然没有独立卫浴还洗大澡堂子,但是现在也没有这话了。
杜甫收拾着衣物,掐着时间点往嵩山苑走。他喜欢绕远走李白宿舍前的那条路,如果幸运,能够装作不经意看李白一眼,然后一起走过这段路,一起进去。甚至有时候会若无其事地说一句,好巧。
“其实也不是很巧,今天淋了雨,怎么看子美和我都是会马上洗个澡的人。”
“那不是更巧?”杜甫笑着回话。
“嗯。”李白笑着,身上还带着点洗完澡的湿热。可笑一点可以形容为荷尔蒙。杜甫现在有点后悔,或许上课时应该更认真一点。
文院的老教授们身上总是带着一股平和的味道,上课不求KPI,像老赵头,上课有一半的学生跑了,还能帮他们找理由。
“子美怎么没有去?”
“我只能说不过如此。”杜甫打了个呵欠,往窗外看了一眼,“舞者不够顶级。如果是现在去做个田野调查,可能我还更激动一点。”
“行,继续上课。下节课太白来带。我下节课可能有个会议,不介意吧?”
“不介意。”杜甫在书本上画了一个圈,“很期待学长的课。”
“估计你们都喜欢看帅哥,希望下周我的课上座率能高一点。”
“教授,您的课上座率已经是我们文院top1了,追求太高了吧?”
“你们学长第一次带大一,给他个面子嘛。”老赵头板书着文字,转身纠正,“对了,我的课上座率被隔壁孟老师超过了,现在不能说top1了。”
“老师,你在我们心中永远是top1。”
“希望太白来的这节课超过他。”
“老师,隔壁说下周是王学长。”
“看你们的了,是你们太白厉害一点还是摩诘厉害一点。”
这个比较没有悬念,主要是想听李白课的不止文院,基本上全校每个系都有。而王维主要是在诗书音画这些比较多。当然,上课那一天李白和王维商量一起上,一人半截就更加没有悬念了。
“默契。”李白喝了一口水,与举起手的洁癖相视一笑。
“老师来了,还有,子美。”王维看着窗外的孟浩然在往这边走,又看向杜甫,又看了看李白脑袋,“你这个颜色看着不会难受吗?”
“不好看吗?”李白手上还是粉笔末,在头上抓了一下。
“好看。太白怎么染头发了?”杜甫把书本放在讲台边上,从背包里拿出喷水壶给王维喷了几下,又按出几泵免洗洗手液。
“好看啊。”李白理所当然地说,“上大课太难受了,老赵头下次别找我了,让我按上课范式来真是比杀了我还难受。”
“你还不够自由浪漫,讲到哪是哪?”
“多谢搭档。”
杜甫突然意识到,好像周围的人都宠溺着李白,总是能和李白相处地契合。他也可以,他单方面纵容着李白,但是这不该是知己相处地模式,像是宠爱。
杜甫意识到爱情使人卑微是真的,但是杜甫想说:去他妈的。
杜甫觉得奇怪,他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有这般思想,但是暗恋就是奇怪。
“对了,你面试不是过了嘛,老板怎么没让你过去打个下手?”王维从包里拿出水杯喝了一口问李白。
“我不想呗,三郎是能逼迫我?”李白就这手里的粉笔灰蹭到杜甫鼻子上,“我还没毕业,你呢,怎么还在助教?”
“我还没毕业呢。”王维递给杜甫一张湿纸巾,“子美想好以后做什么了吗?”
“没想好,可能从事文字工作。”杜甫接过擦了擦鼻头。
“挺好。”王维侧过身让杜甫丢垃圾,“听说太白要带你去收保护费,可别学他啊。”
“我那可是学的季真。”李白□□地反驳一句。
“也是,季真骂老板和你骂老板真是一脉相承。”
“你把我摁桌子底下也和夫子钻床底一脉相承。”
“夫子不是说钻的桌子底吗?”杜甫不懂就问。
“好啊,你们两带着小朋友说我坏话呢!”这间教室下一节课也是孟浩然的,孟浩然一进门就听到了。
“小朋友,下节课要上了。”
“老师,我选的您的选修课。”杜甫无奈地提醒。
“哦哦,你们俩也别跑,提一下上座率。”
“夫子就是这样。”李白拉着杜甫坐到桌子前。杜甫看见孟浩然走到王维面前的时候王维往前走了一步,低头,身子动了一下。
四月月末有期中考试,不过在月初杜甫也没准备复习,点进图书馆官网浏览着一些期刊论文杂志,精确地找到李白看过的那一本,读来确实不错。
写了一点小小的读后感发表在朋友圈,果然李白开始和他讨论书本内容。
李白最近在准备一些资料,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语音通话,杜甫还能听到电脑的键盘被敲击的声音。
“老赵头给分不高,你要是想满绩点最好期中复习一下,他看起来随和,考勤也看得少。但是对于成绩还是看重的,本科的就看平时的作业完成还有期中考,研究生就让他们拼命写论文。老赵头的还是认真一点,我等会把我当初的资料发给你。”
李白学习是刻苦的,不然也做不到四年满绩点拿到一等奖学金。
“对了,你那个实践章,志愿者做了没?”
“还没呢,太白有什么推荐吗?我运气不好,一直报不上。”
“我这边有个在招募志愿者的,政府招的,给留守儿童辅导作业。我一直在做,是个比较好的项目。”
“我可以报名吗?”杜甫听着在便签纸上写下项目。
“那我帮你报了,可能会有面试。我们文院不占优势,不过子美这么厉害,我相信你可以的。”
一箭双雕的事情杜甫当然愿意做。面试杜甫也凭借强大的文学基础和理科底子竞争过了教院和社科的那几个。
“走吧。”
“贺老。”杜甫拉开副驾驶坐进去才发现后座是贺知章。
“哎呀呀呀,都说了叫我季真就好啦。”贺知章摆摆手,“听说那边有个道馆,是个寻仙问道的好地方,而且对门是退休养老的好地方。”
“退休?”杜甫听着一愣。
“唉呀,太白没有告诉侬吗?吾今年59啦,返聘我也不想干了,真是的,寻仙问道多快活,非要我管你们这群小朋友。”
“我以为贺老至多45岁。”
“诶呀,小朋友说话真好听。”贺知章靠着后座,“太白,侬多跟子美学学,晓得伐?”
“贺老?”李白顺从地接了一句,到地停好车之后又说,“贺老请。”
“侬还是叫我季真吧。”贺知章关上车门,“吾裹着侬喊吾这几声吾要折寿啊。”
李白对着群小朋友还是非常上心的,辅导作业之前都是把小朋友的作业做了一遍的。还把知识也梳理了一遍。杜甫把小学课本翻开,两人对着对方的准备笑出了声。
杜甫对着小朋友很有耐心,一点点一遍遍讲解,可是小朋友还是不太愿意。辅导得很累,杜甫上了车就靠在车上。等着李白坐到他身边时,他小心翼翼靠到了李白肩上。
李白可能是适应了小朋友们,不是很劳累。拿着手机看着电子版的文学杂志。好像还在看旅游攻略。杜甫悄悄睁开半只眼睛,看着屏幕上是襄阳。原来是想去孟夫子的家乡看看吗?吾爱孟夫子名不虚传呢。
贺知章开车很稳,但是路还是起起伏伏,坑坑洼洼,车子摇摇晃晃,人昏昏欲睡。杜甫本来就累,又靠在了李白肩上,一股满足感与安全感就涌上来了,睡着也是正常。他迷糊中感觉有人在他头下垫了个什么东西,很是软和。睡得也更加舒服。
“嘶~”杜甫感觉有人按着他的脖子,他往边上一歪,几颗粒大饱满的眼泪珠子就滚了下来。
“别动。”李白喝止了杜甫的动作,手指按着杜甫的脖颈上,技法娴熟地按着。
杜甫如坐针毡,心中却又无比幸福。他不敢把注意力放在自己后颈上,自己却又控制不止。
他挺直了腰,眼珠子转着四处望,试图转移注意力。车窗外的月亮已经升了起来,车窗没有帘子,否则他现在这般也是却下水晶帘,玲珑望秋月。——哦,错了,不是秋月。前座的贺知章窝在驾驶座前,好似已经睡着了。
“咔吧。”杜甫听着声音一响。李白像个娴熟的正骨师父帮他按了脖子。杜甫眼眶盛着泪觉得自己好像可以先单方面不喜欢李白一分钟,不半分……还是15秒吧。
“疼吗?”李白不忍心地擦掉杜甫眼角的泪水,“我不是让你别经常伏案低头吗?”
“嗯。”杜甫扶着自己的脖子,“最近有个稿子ddl,我忘了。”
“可以了,放下来吧,早知道你这么赶我也不让你来。”李白捏着他的后颈,“今天回去好好睡一觉。”
四月底的期中考试在让学生痛苦的同时给老师们带来了更大的痛苦。孟浩然坐在贺知章的办公室企图反抗这个不合理的要求。
“你每年两次,是来蹭吾的茶吧?”
“万一呢?学生们都把早自习和晚自习反抗没了。”
“唉,不就是考试嘛,随便出几道题得了。”
“所以去年不是我期末绞尽脑汁放海,至少60%的人挂科。”孟浩然瘫倒在懒人沙发上,“求求了,别问我为什么给这么多分了,是你们要求的优秀率和及格率。”
“这可不是我要求的。”贺知章坐得笔直,好像要找什么资料,转了个头,之后就用手扶着自己脖子,“好痛”
“季真,没事吧。”孟浩然从懒人沙发上窜起来,“都说了不要总是躺懒人沙发。”
“没事,就是李太白个没良心的,杜甫在我车上睡着了,他等人等了一会又帮人按了脖子。我在前座睡着了。”
听着贺知章字正腔圆的话,孟浩然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该感叹李太白真厉害,逼得人都说上了普通话。也不知道算不算是一件好事,反正襄阳人听沪语有点困难,现在听来舒服很多。
“我要不要暗示一下太白,让他提示大一新生们背背书?”
“是个好方法,你还可以暗示暗示摩诘,他估计乐意效劳。”
“不是,我们长安大学都是这么八卦的吗?我和摩诘真就纯洁的师生关系,我有职业道德。”
“你有职业道德,王摩诘有没有这个约束,他每次看见你都感觉他能当场吃了你。”
“还有一个多月他就毕业了。”
“我可以给你争取假期。”贺知章淡定地说,“一个星期够吗?”
“我们要不还是聊期中考试吧。”
杜甫转着笔,在试卷上写下答案,琢磨着李白是不是暗示太过明显,这考试范围划得就差告诉是哪几个知识点了。
李白原本望着这群小崽子们发呆,看见杜甫写完,向着杜甫眨了眨眼。可以提前交卷。李白用嘴型提示。
大概会很软。杜甫停止转笔,盯着李白一张一合的嘴唇。
太露骨了。杜甫停止看李白的嘴唇,把目光重新投在卷子上。色泽很好,形状完美。保养得也不错,没有一点死皮。
四月末,天气早就热了起来,研究生也差不多要毕业了。杜甫看着校历上被圈起来的红圈。杜甫脱了夹克衫,有点烦躁。
“喂。”
“我们五一去看日出吧。”李白可能在参加什么聚会,背景声音很是嘈杂。
“好啊。”杜甫撕掉四月的日历,“有什么要准备的吗?我看其他人都是住在帐篷里等日出。”
“那我们也住帐篷。”李白笑了,“这个周末去买?”
“一起。”杜甫看了一下自己余额,还很足。
自此,两人的对话结束,但是双方都不愿意挂断电话。杜甫觉得自己听着李白的呼吸声都要睡着了。
“你那个专栏还在做吗?”李白突然出声询问。
“嗯?”杜甫刚回神,迷糊地问。
“杜大作家,我跟着你一起做好吗?”
“啊?太白,你是喝醉了吗?”手机那一边李白的朋友问,“发什么酒疯呢?你要是跑了,老板能骂我个狗血淋头。”
“太白,少喝点。”杜甫也笑着劝人。
他们这边是个不大不小的景区,说大,人烟稀少,说小,每年都有来看的。李白定的地点不是很出名。于是又得让人来给他搬东西。
“只有这点东西,你让我来一趟?”一个杜甫很陌生又很熟悉的男人出现在李白寝室。杜甫拿着几件东西,有些无措。
“我拿着不舒服。”李白坦坦荡荡地说,“我记得你买了新车。”
“行吧。”李三郎提起李白的小行李,把手里的车钥匙拍着李白手里。“走吧。”
“多谢三郎。”李白揽着杜甫的肩,“子美,我带你去兜风啊。”
“太白不如让我试试。”杜甫捏了捏李白的指尖,“我对车比较感兴趣。”
“行啊,三郎,你的车各项改动都报备好了吧。”
“李太白!我怎么没见你这么关心我?”李三郎转头瞪了他一眼。
“李总脾气好大。”杜甫压低了声音感叹。
“李总脾气一直很大。”李隆基听着大声回应两人。
“确实,李总脾气大得很。”李白顺从着说。
李白和杜甫在逛街的时候没买单人帐篷,买了双人的。按李白的话说,有个劳动力一定要用起来,反正不是他提,双人的比单人的大多了!
杜甫一方面纵容着李白,一方面乐观加悲观地想,万一呢,万一他的帐篷就坏了呢?反正这种倒霉事也不是第一次出现在他身上了。
“子美,你确实……”李白打开自己的帐篷,“只有和我一起了,好在买的双人的。”
其实在不远的地方有租的,但是两人各怀心思地选择性遗忘了。
日出前很冷,李白和杜甫一人裹着一张毯子,缩在帐篷里不愿意出来。
“我想拍照。”李白对着杜甫说。
“我也想。”
“子美你坚强一点,出去拍一个,我可以把我衣服给你穿上。”
“太白,提醒一句,山上雾重,我们的衣服早就湿了。”
两人相顾无言,还有半个小时,谁也不愿意出去。
“不行,我一定要拍照。”李白做好了心理准备,直接钻出了帐篷,还裹着毯子不放,架好摄影设备,“子美,你就窝在帐篷里,我等会给你拍一张。”
“我现在起。”杜甫听了准备起。
“我们一起啊,黑历史一人一张,人手一份。你别给别人啊!”
太阳冒出来确实很像咸蛋黄,两人就这咸蛋黄的背景,各自把毯子裹出了大牌的感觉,拍的照意外好看。不愧是两位文学系的大佬,审美就是不错。不过第二张就没有那么友好了,两个人缩在帐篷里,和刚刚那个完全相反。
高级感的照片两人都发了朋友圈,共同好友点赞评论转发一条龙,散播着爱情的似谣非谣的谣言。
“您们俩怎么不穿着睡袋下来算了啊?”孟浩然来接人的时候十分得震惊。
“毯子放到后备箱,谢谢。”王维对这两位已经没有了挣扎。
“那不行,走光了。”李白抓了抓自己的一头银发,“看了长针眼的。”
“好在给你们带了衣服。”王维谈了口气,“原来是怕你们在山上把衣服划破或者被遇到什么不好的情况,现在看来也是个正确的选择 。”
“多谢摩诘。”李白一边套衣服一边吐槽,“三郎这不负责售后啊!”
“我是那个售后的。他五一自驾游了,说给我发三倍工资。”王维递给两个人消毒水,解释道。
“你居然屈服在了工资之下。”
“不屈服你也会打电话让我来接。”王维麻木着反驳,“国外的雨林你都打国际电话过来了,国内的,还是这么近的一定会。”
“摩诘不能这么说,万一我叫我的好友来呢。”杜甫喷着消毒水,扯了扯衣服,稍微有点大了。
“我难道不是你好友的第一选择?”王维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杜甫。
“子美衣服穿好,不要瞎扯。”李白提了提杜甫的领子,“男孩子要保护自己啊。”
“唔……不得不说,是。”杜甫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主要是摩诘你多闲啊,没对象,不回家的,不喊来太可惜了。”
“啧,在座各位可都是啊。”王维看了一眼左边的孟浩然,“讽刺的又不止我一个人。”
“对啊,子美今天早晨没吃上吃的虾仁猪心馅的包子现在自己造呢?”孟浩然看着红灯踩下刹车,“不过说一下,我脱单进入倒计时了,后座的两位自己考虑一下啊!”
倒计时。
杜甫拨了一下桌上的表盘装饰,又撕下了一页日历,“啧,倒计时。”
五月的日历空着,杜甫拿起签字笔准备往日历上填事件。
社团聚餐
文稿ddl
剧社剧本ddl
老赵头的讲座
……
520:研究生毕业照拍摄
送个毕业礼物?杜甫把笔塞进笔盖里,开始盘算送什么。
啧,不想送。杜甫揉了揉自己的头发。送瓶防脱发洗发水,保护一下头发,文字工作者容易秃。
不,李白头发挺多的,还够他染色造作。杜甫把桌上的生姜生发液丢进柜子里面,他也不需要。头发挺多的,白头搔更短是这个事,但是他还年轻。
唉~
毕业季就是李白也开始忙起来,忙着清算着自己遗落各处的东西,和每一个老师告别,和每一个同学say拜拜。当然也忙着跟家里人报喜,自己被哪个公司录取,未来几年有什么规划。忙得和杜甫就像两个世界的人。
五月十九。杜甫撕掉了这一页日历,很好,上面的事件圆满完成。
室友守着夜,掐着点准备和女朋友说我爱你。
杜甫,杜甫什么也没有。准备好明天的摄影设备他就可以睡了。倒是通讯录首位雷打不动地发过来五二零快乐。
杜甫看了一眼,把手机放到无线充电的座上,自己上床睡觉。
李白不管怎么拍都是好看的。
杜甫按下快门,又一张发到论坛能引发全员讨论的美照诞生,食堂,教室,图书馆,操场,还有最常去的学校超市。
李白买了两个冰淇淋,给了一个杜甫,说是要犒劳犒劳专属摄影师。杜甫接过来。是草莓味的,略甜,不过很讨人喜欢。
“太白,都是小情侣吃这个。我俩这会让人误会啊,得多少少男少女伤心。”
“伤心吧,这能怎么办呢?谁叫我们文院配得上我的只有子美的神颜呢?”
晚上是李白他们的谢师宴,老赵头坐在中间,李白偷偷地给他倒酒。一群人笑得很是欢乐。杜甫毫不犹豫地转了,配字是太白师兄不道德啊。
真是不道德啊。杜甫躺到在床上,哦豁,毕业礼物没送出去。
“兄弟们,求求了,闹钟关一下!”
室友又在哀嚎,杜甫拿起手机一看,好家伙,是我。
“喂!”
“子美,今天太白出国,来送一下吗?”王维喝了一口酸奶,“过了这村没这店了,谁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来来来,现在,等我一会,马上。机票什么时候的,哪个机场?”杜甫迅速起身,连被子都没叠,换上很久以前穿过的正装,又脱了换成比较清爽的大学生装。纠结三秒之后闭着眼睛换了一套,第一次见面都没穿呢,现在纠结什么。
“慢点跑啊,别摔了。”司机把人送到之后不放心地叮嘱一句,小伙子现在冒冒失失地看起来不聪明。
杜甫觉得自己心跳好快。
“子美。”
“太白,毕业快乐啊。”杜甫缓慢地走过来,镇定地把手中的礼盒递给李白,“昨天忘给你了。”
“子美。”李白拽着杜甫的手腕和人拥抱了一下,把自己手腕上的串珠扒下来串到杜甫手上。
杜甫拍了拍李白肩膀,“要检票登机了,快去吧。”
“你的礼物能过安检吗?”
“可以的,不过你不放心可以拆开看看。”
“很好看。”李白当场拆了礼盒,把礼物拿出来,看了一会,把自己领带上的夹子拆下来,把杜甫送的夹了上去,“谢谢你的祝福。”
“前程似锦。”
“学业有成。”
两人再次拥抱了一下,随后分离。
“师傅,去xx。”杜甫走出机场,招了一辆出租,说了一个酒吧名。好久没有喝酒了。他想着,删掉了手机里通讯录的首位。
后记
酒吧红红绿绿的灯光闪得人眼睛不舒服,但是久经沙场的李白倒是十分适应,眯着眼睛看着身姿妖娆的男孩。食指敲了敲自己的酒杯。
“李少?”
“我很喜欢那个男孩,我想要他,谢谢。”
“他不像啊,李少,我们可不能强抢民男啊。”
“他是。”
后后记
“oh,I'm sorry,李太白。”同事把李白的手机还回去,“对不起,不小心看到了。”
“没事。”李白放下摄像机,接过自己的手机,在手里转了两圈,“可以问。”
“那个是你的男朋友吗?”
“不是,暗恋对象。”
“暗恋?”
“对,我没有给他表白。”
“难道会有人拒绝你吗?”
“唔,我想他不会。我看得出他喜欢我。”
“他追求你?”
“NO,世界上无法隐藏的只有三件事,爱情,咳嗽和贫穷。我看得出来。”
“你们为什么没有在一起?”
“因为我不想结婚,但是如果只是恋爱的话,是对他的不尊重。”
“噢,你们东方人真是奇怪。”
“其实我和他有很多不合的地方,如果我和他在一起,我们可能会被生活磨灭爱情。”李白看见海燕腾起,迅速拿起摄像机按下快门,“他和我在一起不快乐。”
“但是这只是其中一种结局。”
“但是我接受不了。”
我希望在和你度过一个充满性与欲望的盛夏,但是我和你没有盛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