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绵绵》晋览

21、救了苏护

　　谢雨宁掀开车帘往外面一看，原来是马车走到了一个拐弯处，车夫正准备拐进去时突然发现拐角躺了个人，马差点就要往地上的人踏去，惊慌之下车夫便急拉了缰绳，避开了那人。

　　这人谢雨宁还倒认识，是之前巡铺时看见过的苏护，虽然他的头发遮住了脸，但凭身上的衣物和身形还是勉强可以认出来。

　　苏护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车夫去推了推他也没什么反应，车夫惶恐地看向谢雨宁，要知道这天气冻死一个风餐露宿的乞丐也是有很大可能的。

　　“看看人还有没有呼吸。”谢雨宁拧眉说道，一边按住谢念航要往外钻的脑袋。

　　主子的命令下人不得不做，车夫咽了口口水，右手颤巍巍地伸出去撩开苏护脸上的头发，又在他鼻下试探了会。

　　还好，人还没死。

　　车夫松了口气，转身对谢雨宁说：“小姐，这人还活着，只是好像发了烧，脸烫得很。”

　　这种天气在外面淋了雨又没有躲避的地方，身上衣物也磨损得十分单薄，会发烧昏迷也算正常。

　　谢雨宁沉思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将苏护暂时带回去。

　　思及这里离家也不远，谢雨宁让谢念航一起下车，车夫则将昏迷的苏护扛上马车先行回去，而她和谢念航还有采晴三人在后面慢慢走着。

　　*

　　苏护醒来时已是隔天中午，他睁眼后入目就是简约的床纱，身上盖着厚实的被子。

　　他坐起身想要站起来，却没想到这一站头瞬间又开始晕，天旋地转之间他摔坐回床沿边，他抬手按住跳动的太阳穴，想要借此缓和自己的不适。

　　外头的小厮发现了里面的动静走了进来，见他醒了，憨笑说：“先生醒了，您稍等下。”

　　说完又跑了出去，苏护都来不及叫住他。

　　暂时没人来，他只能先观察起这屋里的样子。这应该是一间客房，地上放着一个炭火炉，窗开了小半边，确保屋内不会闷着。

　　好久没体验过暖和的滋味了，自从家中出事之后，他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他的烧已经退了，衣服也被换过。

　　衣服？！

　　他突然想到什么，双手向胸前摸去，发现自己护在胸前的东西没了，他慌乱地向周围扫视，在床头位置发现了他的东西。

　　他连忙拿到手上细细查看。

　　那个东西还是用他的旧衣物包裹着，没有被拆过的痕迹。

　　他瞬间放松了下来，头无力地靠着床柱。

　　就在这时，屋外又有了动静，他坐直起来，看着一个少女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侍女手上还端了个碗。

　　他还没说什么，少女已经开了口：“苏先生醒了，身体可还有哪里不适？我在路边瞧见了苏先生，便自作主张将苏先生请回了家中，还望苏先生不要介意。我姓谢，名雨宁，这儿是谢家，先生可放心在这养病。”

　　谢雨宁示意采晴将手中的药端到床头椅子上，“这是大夫开的药，是治先生的风寒的。”

　　“小姐知道我是谁？”苏护开口问道，长时间没与外人交流使他说话间都带着一丝沙哑。

　　知道他问的是他的身份和故事，谢雨宁悠悠道：“我知道有先生这个人，但是对于先生的故事并没有十分了解，所知道的也只不过是听人说过而已。”

　　苏护没再说话，只拿起身旁的药，仰头一口闷。

　　“先生倒是信任我们，也不怕我们在药中动什么手脚。”谢雨宁调侃道。

　　“谢小姐如果要害苏某的话，在遇到苏某的时候选择无视即可，自然不会用这么耗材耗力的方法来设计苏某。”

　　苏护将空药碗递给采晴，而后起身向谢雨宁拱手一礼道，“还未谢过小姐的救命之恩，苏某谨记在心。”

　　谢雨宁挪开半身位置，含笑道：“先生客气了。只是先生的病还需将养几日，先生不介意的话，可在我府中养至病好为止。”

　　“那苏某就谢过小姐了。”苏护也没和谢雨宁客气，就这么答应了下来，他伸手摸了摸刚放回胸前的东西。

　　他的行为谢雨宁自然也注意到，“先生的东西我们没有动过，见先生这么看重，必定是很珍爱的东西吧。”

　　“不过是小女的遗物罢了。”苏护神色黯然。

　　看他神情不好，谢雨宁也没再继续过问，只与他说了声好好休养便离开。

　　只是她不知在她走后，苏护依旧盯着她的背影，神情变得十分冷冽。

　　“小姐为何要救这位先生回来？”回去的路上，采晴不解地问谢雨宁。

　　谢雨宁没解释那么多，只说：“或许念航的下一任老师便是苏先生了，你们好好伺候他的起居就可以，也不用拘束他去哪里，如果他要走便放他离开。还有他身上的东西不要去碰。”

　　虽然不明白那位苏先生怎么就要成为少爷的老师了，但采晴还是遵循谢雨宁的话，与苏护院中的人交代好这些事。

　　***

　　二月十五是京都的灯礼节，在这天中心城区的最中间位置会搭建起一座巨大的花灯塔。

　　灯塔一亮，由中间位置向四周扩散，整座京都城街头巷尾灯火通明。

　　百姓涌上街头，到处都是人头攒动，勋贵世家车马喧哗，市井之民欢歌笑语，文人贤者赋诗解谜，整个城池热闹非凡。

　　“姐姐快看，前面的花车过来了！”

　　范诗筠摇了摇谢雨宁的手臂，激动地指向前面缓缓而来的花车。

　　他们在傍晚的时候就出来逛了，只是没想到天黑后人会这么多。

　　现在她们几个小姑娘站在一起，随行的沈星河抱着谢念航，还有安韶蓉的哥哥安锦铧、范诗筠的三哥护在她们身边。

　　外边婆子侍卫和女兵围成一圈，将他们与不断涌动的百姓隔开。

　　花车缓缓而来，过路的人不由自主地站定观看。

　　巨大的花车随鼓声前行，车上用各式各样的花灯装饰，散发出五彩斑斓绚丽的色彩，花车上舞姬个个貌美如花，发髻高耸，华服飘逸，腰铃叮当。

　　歌声响起，舞姬开始舞动，他们表演的是宫廷乐舞，有一些舞蹈还是带剧情表演的。

　　扮演商人的演员走下花车与百姓互动，真真是声色光华交相辉映，走马观灯间喧阗热闹。

　　没见过这场景的谢念航左瞧瞧右看看，眼睛都要忙不过来了。

　　正当他们被花车吸引时，远处传来了一阵喧哗。范诗筠眼睛一亮，拉着他们便要向喧哗之处走去，“灯塔下那么多人，肯定是猜谜开始了，咱们赶紧去瞧瞧。”

　　游人熙熙攘攘，范诗筠牵着谢雨宁，谢雨宁另一只手拉住代容县主，代容县主挽着安韶蓉，沈氏姐妹跟在后头，一行人就这样在人山人海中缓慢移动。

　　前方的花灯塔高达一百尺，最底下为莲花状，莲花为托，以上是宝塔状。

　　灯塔高处制作出许多祥云图案挂饰围绕在外，塔檐青色，塔身红色，每层塔檐四角各挂一个金玲，第九层的四个角有四条绳索连接地面，绳索上悬挂一盏盏小花灯。

　　灯塔运转时，九层以上的灯塔一层逆时针旋转，一层顺时针旋转，祥云挂饰随着塔层的旋转上下浮动，灯塔色彩斑斓，与天上的圆月交相映照，见到灯塔的人无不惊叹其设计之精妙。

　　好不容易到了灯塔前，正好有几个文人在塔前对诗，原来刚才的喝彩声是因为有好的诗句出来。

　　她们到时，对诗已经结束了，主持的中年男子将要给对诗魁首奖励的花灯拿下来，先向后面来围观的人展示一番，才递给第一名的年轻男子。

　　主持的中年男子嗓门非常洪亮：“恭喜杨公子在对诗环节赢得第一名，获得走马灯一盏！”

　　走马灯总体为四方形，灯内设有轮轴，上有剪纸，蜡烛点燃后轮轴转动，烛光将剪纸的影投射到灯璧上，图像就会随着轮轴转动而不断变化。

　　“好！”

　　围观的人鼓掌喝彩，已经有几个大胆的姑娘将手上的花扔向台上的年轻人身上，年轻人脸红着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花灯便匆忙下去，众人哈哈大笑。

　　灯礼节不止是观赏游玩的节日，还是城内年轻男女相看的节日。

　　主持人双手做出向下压的动作，示意众人安静，大家也很配合地静下来，听他说接下来的环节。

　　“刚才我们已经在对诗环节角逐出第一名，现在我们要开始万众期待的猜灯谜环节。今年的规则与往年不同，谜题共有十二道，每三道为一组，猜对的人进入下一组，直至最后一题猜中为止。第一名奖品还是一盏花灯，这次我们先看看花灯长什么样。”

　　一个小厮端着个蒙着黑布的盘子上来，主持人将黑布掀开，露出了里面花灯的样子。

　　众人惊叹出声，今年花灯的形状竟是灯塔迷你版！

　　花灯虽小，但仔细一看，灯塔的细节皆在，就连灯塔上悬挂的金铃都复刻了，灯塔上的金玲随风发出清脆的声音，小花灯上的金玲小巧玲珑，十分喜人。

　　在场的女子看到激动不已，许多年轻男子已经摩拳擦掌准备赢下这盏花灯送给心爱之人。

　　站在台上的主持人将众人脸上的胜负欲尽收眼底，他敲响手中的锣鼓，大声宣布：“大家也都看到花灯的样子了，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进入猜谜环节！请各位想要参赛的人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