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绵绵》晋览

13、拜访沈家

　　“这庭院真好看！”谢念航坐到前厅的椅子上欢悦地说，他从下车开始就将兴奋写在脸上，只看了庭院和前厅便忍不住表达自己的喜欢。

　　看到新家的谢雨宁也难掩脸上的喜悦。

　　这座府邸在买下的时候是由谢老爷亲自设计的布局，但是今天回来看到的许多整洁之处还是依托沈家的用心，她不由对沈星河感激地说：“多亏舅母提前派人过来打扫了一遍，让我们今日回来省了不少功夫。”

　　沈星河也是第一次踏进这府邸，听到谢雨宁的话，他惬意地摆摆手，“应该的，应该的。家里的人只盼着你们能平安迁来，这点不算什么事，表妹只在往后多去家里看望，家里的人肯定很开心。”

　　“这是自然，等明儿我便带着念航去拜见舅舅，说起来，我和念航都还没见过他们呢。”

　　不知想到了什么，谢雨宁脸上的喜悦也淡然了几分。

　　终究还是个孩子，沈星河见她情绪有点低落，抬手拍了下她的肩膀，“明天见到他们就好了，在京都有沈家，不用怕。”

　　以前沈家式微力薄，在谢家出事的时候也不能做点什么，甚至要与谢家假意断交，现在不一样了，沈老爷跟他通过气说谢家的事皇上已不介怀，沈老爷也得皇上重用，官居三品，沈家虽不能在京都一手遮天，但这么多年下来好歹也是能护家中安全的。

　　沈星河陪谢雨宁姐弟用了午膳便回了家，谢家姐弟也回了各自屋里休息。

　　谢雨宁回了自己的院子，进屋最先看到的是正中间放置的红木花雕桌，桌上放着一套精致的瓷杯。桌子左边是一片璎珞穿成的珠帘，珠帘自上而下垂地，隔开了小厅和左边的卧房部分。

　　挑开珠帘可以看到房间墙角放着一张柔软的木制床，淡黄色的幔帐被分开挂在床的两边，镂空的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照在床上，幔帐随风飘动，显得阳光十分温和。

　　屋内的梳妆台放置在窗桕下，台上摆着京都最时新的琉璃镜和首饰。

　　房间的右边摆着一套书桌，书桌后的墙上挂着一副翠竹图，书桌旁摆着一个檀木架子，架子上放置着一些小玩意和书籍。书桌上放着一只小香炉，香炉中的檀木正徐徐地燃着，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在她身旁。

　　她院子里头的装扮都跟苏杭的一样，明白这是父亲的心意，心头柔软得一塌糊涂，却又因此想起父母的事……

　　罢了，现在已经进京，伤感的心情要收敛起来，家中的种种事情可由不得她整日多愁善感的。她要尽快厘清家中在京都的生意，还有准备明日去沈府的东西。

　　本是应该休息的下午，也变得在忙碌中度过了，就这样过了一天，隔天早晨谢雨宁便带着谢念航乘车去了沈家。

　　沈家人正坐在前厅翘首以盼，就等着谢氏姐弟的到来。

　　沈家人口比较简单，沈老爷并未纳妾，家中只有三个孩子，沈星河是最大的。

　　沈星河早早地就去了门口等着，两个双胞胎妹妹也跟着去，前厅只剩下沈老爷、沈夫人以及沈老夫人。

　　沈老夫人端坐在中间的位置，她头发半白，脸色略显憔悴，满是褶皱的手指无意识地捋着新做的衣裳边角，时不时望着大门的方向，却一直见不到人来，她有些心急地问：“怎么还没见人来呢？”

　　坐在她旁边的沈夫人莞尔一笑，轻声安慰她：“谢家的新宅离咱们这也有一定距离，母亲且宽心，应该过会就到了。”

　　沈夫人说完，从侍女手中接过一个软枕，放在了沈老夫人的背后，好让沈老夫人靠得舒服些。

　　沈老夫人前段时间才因为爱女去世而忧伤病倒，听说外孙女和外孙最近要来京都，身子才慢慢地好起来，看见沈老夫人眼下的乌青，她便知道沈老夫人昨晚肯定没怎么睡好。

　　“是，是。慢慢来，平安最重要。”沈老夫人靠着儿媳放过来的软枕，点头说道。

　　自从得知女儿去世的消息，她现在对平安这个词很是挂在嘴边。

　　在一旁没说话的沈老爷咳了一声，站起来拍拍衣服说：“我也去门口看看。”说完便要抬腿向门口走去，却在这时瞧见门口处有人走近。没想到谢氏姐弟在他们说话间已经到了！

　　沈老爷脚步顿住，其他二人也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沈老夫人本有些浑浊的眼睛瞬间多了几分亮光，她站起身来，被沈夫人搀扶着往外走去。

　　只见沈星河在前头带路，两个双胞胎姐妹围在后面，等走近了，沈星河让开了步伐，沈家几位长辈才看清了谢氏姐弟的样子。

　　谢雨宁双眉弯弯，颜如朝华，已出落成大姑娘模样。谢念航脸蛋上还有着婴儿肥，一双葡萄似的大眼睛观察仰望着他们，眼中纯净无暇又带着一丝好奇，两姐弟看向他们的眼中带着几分孺慕之情。

　　第一次相见，大家的眸中都浸着几分湿润，两两相望间，谢雨宁带着谢念航给沈家几位长辈行了个大礼，声音清甜柔婉，“雨宁/念航，拜见外祖母，舅舅，舅母。”

　　“快起来，快起来。”几位长辈连忙扶起谢氏姐弟。

　　沈老夫人在后头泪目地看着他们，声音哽咽地说：“我的儿，你们可算来了，这一路苦了你们了...让外祖母好好看看你们...”

　　她枯瘦的手颤巍巍地拂过二人的脸庞，撑起精神端详着两个孩子，谢雨宁长得极像谢夫人，甚至容貌更甚于她，沈老夫人看到便想起了自己女儿的死，不由心头悲痛，眼泪也落了下来。周围人被她这么一哭，也都抹着眼泪。

　　“母亲，咱们还是进去坐着说吧。”沈夫人开口说道，她用帕子轻点眼角，又扶住沈老夫人。在外长时间站久，她怕沈老夫人情绪波动大耐不了。

　　“对对对，坐着说。”沈老夫人点头，谢雨宁走上前去，与沈夫人一起扶着她回到了座位上，她又拉着谢氏姐弟坐在她身边。沈家两个双胞胎姐妹看到了，也没觉得醋味，只乖乖地坐在沈星河下方位置，沈老爷和沈夫人则坐到另外一边。

　　所有人坐定，谢雨宁又安抚了会沈老夫人的情绪，这才让这位第一次见到外孙的老人暂时收回了眼泪。

　　沈老夫人一手牵着一个人，左顾右盼，不停地问他们问题，谢雨宁和谢念航也依次回答，最后谢雨宁询问了她的身体，她还乐呵呵地说：“你们这些孩子安好，老婆子我便安好了。”

　　“母亲是最疼爱小辈的，家里可都收拾好了？以后都在京都了可要多互相走动走动，这几天可以让星河带你们去逛逛城内，熟悉熟悉。”沈夫人说。

　　沈夫人在闺中便与谢夫人是好友，当初嫁到沈家也有谢夫人在其中拉红线的缘故，只是没想到才嫁来没几年，好友就去了苏杭，现在谢家只剩这两姐弟，她也是十分怜惜这两个孩子。

　　“家里已经收拾好了，还得多谢舅母提前帮我们整理了院子，否则也没这么快能收拾全。”谢雨宁和声细语道，“只是两家若是经常来往，会不会……”

　　知道她在担忧什么，坐在一旁不做声的沈老爷这才开口，“谢家之前的事如今不必担心，圣上不会盯着你们不放的。”

　　他为官多年，从在官场小心翼翼到如今风轻云淡，学得最会的事就是不动声色地揣摩圣意。

　　从这几年圣上的态度来看，圣上早已对谢老爷子当初的事不介意了，甚至有时候还感慨过谢老爷子的事，一直说如果谢老爷子还在的话，边境情况恐不会像现在这般胶着。

　　圣上事后也不是没有过要为谢家翻案的念头，只是证据不足，根本无法确定当初的真相是怎样的。沈老爷自己也有在背后调查过，只是有些线索查着查着就断了。

　　如果圣上介意，谢氏姐弟也不会轻轻松松地回来京都，沈星河也不能来往苏杭去接他们。

　　何况谢家如今只剩两个孩子。

　　知道两家以后明面上来往不会有什么影响，谢雨宁心中也松了口气。如果因为之前的事再连累到沈家，她是万万不想的。

　　“有舅舅在，你们尽管放心，家中的生意处理好就行了。”沈老爷和气地说，他知道谢雨宁在管生意上是一把好手，侄女在京中做生意，他也能相应的庇佑几分。

　　生意上的事谢雨宁还是应付得来的，她应承了沈老爷的话，又在沈夫人的介绍下，正式认识了两位双胞胎表妹。

　　沈家两姐妹姿色可人，姐姐沈月明性格较冷清，妹妹沈月晴性格温和，她们比谢雨宁小一岁，如今也有十四岁了。

　　两姐妹早就知道她们有个姑姑嫁去了苏杭，现在期待中的表姐和表弟来了，她们也很是开心，所以刚刚才黏着沈星河要去门口接他们。

　　谢雨宁将要送给沈家人的东西一一拿给他们。

　　沈老夫人喜佛，她送给老夫人的是一尊佛寺里求来的观世音玉雕像，雕像栩栩如生，沈老夫人拿到手便爱不释手。

　　沈老爷得的是一罐茶叶，苏杭那边新出的嫩叶茶，如今在苏杭都很难买到。

　　送给沈夫人的是几匹时新布料以及一套头面，本来谢雨宁想送一套服饰配着头面，但是不清楚沈夫人的尺寸，干脆就送了布料，如果沈夫人不想裁纸成衣衫，也可做成别的。

　　沈星河则是一把大师做的利剑，她这位表哥很是争气，书读得好，剑也耍得好，文房四宝他肯定有了，不如送他一把佩剑。

　　双胞胎姐妹得的是一对玲珑玉璧，玉洁白无瑕，冬天触手生温，夏天清凉，沈家姐妹拿到便爱不释手，连连给谢雨宁道谢。

　　谢雨宁送的物品虽不是极好极珍贵的，但都是用心挑选过的，沈家人也都十分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