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凫竹》小凫竹

1、童年1 短暂的记忆

　　在家门口等啊等啊等啊等，天都快黑了，家里人饭也不做，我看到每个人脸上的焦急，但也不明白他们到底在等着什么。
　　他们终于来了，顿时家里热闹起来，我依稀记得有几辆车是拖拉机？还是大三轮车？上面是一些笨大笨大的机器，需要好几个人一起抬。八姥爷手里拿着蒲扇，边扇边看，但并未上去帮忙。人们忙忙碌碌的往家里抬，一直忙到很晚。才把机器卸完。后来我才知道这是织布机呀！
　　我当时大概有五六岁？看着外婆家院子可真是宽广，六间平房，中间空个大院子，不知何时，院子就变成了织布工厂。现在想想，在20世纪90年代，这个小小的院子里，当时或许承载了一家人的梦想吧。
　　说是织布工厂，其实里面也就是几台机器。当时配上爸妈工人有十多个？一台纺纱机，一台叠布机，一台打线机。就这样没日没夜的三班倒工作。除了吃饭和停电时间，大家每个人都在工作。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所在，姥爷当时每天都是忙里忙外，外婆除了给大家做饭外还要叠布。叠布需要两个人，谁闲谁来帮忙，大家实在是太忙了，哪有时间？此时小小的我也只能爱莫能助，有时候姥爷和外婆叠布，他们一般都是边叠布边吵架，越吵越凶……在我印象中他们吵架就如家常便饭寻常，任何事都可能是引爆点。。我无聊就在旁边，听他们吵架。现在回想起来，我为什么不去看电视呢？当时家里还有一台彩电呢。
　　在我的记忆里，这个大家庭一直都是外婆在主导，姥爷负责加油干。外婆是一个有主见，又能吃苦的女强人。在当时她除了负责做饭，叠布外，还要负责记账，打线。把线就是把大轱辘线通过一台机器把他们分解到每一个梭子上，这样才可以拿到厂房去织布。而这一切都是外婆做的，因为她每天需要干的太多，所以每天晚上都是忙到很晚。这些活是需要每天做的，因为织布需要源源不断的提供线方能供上织布机，所以每天晚上。我都会去打线的房间等外婆。他总是说，你自己先睡吧，我还要等等，不然供不上织布用。但是我又不想自己一个人睡觉，我太困了，我努力让自己清醒，用意志力作斗争。但最终还是在这样垮垮……垮垮……声中睡着了，我已记不清到底有多少个日夜都是如此，想想当时感觉也是挺痛苦的。后来索性在这房间里放了一张床，说是床，其实就是几个凳子支了床板，再铺上床铺。这样我在晚上等的时候可以直接躺在上面睡觉了。
　　我实在记不得平时家人对我是怎么关心的了，只记得他们每个人都异常的忙碌，就连说上话的机会都很少。因为小小的院子里织布声音太大了，即使平时说个话也要费很大的力气，可能是这个原因吧，所以大家的交流也比较少。当时我可能已经上学前班了，看到班里有人因为感冒，发烧，甚至肚子疼都可以请假，我真是羡慕极了。我想如果我也生病，那就好了，就可以在家，爸爸妈妈会怎么对我呢？唉，想来想去，还是装病吧，中午吃过饭，“爸爸，我肚子疼”“外婆我肚子疼”我两只手捂着肚子蹲在厂房门口。爸爸看了一眼，说“没事儿，一会儿就好，赶紧上学去吧”接着大家就又各自忙各的了。看来我的演技太差，没有使他们信服。我只好特别无奈的去上学了。
　　爸妈小时候给我的印象就是这样，所以跟外婆的感情较深，可能是因为晚上跟外婆睡觉的原因吧。当然也有让我这个小孩子较为幸福的事，那就是家里时不时有健力宝，娃哈哈，火腿肠，方便面这些零食。让我单调的生活多了一些乐趣。
　　过了几年，还在我上小学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家里经常有人来看机器，没多久一台一台的机器都卖掉了，再后来厂房也拆掉了，家里所有的人都出去打工了，家里只剩下了外婆和我。
　　窗外的凫竹，仿佛一夜之间窜的三四米高，它的凫叶也扑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