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满七天的昙》名下

4、第二天 我还有很多

　　我还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在眼镜社畜的威压下，压根就没有人搭理我，我只好安静地看着街边的风景，看着黑峻峻的车驶进了一排黑峻峻的大楼。

　　这里应该是异能特务科的本部了，安全有了保障，看起来很能打的刀小姐和司机小哥径直离开，就剩坂口先生跟蓝色小姐，一前一后带着我在建筑里穿行。

　　我们大约过了3道安检口，我一道都没合格，永远被亮红灯弹警报，最后靠着看起来权限很高的坂口先生的身份卡强行过关的。

　　最后我被安置在一个看起来挺舒适的小会客室。房间里有茶水和点心，有书籍和电视，有沙发和躺椅，布置得挺温馨的。

　　坂口先生用身份卡刷开房间门后就离开了，他走的时候还带上了我的外套，说是要去做测试。也不知道是什么测试，正不正经，为什么要用到少女的外套这种奇怪的材料。坂口先生顺手拿走我挂在衣架上的外套的动作特别自然，我也不敢问，只能目送他们离开。

　　估计坂口先生走远了，我跟蓝小姐都长舒一口气，蓝小姐喘气的声音尤其大。我转头看向她，她马上收拢了表情，严肃的向我点头介绍：“你好，我是辻村深月。”

　　“我是昙，直接叫我昙就行了。”

　　“好的，昙小姐。请在这里稍等片刻，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为了避免我跟深月尴尬的对视，况且我还没有吃早饭，我走向先去零食盒子，在里面里挑了点夹心饼干，打算填填肚子。

　　吃了几口，我看着端坐在门口，像守门的石狮子一样的深月，觉得气氛还是有些不对。为了缓和一下，我打算跟深月聊天：“我有点问题，深月你能回答一下吗？”

　　“不能。”

　　虽然被深月拒绝了，但我再接再厉：“不是什么机密，就问一下常识。”

　　“不能。”深月面朝着门口，不看我，但是拒绝得丝毫不带犹豫。

　　我还是不放弃的问：“这个地方，异能特务科，它到底是个——”

　　“不能。”

　　这次连完整的问题都没问完，看来我要换一个方向努力了，我考虑了下，问：“我明白了，那这里有冰牛奶吗？”

　　“不能。”深月说了这句话后，才意识到我到底问了什么，她脸染上薄红，慌慌张张改口，“这个还是有的，你等下，我去拿。”

　　看来我不是什么高危的需要专人看押的犯人，深月守着门只是她被上司斥责了以后反应过度而已。我安下心，开了瓶水，就着小饼干平静的等着。

　　大约过了10分钟，有人直接推门进来。不是冰牛奶，是看着挺不好相处的坂口先生。

　　他才离开多久，怎么感觉他变得更憔悴了。他像是在刚刚不到半小时内，连续翻看了几天的监控记录，本来只有眼角有些血丝，现在整个眼睛都变红了。

　　“小鸟游昙。”坂口先生睁着血红的眼睛看过来，叫着我的名字。

　　我一个激灵，很乖的回答：“在。”

　　坂口先生继续说下去：“你知道异能力吗？”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从坂口的证件上看到异能特务科这行字时，我就在思考，异能力这东西，是不是造成现在这种局面的源头？

　　我放下手头的东西，直起身体，并拢双腿，把手臂规规矩矩贴在膝盖上，尽量摆出一副好学生听讲的态度，希望坂口先生快点给我解释。

　　坂口先生看着我的小动作，眉头皱起，看上去更沧桑了，但他还是继续说着：“你可以理解为那是一种特殊的能力，像是小说电影中常见的超能力一样的概念。拥有异能力的人被称为异能者，这样的人在横滨并不少见。而异能特务科就是管理异能力者的，日本内务省下属机构，是一个不存在的秘密组织。”

　　坂口扔给我一连串的概念，我稍稍理解了一下，向他提出了自己的问题：“这个异能力，什么样的都有吗？像小说电影中常见的超能力，那种冰霜火焰，飞天遁地的玩意儿？”

　　“以目前能总结的有限规律来说，什么样的都有。”坂口他承认了我的猜测。

　　哦豁，太糟糕了，我的平静生活突然魔幻起来了。

　　不对，开局失忆的生活，好像也算不上平静。

　　那可以换一种说法，我波澜壮阔的人生，就要在今天展开了！

　　基于自信，我做出总结：“所以，我是异能者，小鸟游千歌也是，那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小鸟游千鸟也是，昨天的歹徒也是，你也是？”

　　“大体上来说，你说的都对。”坂口先生矜持地点头。

　　大体上我说对了，那就是还有地方不对。我一瞬间想到了那个只对我有反应的不知名仪器。大家同样是异能者，没道理只对我有反应，不对眼镜社畜有反应。所以我跟这个所谓的异能力，有什么特殊的关联吗？

　　“细节上哪里不对，我的异能力特别稀有，强度特别高，还是说……”因为最后一个猜测有点过分，也因为我就是那个猜测，所以我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过，眼镜社畜没有我的顾虑，他接着我未尽地分析，说道：“曾经发生过一起事件，主人死去了，异能力活了下来，它失去了记忆，以为自己是人。”

　　啊，我就知道，我被直接开除人籍了。

　　刚刚准备作为小说女主角，享受一番波澜壮阔的人生，现在直接大拐弯，向着猎奇电影那里奔去。

　　思想一但开始滑坡，在行为上，我整个人也懒散了起来，不再保持乖孩子的坐姿。

　　我把腰向后靠，双臂平摊在身侧，双腿散乱地搭着，头部更是觉得沉重，靠着椅背，歪歪扭扭的。

　　我浑身上下写满了拒绝，不是很想继续聊下去。

　　但眼镜社畜面无表情的看着我瘫倒，好像已经习惯了身边的人突然变脸一样，语气平淡，自顾自分析：“你的情况更特殊。根据已有的记录，异能力需要依附一部分主人的肢体生存，而小鸟游小姐是尸检结果显示她并没有缺失部分身体。”

　　听到千歌的身体被拿去解剖，我心中有一种异样感，不过这个感觉出现的突兀消失的也快速。

　　我仍然提不起劲，敷衍的“哦”了一声。

　　坂口继续说：“我的异能，没有战斗力，但是在搜集情报上很有用。我用所有的手段去查找，都只能证明你的出现非常突兀，并不能完全证明你不存在。而且，在户籍上，是真的有小鸟游千鸟这个人的。考虑到妹妹疑似有不明异能力，姐姐或许也有异能力。”

　　虽然越分析越觉得自己不是人，但这位当着我的面这么说，他想干嘛？我除了被关起来研究，为玄学奉献到死外，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如果能有好好生活的机会，我想我还是愿意争取一下的，我问：“听起来你们只有那一起例子啊，孤例不为证，何况异能力什么样的都有。我还是有被划分为人类的可能性的吧？”

　　坂口回答：“不同的例子倒还是有几个的，你的能量反应不高，这点跟其他人的不太一样。”

　　啊，现在的情况明了了。我是一个有研究价值的东西，但是价值偏低。

　　我收了收摊开的手脚，稍稍坐端正了些，但又没有做得一开始那么端正，说话的声音倒是诚恳，我庄严的说：“我申请加入异能特务科。”

　　听到我的话，坂口先生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他似乎不是很愿意，但又有点认命，他说：“我这里可以给你一个考核的机会。”

　　“只是机会啊。算试用期吗，包食宿吗，工资从今天开始算吗，我可以领一套你们这种制服吗？”我期待地问。我也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就是想看看坂口的脸色还会变化吗。

　　他一本正经的时候看上去好丧，多了点表情就多了点生气。明明年纪也不大，就一副饱受工作折磨的样子。像是一位合格的社畜，下班去酒吧喝一杯，也只能点无酒精的饮料，因为随时有可能回去加班。

　　不过，我体谅他他却不体谅我，他无视了我的关怀，恢复了面无表情，开始发号施令：“第一个任务，去调查清楚未登记的异能者小鸟游千歌的一切，需要同时找到小鸟游千鸟本人，或者证明你就是小鸟游千鸟也可以。”

　　调查找人这种事情，不是应该交给专业人士吗？交给我来做，还是跟关键人物关系不清不楚的我，这位长官在想什么啊。

　　我直接提出了疑问：“我不需要回避吗？长官，虽然我失忆了，但我智商还在，你这个任务有点像私活啊。”

　　坂口长官不搭理我，他跟背稿子一样继续说：“出于某种原因，我们会委托武装侦探社负责这件事，你之后就和托武装侦探社派出的社员一起行动。”

　　我刚刚想什么来着，果然还是有专业人士的。不过，有点不对劲，我继续问坂口长官：“哇哦，武装侦探社这个名字听起来一点都不官方组织，怎么能揽到这种涉密的工作，里面是有你旧情人在牵线搭桥吗？”

　　“明天开始，你由武装侦探社负责。没有重要的事情不要找我。”说完这句话，我的新任长官无情抛弃了我，开门就走了。

　　看着坂口消失的身影，我觉得他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我性格这么好，他居然对我有意见，他这人不行。

　　我正对着门吐舌头嘲讽看人眼光不行的新长官，门突然被推开了。我赶紧收回舌头，微笑地看着门口进来的人说：“还有什么事吗，长官？”

　　坂口安吾看了我一眼，并没有说什么，转身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