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解语［灵气复苏］》画梧

1、引文前序

　　“花解语，因甚无言，心事应难表……”

　　宽阔的阳台比之一般的客厅还要大上两分，正值夏日满是姹紫嫣红。多肉、芦荟、仙人球林林落落的摆在木架上，窗台上搁着一盆凌霄花、一盆蓝雪花、一盆灯笼花、一盆栀子花。各色月季整齐有致的排在墙边，极为繁茂；爬藤的蔷薇沿着栏杆和防盗窗挂满了墙面。或蓝或粉的绣球一盆接着一盆。

　　左边墙角一个粗陶水缸，碧油油的铜钱草塞的满满和和。又是个颇为古雅的方陶罐子，一大片绿叶中勉强挤出两朵粉白碗莲。两个龙蛋玻璃瓶中都养着水生富贵竹。

　　右边墙角却是个大菜箱，一丛高高的、绿的快要滴出水儿的山芋叶。边边搭了三两根竹竿子，垂下来几个嫩绿的青瓜头上还顶着朵小黄花。巴掌大的空地也不余下，低矮的草莓数量不大个头却不小，顺着菜箱子纷纷垂下来。

　　头顶一根纵横两边的晾衣杆，但挂着的不是衣服，而是各种垂吊植株。吊兰、绿萝、铁线莲、牵牛、常春藤、爱之蔓，一排排悬挂在杆上，落下细碎的光影……

　　临临边上一架全木的贵妃椅，苏明越放下手机，拿掉眼镜揉揉眉心。

　　起身间顺手拿起旁边架子上的喷壶，给这一圈花草洒下清透的甘霖。

　　“越越又浇花的呀。”对面那栋楼探出个五十多岁正在包头巾的女人，对着苏明越说道。

　　苏明越笑着回应：“是啊，今天太阳蛮大的，多浇点水免得晒焉了。李阿婆，你小孙子这时候该放学了吧。”

　　“是啊，现在就准备下楼去接他回来吃饭。你先忙着，回头来家里玩啊。”

　　“好~”苏明越淡笑着继续手中的动作。一朵橘黄色的月季在他手心蹭了蹭。

　　苏明越住的这个小区是个安置房，出门稍稍溜达一圈就全是亲戚朋友。

　　老家的宅子由于一些原因需要拆迁，而他们作为这个大城市的原著居民，手里都是有些钱的。谁家在市中心没个一两套商品房啊，留着老家的宅子不过是存个纪念罢了。因此当初听到拆迁这个消息不仅没有高兴，反而一个个闹的不停，那公司来人劝了好几个月，应了各种条件才拆成。

　　这个小区虽是安置房，但规模、地段、环境、设计都是极好的。虽然最高不过十楼，但房子质量很好，根本没有那些墙皮薄不隔音的状况。靠近地铁站不说，经过两个红绿灯后是一所中学，这简直堪比学区房了。年轻的夫妻都在市中心自己买的房子里住，可上了年纪的叔婆几乎都住在这里了。平常互相窜个门聊聊天，一如往日的热闹。

　　而且关键是小区自己配置了个幼儿园，家里有小孩子的也基本都送里边了。刚刚的李阿婆就是苏明越曾经老家的邻居。两家几十年的交情可不要太熟。

　　只可惜，苏明越一家只剩下自己了。

　　在他上大学的时候，父母由于车祸意外去世，家中的奶奶本就年纪大了，听到这个消息血压瞬间升高，也就这么去了。

　　留给苏明越的财产，除了父母多年的积蓄与保险赔偿，就还有老宅的三层小洋楼和市中心两套商品房了。

　　本来他也是极为抵抗拆迁的，毕竟这里有他这么多年的回忆，只是到底叹了口气，搬移用了多年的家具后，昔日小洋楼成了废墟。而他又换来了三套拆迁房，一套门面，两套平层……

　　本地土著大多都是这样，因着这个城市经济建设发达，拆迁后总归能得来好几套。就连嫁娶也是大多只找本地人，一家两三套，两家岂不是强强联合。光是租金就够每月的开销了。

　　市中心的两套房子虽然位置更好，但位于两个不同的小区，每一套也不算大。苏明越干脆就直接收拾收拾租出去了。

　　之后送了些礼找了些关系，把他得到的两个大的安置房连在一起，九层和十层中间的隔板去掉，算是一户占两层。

　　因为家里如今就剩他一个了，这套房子他自然是想怎么装修就怎么装修。尤其在二楼，除了两个大阳台外，有窗户的一圈也都种满了花草，大多是从老宅移来的，这些都是他妈妈奶奶还在世的时候栽种的。至于其它就是偶尔遇到些喜欢的就顺手买了下来。经过慢慢填充，这堂堂一个二楼平层却近乎成了专门的花房。

　　门面就在街道边上，地方不算很大，苏明越也不想租了，随意开了个主题餐厅，人手雇好，时不时下去转转，生意倒也还行。

　　靠着收租和餐厅的盈利，即便他不去工作，存款也一直在上涨。

　　这么些年过去，他也快要奔三了。闲时就开车出去来个自驾游，倒也不会在外面逗留很久，因为他可一直惦记家里的花草呢。

　　本想着，日子也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去了。谁知在上半年，他被一颗从天而降的“星星”给砸中了。倒也不痛不痒，只是醒来时发现眉头一阵灼痛，对着镜子才发现那里不知何时生出一点朱砂痣。

　　又过了几天，他可算弄清了。顿时哭笑不得，他都这个年纪了，还能得到高中时看小说里的空间。

　　虽然这空间里没有土地，除开一汪水汽蒸腾的清泉，就再无他物了。

　　但回忆着小说中的情节，再试验了几次，这清泉果然是灵泉。

　　经历过意料之中的伐毛洗髓，苏明越就开始坚持每天喝一杯了。至于平时，就自己摸索着比例调配出浓度极低的灵水用来浇灌花草。

　　只不过即便如此，那些花果还是爆盆了。偶尔剪下一篮子种出的花草果蔬，提去送给亲戚邻居维系感情。其它的就直接送去主题餐厅增添些氛围罢了。

　　再多的也就没了，之后也很少再浇灌灵水。毕竟苏明越是真的没啥抱负，又不愁吃穿，平平安安度过此生就是他最大的愿望了。空间的到来其实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变化，刚开始确实有几分激动，慢慢地也就归于平静了，生活一如往前的普通。

　　可在两个月前，手机电视便开始频繁的报道某处海水瞬间暴涨、森林快速变大、死火山重新喷发、连续的陌生海市蜃楼。这个月又开始出现校园女鬼出没、野兽口吐人言、植物抬腿行走，乃至出现有人口喷烈火、御水控风、御剑飞行、武林高手……

　　“灵气复苏”、“觉醒者”、“天赋异能”等词汇，逐渐走进了大众的视野。

　　这几天，苏明越也发现了自己的身体好像有了些变化，自己也觉醒了天赋，还是两个。

　　其一，他有时竟然能感受到花草的情绪，知道它们想要什么，也知道它们不再是从前那普通的植物了，像是网上说的“成精”一般。就比如刚刚，娇贵的月季羞答答地说它有些渴了，想喝甜甜的水。随后，其它花草也开始嚷嚷着想喝。

　　于是苏明越放下了手机，起身浇了一圈调配好的灵水。

　　这些花草“成精”后就不像当初那样浇点灵水就疯长了，现在人家可矜持着呢。

　　不过只要苏明越对它们笑一笑，马上就热情似火地怒放了，整个阳台都弥漫着甜香。

　　其二，普通也不普通，说白了就是控水。但可以清楚的感知到，这个天赋是灵泉空间给他的。听着倒也就挺普通的，不过稍微不同的是他可以掌控水的三态，还能从水中提取精华。不过既然已经有了灵泉，这提取水的精华好似就有些鸡肋了。

　　虽然觉醒了天赋，但因为不清楚局势，苏明越倒从未向别人提及。

　　只是，慢慢地，这灵气复苏的话题愈演愈烈，到这时，连各国领导人都开始发表公开谈话了。

　　全世界一片哗然。

　　东方的术法，西方的魔法。还有其它各种各样的传承层出不穷。

　　一个个觉醒者在采访中自豪的展示自己的能力，社会的倾向性越来越明显。

　　小区走一走，只关于觉醒的话题就是一箩筐。

　　可即便如此，苏明越也从未对外宣扬过。可他觉得自己这两种能力其实并没有多出彩，也就在这炎炎夏日能制个冰雾在身旁，保持身体凉快罢了。

　　江南黄梅天实在是又闷又潮，一连好几天阴雨连绵，今天好不容易出个太阳，明越也不想荒废了。跟花草们打了个招呼，掐了根小青瓜就拎着钥匙电梯卡准备下楼转转了。

　　电梯里，苏明越一边刷着新闻一边啃着青瓜，清香微甜的味道弥漫在电梯里。

　　直到四楼，电梯突然停了，苏明越抬头一看原来是住在四楼的蔡阿姨和她小女儿楠楠，不过两人并不熟。因为这个阿姨并不是原著民，是看小区位置好特意买来供她大女儿上学的，上半年才搬过来。

　　明越笑着打了声招呼就不再言语了。蔡阿姨也应了一声。相顾无言。

　　沉默间终于到了一楼。“蔡阿姨您忙，我先走了。”

　　“哦哦，小苏你去吧。”

　　走远后模模糊糊听到楠楠说“妈妈我也想吃黄瓜……” “那妈妈带你去买好不好呀” “嗯嗯！”

　　苏明越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把剩下的瓜蒂丢在垃圾箱里。

　　今天太阳好，家家户户都晒起了被子，一眼望去好似彩旗飘扬。小区公园里但凡有根杆子都不放过，就连楼下的公共健身器材也披了各种各样的床单。

　　好多天没出屋，各家的猫狗可逮着机会了，不是晒太阳就是绕着小公园乱窜。

　　不大的人工湖旁边有颗繁茂的柳树，五六个熟识的叔公伯伯拉出家里的折叠躺椅，全聚在那余荫下了。细碎的光影打在脸上，着实有些惬意。

　　风吹来携动一湖清波，岸边粉白色的鸢尾花和红艳艳的美人蕉也随之摇曳生姿。香味倒是没怎么闻到，但看着确是极为享受的。

　　果然大家都趁着天好出来透气了，苏明越打了一路招呼才走出宁静又热闹的小区，望着眼前的车水马龙，顿时觉得太阳好像又大了不少。

　　走在路边的人行道上，双脚一步踩一格，唯恐压在线上。还算宽阔的路硬被他走出两份拘谨来。

　　明越玩了一会才正经的走起来，转了个弯就到了农贸市场。

　　已经是中午了，人流量没有早上多，好多流动摊主也不在了。不过明越也没打算买多少东西，先到了平日去的那家熟食店买了半只酱鸭，拎着袋子又走到水产区，挑了斤鲜活的籽虾，最近正是河虾大量产籽的时候，现在吃是最便宜的。像明越专挑的大个头，也才七十多一斤。在年前可卖到了120一斤呢！

　　一旁的大水箱里，好些鸦片鱼吐着泡泡。明越有些心动，但想着还是算了吧，明天再吃鱼，今天先把虾解决掉。

　　他们这讲究不时不食，前段时间餐桌上天天蚕豆，而现在又是一盘红汤苋菜吃遍百家。来到果蔬区，明越拿了把新鲜的苋菜又拣几个饱满的荸荠。付过帐就准备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