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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一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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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诚惶诚恐地刚跨出客院小门，便换上一副无表情的冷漠面具。
她脚步匆匆，一刻也没有耽搁，将自己看到的告诉了自己的主人。
“老爷，奴婢亲眼所见，那石公子左侧锁骨处有一道一寸长的黑红胎记。”
暮家主坐在书案前，侍女低着头，看不清他的神色，空气中凝滞着一股压抑的气氛。
良久，侍女开始回想自己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时，暮家主终于开口了：
“知道了，你回去吧，此事不能与任何人提及。”
侍女如释重负：“是，老爷，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随着轻微的“吱呀”关门声，整个卧房只剩下书案前的一盏油灯幽幽亮着。
暮家主已经完全九分九确定那人就是当初自己一时心软丢在济慈堂的故主遗子，剩下的一分留给命运的不可捉摸。
他此刻处境越发艰难，看似光鲜，实则危若累卵，尤其是在青云门灭门后，失去了最大的江湖依仗。
本来靠着青云门，他还能与那边虚与委蛇一番，如今，只怕那边一得到青云门灭门的消息，便再也没有顾忌。
暮家主陷入了沉思，阴影下的那双眼晦涩不明。
如今之计，要么坐以待毙，或者鱼死网破，要么就再找一个靠山！
他细数着最近江湖上的两大灭门惨案，临江阁这个沉睡的庞然大物出现在他的选择中。
暮家主忍不住评估，想要临江阁与那边对上，他需要抛出多少利益，而临江阁，又是否愿意为此庇护暮家。
他心里没有底，主要是临江阁向来神秘，不是那些阳光下的名门正派，大把的钱送过去，总会给几分薄面，接下来便有了商谈空间。
暮家主思绪一团乱麻，他的手在书案上有节奏地敲击。
他与千令远相交十几年，除去一些利益往来，两人也算得上是认识多年的好友，甚至在青云门与秋鸣山庄联姻前，他还打过将唯一的女儿嫁到青云门的主意。
暮家主又想起在西院的女儿，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又是一桩麻烦。早知如此，就该早早将人接回来，现在被临江阁盯上，暮家主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个女儿自小便在青云门长大，比起他倾注了无数心血，几乎可以算是白手起家挣下的暮家偌大产业，两者分量孰轻孰重，他心中自有成算。
良久，暮家主终于下定决心，他提笔在纸上飞快地写下几行字，连夜让人送出府去。
今夜的月光有些黯淡，江夜与秋大小姐换了身夜行衣在暮府探查。
巡逻的家丁一队接着一队，江夜立马发现了问题。
这暮府的守卫过于森严了。
想当初，他潜入秋鸣山庄时，比这可轻松多了。
江夜回头，对身后的秋大小姐小声说了一句“小心。”
他们的目的是秋鸣剑，赶早不赶晚，就算暮家主对他们有所防备，也不会想到他们二人如此大胆刚入府就敢夜探暮家。
暮家虽是江南第一富户，但家中真正的主人只有两个，也就是暮家父子。除了这二人的院子，便是大片的园林，下人仆役的住所靠近外墙，而江夜和秋凌霜的目的地便是庭院中临水而造的水榭。
这水榭也就是暮家主最长待的地方，亦可以看作是书房。三面环水，唯一临道的出口连晚上都有两名仆役看守。
江夜躲在这条唯一通路的尽头，除了感慨暮家下人多，也从侧面确定了这水榭的机密性。
不然，用的着特意让人日夜守着？
“东西可能就在里面。”
显然，秋大小姐与他是同样的想法，问题是怎么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进去？
这两名仆役一看就不是普通仆役。
看这二人精练的身形和目光炯炯的一对招子，显然是暮家主花了大价钱的。
就在江夜二人在暗处犹豫之时，一道黑影闪过，那守在门口的两名外家高手当场殒命。
那黑影将两具尸体瞬时推入水中，明目张胆地进了水榭。
江夜眼神示意秋大小姐：要跟吗？
大小姐摇了摇头，两人继续一动不动在暗处观察。
不过一盏茶，那黑影便怎么进去的，怎么出来了，身上看样子并没有携带什么大件。
秋凌霜拉了拉江夜的衣袖，两人随即跟上。
那黑衣人似乎十分熟悉暮府的巡逻路线，每次精准地避开了所有人，最后进了一处几乎荒败的院落。
很难想象，一眼望去光鲜亮丽的暮府竟然有这种彷佛十几年没人打理的破院子。院中杂草丛生，有半人高，那黑衣人就站在乱草中间，只露出上半身。
“出来吧，跟了我这么久应该也累了。”
江夜对秋大小姐做了个不要动的手势，从暗处现身。
黑衣人转过身，不出意外就是临江阁的杀手。他摘下面罩，江夜浑身戒备，那张脸分明是七天前才见过的零一。
他怎么会在这？来抓我的？为什么不动手？
江夜控制不住自己不多想，零一现身，简直就像是宣告了他的死刑。
“我不是来杀你的，十一。”
江夜狐疑地看着他：“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江夜没指望能得到零一的回答，事实上，他还是认为零一在这里引他们出来就是为了截杀。
没想到，零一这个锯嘴葫芦也有回答他的一天：“阁主一直在找秋鸣剑。”
江夜第一反应是零四上报了秋凌霜在找秋鸣剑的消息，第二反应是，他们跟踪？
不，应该是白天杀了那杀手而暴露了行踪。清江城有临江阁的据点也不足为奇。
零一的下一句话立马打断了江夜混杂的思绪：“阁主说了，只要你能上交秋鸣剑，你就是临江阁的零字号杀手。”
江夜没想到一把秋鸣剑有这么大的威力，能让阁主破了临江阁的规矩，还给他升职加薪。
秋大小姐在找秋鸣剑，临江阁主也在找秋鸣剑？
这秋鸣剑到秋逸泽手里之前也不是什么名剑啊？
“秋鸣剑长什么样？”江夜决定试探一下。
“你见到就知道了。”零一解释完，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你的追杀令现在还在阁里挂着，你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不然，等着你的就是绝杀令。”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怪不得自青云门到清江城的这几日完全不见追杀者，原来在这等着呢。
绝杀令啊，不死不休。
零一没有等到十一的回答，并不意外，他也不是很在意，他只是传达阁主的命令而已。
眼见谈话结束，零一就要离开，江夜急忙问道：“你刚才有查到什么吗？”
零一深深回望他一眼，没有回答。
很好，那就是没有查到线索，江夜内心舒了一口气，秋大小姐这边还有希望。
“你还有事？”
零一看到十一欲言又止的样子，第一次觉得以前听到关于十一这人如何沉默如何孤僻的传言都是假的。
“秋凌霜她——”
“他的命比你值钱。”
零一留下这句话便消失了。
秋凌霜从暗处走出来，一身黑的她莫名多了几分危险，江夜觉得，比起自己，秋大小姐更像是一个冷酷无情心狠手辣的大反派。
冰冷的眼神在触及他的那一刻如春水般化开，江夜再次意识到自己在秋凌霜眼中是不同的。
“秋——林霜。”
江夜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叫了声她的名字。
秋大小姐步步靠近，手掌盖上他的眼睛，耳边细语如春风入耳：
“没关系，在我眼中，你是无价的。”
他的唇间有什么轻轻一触即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