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相顾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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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顾无言。
小皇帝和李彧盘着腿坐在床上。
门外监听的人已经走了。
“……”
能让陛下先开口吗？
不能。
陛下不说话李彧敢说话吗？
不敢。
终究是小皇帝叹了口气：“彧卿，你自己解决还是……”
李彧：“！”
他低头。
然后连滚带爬从床上下来跪下：“臣……万死！”
小皇帝的重点却忽然变了，他饶有兴味地捻着下巴：“你刚刚说什么万死来着？中间那个字朕没听清楚。”
李彧：“……”
赵奉眠我操你大爷。
李彧咬牙切齿：“臣妾……”
小皇帝笑嘻嘻地：“看来你很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嘛。”
可不么，一朝成为男宠天下知吗。
“自称臣妾就不必了，朕没那种恶癖。”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自称臣就好。”
“是。”
“行了没你什么事了，”小皇帝随手从床上扯下来一条被子一个枕头丢给他：“打个地铺凑合凑合吧。”
吹了灯。
月明星稀。
“睡得着吗？”小皇帝盯着床顶问。
床边传来李彧的声音：“回陛下，睡得着。”
“你不认床吗？”
“……不认。”
“你睡在皇宫里，不怕吗？”
我都睡在天子旁边了，怕个屁。
这里都不安全哪里安全。
那个一身黑的兄弟武功高强，我自然是睡的踏实的。
“不怕。”
“不，你应该怕。”
李彧：“……”
从善如流一哆嗦：“啊，好怕。”
天赐帝：“……”
由于您的敷衍，您的皇帝陛下决定开启话痨模式。
“朕自小在宫里长大，我娘亲是当时京城的头牌歌女，被溜出宫玩的先帝看上，拐回去做了妃子。”
也不等李彧接话，天赐帝自顾自继续说。
“别人的娘亲都有后台有野心，我娘亲除了长得好看什么都没有，对应的，别的皇子有野心有志向，我也除了长得好看啥也不会。”
您还挺有自知之明。
“他们斗来斗去啊。后宫里的女人们斗来斗去，我的兄弟们斗来斗去。我的绣花枕头娘亲就死了，我也被他们赶出皇宫住到京城的七皇子府。”
“他们都想当皇帝当太子，就我不想。”
“我大哥，嫡长子，他是最早的太子……”
李彧知道，天悯十八年，太子母家犯罪被流放，于是太子母妃和太子谋划着弑君，计划败露，废太子。
“之后，先帝就坚信，自己立太子太早，太子就会惦记着自己死，于是之后死活不肯再立太子。”
“太子之位就一直悬着，先帝拖啊拖，直到天悯二十年，他一次上朝的时候忽然晕到了。”
“我的哥哥弟弟们争先恐后表忠心，我呢，住在宫外，消息都比别人慢半拍，别人都表完忠心了，我才知道先帝晕倒了。想着，既然他儿子多，谁表了谁没表一定记不得，我就不去凑热闹了，反正我又不想当皇帝，又不想当太子。”
李彧：“……”
百善孝为先，您老人家把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了。
“本来他们争他们的，我玩我的，互不干涉，直到后来，他们改变了思路。因为先帝那老王八蛋实在奸诈，他逮着谁夸谁，每个儿子都是他的好儿子，就是不松口立太子。”
李彧：“陛下慎言。”
天赐帝：“？我说什么了吗？”
请您复盘一遍自己刚刚那句话。
“哦，我说先帝老王八蛋，反正他已经死了，不可以吗？”
李彧：“……您开心就好。”
您是陛下您说什么都对，一朝天子一朝臣，我没给先帝当过臣子，陛下您说什么都是对的。
“我继续跟你说。他们一开始的思路是出类拔萃好让先帝看见他，注意到他的优秀，从而在夺嫡之争中胜出，但是由于那老王八蛋的阴险狡诈，他们换思路了，既然裁判不准备做选择，他们就干掉竞争者，让差额选举变为等额选举。”
“而我，很不幸，虽然一直默默无闻，但我因为长得好看还会玩，经常出府浪，美名在外，也还是引起了我兄弟们的注意。”
“他们一方面想要好的名声，一方面还想干掉别人当太子，于是就想出来借刀杀人的方法。”
天赐帝顿了顿，叹了口气：“我就是那把刀。”
李彧不禁坐起来看着躺在床上的天赐帝。
小皇帝拿手臂挡住自己那双桃花眼，月光进不去，李彧看不见。
“彧卿大可以躺下，不必激动。”
“我终究……还是不习惯用‘朕’自称啊。”
“那时候，我十七岁。”
“听说彧卿你今年十八是吧？挺好的年纪。我十七岁那年……”
“算上我，先帝一共十五个儿子，哈哈，母猪一窝都下不了那么多崽子，老王八蛋居然有十五个儿子。他们拉帮结派，一共有十六个阵营。好笑吧？”
不敢笑。
“可能是我……聪明？也可能是我不爱指手画脚惹是生非又长得英俊潇洒玉树临风还比较风趣幽默。”
李彧刚刚被勾起来的悲伤的感情基调：“……”
像话吗？
“可能是我人品不错比较随和，我之前和他们处的都不错。每个阵营我都加入了，他们心照不宣把我当成自己插在敌方阵营的一个眼，我帮他们干这干那。”
“我答应的爽快，干事利索。”
“唔……是把好刀。”
“每个人都问过我，说，老七啊，你就不想当太子当皇帝吗？我当然不想了，我就想当个闲人，种花遛鸟看话本听小曲，当皇帝肯定干什么的空都没有。不然你看先帝那一脸肾虚样——哦对，你没见过先帝，你就记得他一脸肾虚样就好了。”
李彧：“……哦。”
“最后，只剩下我和四哥。”
掩去了所有的腥风血雨刀光剑影。
换来幸存者一句叹息。
“我四哥本来，也是要杀我的，但是先帝那老王八蛋总算是干了一件好事——他死的太及时了，当然，也可能是敲丧龙钟那个小兄弟敲得及时，我毒酒都递嘴边上了，丧龙钟响了。”
“新帝登基，要的是兄友弟恭的好名声的。”
兄友弟恭，即使他只剩下一个弟弟了。
“但是，我四哥登基当天，中风了。”
天哀帝登基当日中风，成了活死人。
皇后有孕八月，受刺激难产，用命换来一个小太子。
但如今的皇帝是赵奉眠。
七皇子。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