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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拜访 您真话多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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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站了。
下了公交车,温檀的双腿都在打晃,狠狠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才觉着被各种稀奇味道挤压的胸腔轻松了。
“走吧。”钟开驰带路,他们似乎对这里很熟悉,温檀跟着他们走了大概十分钟左右才看到另外一个角落的全貌。
位置偏僻,房子老旧,有人住,但是不怎么多,都是一些行动不便的老人。
建筑是旧时代留下来的残垣,有的屋子就剩下了一半,看黑炭是被烧毁的。
附近还有个旧厂的遗址,几十年前洋人建的,只是被炸毁了,现在只剩下一片房子的废墟,还有有用的东西已经被搬走,这里更加的荒凉。
曾经因为有厂才设立的公交车站点,现在也没有撤销,只是改变了位置,站点在外面有人聚集的地方,下车之后过来这边要走十几分钟。
平常也没什么人来,因为这里以前死过不少人,虽然现在破四旧,可政策归政策,害怕是人之常情的情绪。
温檀没有来过这里,记忆里也没有,走在她两侧的兄弟俩倒是望着这片土地,脸色有那么瞬间的变化,却在看向温檀时化为了平静,心里再无波澜。
他们没进残破的院子里,而是绕着走,来到了一片有山树的地方,有一颗榕树长得旺盛,即便是冬天里,它的叶子依旧翠绿,点缀了不一样的颜色。
“就是这里了。”钟文玉站在树下抬头,还能看见树枝上挂有一些褪色的陈旧红布。
兄弟俩什么都没带,只是安静的看着这棵树。
温檀不懂,左看右看,“这棵树是有什么传说吗?”
她以为的祈福之地会是像后世那样的庙宇道观之类,可能现在还没有后世修葺过的那样崭新,不过也会有存在的遗址,然而什么都没有,就是一棵树。
“不算是传说,但也有能够祈福也有来源。”钟文玉模糊的解释,“以后和你说。”
“好吧。”温檀心大,不纠结这个小问题,“反正你们说可以祈福,那肯定可以。”
但是怎么祈福,她又不懂了,只好合起双手,开始对着这棵树许愿。
她一向知足常乐,没什么远大的愿望,只希望家人爱人朋友都能平安喜乐。
钟开驰和钟文玉站在她身边,听她小声嘀咕着愿望,也跟着笑了笑。
除了这棵树,这里也没什么好逛的,但风景确实还可以,来都来了,不能浪费这一次全家出游的时光啊。
温檀拿下相机,“文玉,你站着别动,我帮你拍几张照。”
她最近喜欢上了拍照,就是胶卷用的快,买一份贵,她都是紧着拍。
等帮钟文玉拍了好几张,温檀也帮钟开驰拍了不少,镜头下的他面无表情,就这样直挺挺的站着,可脸蛋和身材在,拍出来的相片依旧好看。
既然带了架子,少不了是要拍全家福。温檀调整好了角度,她跑过去站在两人中间。
“三,二,一,茄子!”
温檀举起手比了耶。
而身边的钟文玉第一次在外面这么热情,主动揽过她的腰,两人挨在一起,他温柔的笑着,钟开驰站在温檀的手边,面带浅笑,微风吹晃树叶,温檀的头发吹到了他胸前飘扬。
画面定格在了这一瞬间。
中午的天气多了暖意,他们坐上公交车返程,但是没有回家,而是中途在一个站点下车了。
温檀不明所以,只好跟着走。
他们来到一个较为小的供销社,钟开驰去买东西,钟文玉就在一旁弯下腰和她低声解释,“经过这里,顺便去看一个故人。是爷爷的老朋友了。”
“我有见过吗?”温檀是指他们结婚那一天的摆酒。
当时的婚礼简单,钟家没人,也因为成分问题没有了来往的世交,有几个是钟开驰的朋友来热一热场子,以钟开驰的性格,他能邀请来,那就是信得过了。
钟文玉摇了摇头,“没有。我们也很少见过他,距离上一次见是已经好几年前的事了。”
“他的身体残缺了,精神也不太好,要是等下对你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你不用挂在心上介怀。他性子并不坏,还帮助过我和大哥渡过小时候最艰难的时期。他现在这样,只是被困在了过去的思想,他自己也没有办法走出来。”钟文玉小声的解释。
时代前进下风浪席卷,谁都无法避免,被逼疯的人也有很多。温檀了然点头,“我知道了,无论他说什么我都不会去多想的。而且你和大哥都愿意接触的人,那肯定是好人,我不会有意见。”
能够专门带她来见,想必也是很重要的存在。
钟文玉笑着,摸摸她的帽子,也是隔着摸她的脑袋。
被无条件的信任,他的心像是泡在暖洋里很舒服。
钟开驰买好了走回来,三人前往故人的家,没有坐公交车,沿着街道慢悠悠走,然后走进一条胡同小巷,这里的环境不算干净,住的人鱼龙混杂。
在巷子的尽头有一个窄小的小房子,经历风霜的红木门已经褪色,和其他家贴上红对联相比,这里一点过年的痕迹都没有,墙角根还有野草疯长,孤零零的寂寥。
钟开驰敲了敲门,过了大概有三分钟这样,本以为没人回应,没想这扇老旧的门从里面的打开,是个约莫六十几岁的老人,他的半张脸烧伤,被烧伤的这张脸还瞎了一只眼睛,眼珠子是是浑浊的白,佝偻着腰,身形消瘦,看起来阴沉沉的有点吓人。
现在还是白天,温檀措不及防和他对视,也被吓了一跳,身子下意识挨着钟文玉的手臂,不是出于害怕恐惧,而是老者的这幅样子在不认识的情况下第一看到是真的会被吓到。
“你们来做什么。”老者的眼睛一转,看向了钟开驰,他的声带也被烧伤了,声音沙哑,像在艰难的锯木头一样刺耳。
“好久没来看您了,喝两杯。”钟开驰举起手里的酒示意,“也顺便和您说一件喜事,我们钟家娶了新媳妇。要是他们在泉下有知,也会高兴的想要和您小酌一杯庆祝。”
温檀一下子就被老者的眼睛锁定,这眼神怎么说呢,有种锐利的审视。温檀也不害怕,就是被这么介绍有点不好意思,她眨了眨眼睛,朝着老者露出乖巧礼貌的笑容,“你好,老爷爷,我叫温檀,是文玉的妻子。”
老者表情没变,照旧盯着温檀看,吐出了一句,“这女娃不够聪明。”
温檀:“……”
大过年的,您老这话多冒昧啊。
老者软了阴沉的眉眼,下一句又说,“不过做人太聪明也不是件好事,世界上向来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爱算计,迟早会把自己玩死。这样就很好,秀外慧中,灵气十足。”
他嗡声的语气里带有嘲讽,似乎是代入了发生过的某件事很有个人情绪。
老者的视线在他们三个人脸上来回打转,特别是落在钟开驰和钟文玉身上打量,再看一脸单纯的温檀,他似乎看出了什么,转身往屋里走,“进来吧。”
钟开驰推着门,等温檀和钟文玉进去了,他这才关上门锁好,不紧不慢跟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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