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大人你礼貌吗》子时北

49、金黄色的麦田 曾经的神谕

　　奶油蛋糕不大，一个小小的三角块，格利亚吃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想要分享给大家。
　　但是分享之前，他有问过尤戈是否同意。
　　尤戈本来就是买回来给格利亚吃的，他既然已经吃了，剩下的怎么处理都行。
　　于是在他同意的下一秒，就被格利亚喂了一口奶油蛋糕。

　　“尤戈也要自己尝尝呀，甜甜的，是不是非常好吃！”

　　还真是，甜的流进心坎里了。

　　之后，厨房里的每一个人都分到了一小口。
　　乌萨尔仗着分身多，想要一个分身吃一口，被格利亚严肃批评了。

　　“奶油蛋糕太少啦，等以后我能做出来的时候，随便你吃个够！”

　　端着鱼排来到魔王宫殿，格利亚敲敲门，然后推门进入。
　　一袭黑色长袍的瑟斯坐在长椅上，面前是一卷摊开的魔法卷轴。

　　正在处理公务呢。

　　和瑟斯相处这么长时间也知道他并非真正的甩手掌柜，虽然波尔会私下吐槽魔王除了种地什么都不管，但实际上需要做出重大决策的时候，瑟斯显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就随便下达指令的人。
　　只不过表面上，他对这片死气沉沉的土地爱得深沉，胜过一切。

　　格利亚没有打扰他，轻手轻脚地把托盘放到小桌上。
　　一转身，魔王那高大的身影离他很近，几乎快要贴上来了。

　　“吓我一跳。”格利亚拍了拍胸脯，道：“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啊……”

　　瑟斯盯着格利亚，缓缓伸出手。
　　他的身上有一股冷松的味道，很淡，宛如雪水从山上留下，浸泡树木后散发的幽幽沉香。
　　格利亚感受着自己被这股气息包裹着，难以逃离。

　　瑟斯的手落在格利亚的脸颊上，微凉，大拇指轻轻摩挲着，抹去格利亚嘴角一点白色。

　　“嘴角脏了。”

　　暧昧的气氛骤然被打碎，格利亚涨红了脸，连忙推开他，拼命擦拭自己的嘴唇。
　　本就红润的嘴唇此时更加饱满。

　　“好像是刚才吃的奶油……呃，不是我做的，是尤戈送给我的，等下次能做了，我就做给你吃。”

　　那小小的一块真不够分的，格利亚对上瑟斯的目光，莫名有种吃独食的心虚感。

　　瑟斯不说话了，坐到椅子上开始吃东西。
　　鱼排配薄饼，格利亚还给他泡了茶。

　　“味道还不错吧？”格利亚坐到他对面，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问。

　　瑟斯慢慢吃着，等一口咽下去了才发出‘嗯’的一声。

　　“你有没有特别爱吃的，可以点菜哦，下次给你做。”

　　瑟斯：“你做的，就行。”

　　“这要求也太低了点。”格利亚劝说道：“你点一道菜吧，只要有原材料，我就给你做！”

　　很显然，瑟斯没有那么多要求，尤其是对食物这方面。
　　格利亚秉持着补偿的心理进行一番追问，确认瑟斯无欲无求后，有些失落地叹口气。
　　其实，他想给瑟斯尝一尝奶油蛋糕的。
　　简单一点的，不需要那么复杂的奶油蛋糕。
　　可是光蛋糕胚子就没办法做成，因为黑麦磨出来的粉很难发酵，迄今为止他做的有关黑麦粉的食物几乎都是实面。

　　归根究底，还是食材本身的问题！

　　没关系！想到自己即将接管瑟斯的那片种植园，格利亚信心满满，挺起胸膛。

　　“我决定一会就去种地！”

　　瑟斯正在优雅擦拭唇角，闻言抬头看向格利亚，“需要帮助吗？”

　　“鲁尔先生给我安排了一些人手帮忙。”格利亚说。

　　瑟斯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他的兴致缺缺，即使是有些迟钝的格利亚也明确感受到了。

　　格利亚偷看他一眼。
　　又偷看一眼。

　　“要不然……你一会没事的话，要陪我一起吗？”

　　瑟斯看过来，红色的眼眸中光芒微微闪烁。

　　…

　　一组十个魔人大叔，都是那种一眼看去就上了岁数的。
　　头上的角粗壮，形象也很贴近那种经验丰富的老兵。他们扛着锄头等栽种工具站在种植园外，静静等待魔王城里唯一的一个人族，也是令如今餐厅爆火的主厨。

　　“我们这土地其实种不出东西了吧？”

　　几个岁数比魔王还大的大叔凑一起，光是对视一眼就明白鲁尔大人要他们做什么了。
　　想他们年轻的时候，魔域的种植业还是很繁荣昌盛的，他们对于种地多多少少都有一些经验。

　　“听从命令就是了。”其中一个大叔附和道：“做我们该做的，至于结果……”

　　几人不约而同地叹口气。

　　魔域曾经有一段时间陷入巨大的经济危机，除了跟央陆的贸易链彻底切断之外，大片土地濒死，农民失业，和种植相关的产业也随之倒闭，餐厅、魔药店等。

　　后来，用来制作魔药的草药用仅存的部分仍能孕育生命的土地小心翼翼地培育着，在时间的长河中，魔人进化掉了进食这一习惯，食物不再是必需品。

　　“我都已经忘记播撒种子的感觉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几人迅速站好，人群中一个名叫坎尼斯的大叔平时和格利亚的关系还算不错，刚看到朦胧的人影，便扬声道：“格利亚小先生，我们在这里！”

　　等黑暗中的人渐渐走近，坎尼斯和其他几人猛地僵住了。

　　格利亚先生后面的那个人是魔王大人啊！

　　“坎尼斯大叔！”看见熟人，格利亚的心情变得轻松起来，兴奋地挥了挥手。

　　走近后，格利亚第一眼就看到了靠在栅栏遍的工具和几袋种子。心心念念的种子就在眼前，他连忙小跑过去，开始检查种子，并在脑海中和澳澳沟通。

　　【这些种子都是好的呀，他们竟然种不出来好麦子，真是奇怪。】
　　【哇，这是草莓哎，如果架个棚的话，应该能种出草莓哎。】
　　【温度、时间、生长环境都是很重要的，像我们之前在小花园里的葡萄，长的有点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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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澳澳给所有的种子都做了一番鉴定，最后得出结论：全都能种！

　　格利亚二话不说，开始招呼坎尼斯大叔他们来锄地。

　　如果对比央陆村庄里那些一片片金黄色的麦田，这点种子根本入不了眼，但是按照种子的量锄完地后，格利亚发现这也是一个不小的工程。
　　眼看着快到晚餐时间了，格利亚想了想，让几个大叔今天先回去，明天上午再来播种。

　　一直被魔王大人沉默注视的几位魔人大叔如释重负，和格利亚约定好时间后，手脚麻木地排队离开。
　　他们倒是不累，只是……
　　在顶头上司的眼皮子底下工作真的很有压力！

　　等他们离开后，格利亚抱着小袋的种子，在锄好地里随手撒了些。
　　格利亚的手法自然不专业，但这片土地本来也不正常，之前都没有锄过地，他随手在边缘撒的种子都能发芽，不管怎么说，格利亚的身上都有一种神奇的魔力。

　　身后默默跟上来一道身影。
　　格利亚看了一眼沉默的男人，他面无表情，却无比认真地看着自己的动作，仿佛要把整个步骤印刻进脑子里一样。
　　但实际上，格利亚见过瑟斯种地的模样，他比自己要更加了解那套种植的流程。
　　只是，他成功的概率很小很小，小到几百年来，只成功了一两次。

　　格利亚的心里莫名难受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把小袋的种子朝瑟斯递过去，“一起试试吗？”

　　瑟斯望着他，抬起手，停在半空中，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格利亚笑了起来，鼓励道：“没事的，相信我，一定会成功的。”

　　种子撒进锄好的地里，格利亚踩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铺在泥土里的砖石，眸光柔和地看着这一幕。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希望魔域能够重新回到繁荣的时代。

　　对于那场圣战，格利亚了解得不多。
　　首先它离自己太过遥远，其次和平年代出生的孩子，总归无法体会当时战争的残酷心酸。
　　他知晓圣战是神族与人族联盟击退魔族的一场大战，原因是天空岛传下来的一道神谕。

　　【遥远的寂静之北，黑暗的潮水涌动，深渊使徒即将复苏；】
　　【罪恶之火将燃尽光明的希望，魔域的子民将臣服祂的新王。】

　　短短几句话，定下了一场死伤无数的圣战。

　　因为拥有思想进步后的记忆，纵使格利亚出生在这里，接受中央大陆的民俗文化，可内心依旧偏向无神论……
　　除非让他看见真正的神！

　　他接受这个世界存在不同的种族，天使一样的神族、普通人类、矮人、地精、魔人、兽人……
　　所有的一切造就了如今的中央大陆。

　　没有来到魔域之前，他是恐慌的，因为面对未知，每个人都会产生类似的情绪。
　　可是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格利亚发觉这里的魔人其实跟普通人类一样，生活习惯大同小异。

　　这样的种族，为什么一定要被灭绝呢？
　　因为那几句话吗？

　　想到这里，格利亚突然有些烦闷。
　　他望着瑟斯，欲言又止。

　　“怎么？”瑟斯敏锐察觉，侧眸看向他，语气却是很轻的，可以称作温柔。

　　“我……”思量半晌，格利亚还是决定试探着发问，“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可以不回答，我就不会再问了。”

　　瑟斯没有应话，坦然凝望而来的双眸映出格利亚局促的面容。

　　格利亚深吸一口气。

　　“关于当初的那道神谕……”
　　“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