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风神保佑你》贫道字书羽

1、21.06.16 倒计时53

　　做完今天的检查，趁着阳光正好，乘公交去虞山桥转上一转。
　　下车时，阳光正烈，便在桥头的小亭子那里站了站。
　　亭下，有几个老大爷在听曲儿，下棋。
　　有几首老歌，听着很耳熟，我认出来了那是纤夫的爱和栀子花开。
　　在和其中一个大爷闲聊时了解到，虞山桥这段儿的漓江，因为之前几天天气炎热，水位下降了不少。
　　其实大爷不说，也能看出来。
　　几个暴露在水面上的桥墩在很高的地方都有深色的、被江水冲刷出的痕迹。
　　而现在却旱到连河床都露出来了。
　　有家长带着孩子在被暴露出来的浅滩那里嘻闹。
　　虽然有点吵，但感觉有些人气还是挺好的。

　　我跟好友说道：“我要给虞山桥差评。”
　　“水太浅了，淹不死人。”
　　“果然还是漓江桥那里更好。”

　　为了不让那岸边的游人干扰到我看水的兴致，我漫步走到桥的中央。
　　眼睛一直注意着江面。
　　虞山桥的漓江水不仅浅，而且缓。
　　在能看得到的地方，河底很平整，因此河面上很少翻起白色浪花和泡沫。
　　偶有小小的漩涡在水面生成，若不是时不时有叶子打着旋儿被卷进江水中，实在很难注意到。
　　能被我注意的到的小旋儿，或是在被观测到的一瞬间消散不见，或是顺江水漂流出视野范围。
　　远处，漓江被一个小岛突兀的分成两路，但即便是路变的窄了，水儿也没有变的急切。
　　还是那样慢慢的、漫漫的流淌着。
　　因为检查而变的急躁的心情，突然就被安抚住了。

　　到了桥正中央，江水变深了。
　　颜色也是。
　　之前在桥边还能看到的，一直在顺着水流的走向而飘荡的绿色水草
　　也变成了团在江底的黑乎乎的一坨。

　　我趴在栏杆上俯望江水。
　　栏杆是水泥制的，被漆上了天蓝色的漆。
　　漆因长时间被烈阳暴晒的缘故变的龟裂和滚烫。
　　皮肤接触栏杆，有点疼，也有点舒服。

　　眼前是虞山桥的漓水，却忍不住想起了之前在漓江桥上看见的漓水。
　　漓江桥的漓水很清，清到能看清楚河底的小石子和玻璃碎片。
　　清澈到阳光降临时，分不清楚被反射回来的光里，更多的来自于水面，还是来自于河底的玻璃。
　　而虞山桥这里的漓水就很混浊。
　　更别说有时还能看见飘在水面的塑料制品。
　　桥头不是有一个“进入国家一级保护饮用水资源区域全长五百米”的告示？
　　看那个白色的塑料瓶子忽沉忽现，总感觉不舒服，想飞身跃下把它捡上来。
　　看了看手里拿着的包子和药，想想还是算了。
　　这可是我在桂林最爱的那家包子铺买的包子，还没吃呢。
　　就这么跳下去了总觉得蛮可惜的。

　　如果把漓江桥的漓水比做水种的宝翠，那虞山桥这边的就是水短、有雾、还有裂纹和瑕疵的翠。
　　原本是打算来好好欣赏的来着。
　　让我这个赌石人好生失望。

　　起风了。
　　风终于带来了喜讯，让这片水也有了生气。
　　江面泛起涟漪，阳光被水面漫反射产生了鱼鳞一样的纹案。
　　水流也好像快了几分。
　　清风也同样吹起了衣摆，腰间系的宮绦和我披在身上的道袍。

　　桂林的风很奇怪。
　　在你不去注意他时，他一直为你默默付出，为你带来凉意。
　　即使偶尔有大风袭来，也不过浅尝即止，稍稍捉弄一下就撤退了。
　　但若你想要去回味珍惜时，风便从指缝间溜走，躲着你，再也不回来。
　　就算再有清风拂面，风也不是那缕风，你也不是那个你了。
　　有点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乏力的症状又来了。
　　我一个踉跄，扑倒在栏杆上，勉强支撑着不会倒下去。
　　长时间的盯着同一处水面，让我产生了幻觉。
　　我似乎感觉，是我脚下这片土地在倒退，而不是河流在前进。

　　不能再待下去了。

　　我扶着扶手下了桥。

　　回去的路上，我又看见了下棋的大爷和嘻闹的游客
　　和形单影只的我。

　　鲁迅先生说的很对。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