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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弥月(1) 这不是益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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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舒遣人来传了话,希望见郁宁一面。
只是不是在安定县驻府,而是在兰亭楼。
郁宁自然没有话说,早早地起床去了市集,又是选衣服,又是挑首饰的。
郁舒喜欢俏丽鲜艳的颜色,而张姨娘总呛她,说古往今来的偏房才爱穿得桃红柳绿,让她学着端庄大气,穿着深色衣裳。
郁宁本就不以为然,年轻女孩不穿得鲜艳,穿得老气横秋做什么?
她将几匹绯红,石榴红,和嫣红的段子通通买下。
红蕊和绿绮付了银子,不禁有些肉疼,道:“县主真是把三小姐放心上。”
郁宁心想,那可不?
自行她穿越以来,只有郁舒与锦心两个伙伴。
锦心已死,她更要好好善待郁舒。
至于郁舒因杨愈之的事情心里生闷气,她完全可以理解。郁舒养在深闺,少见外男,杨愈之外貌俊朗,又是朝中新贵,难免动心。此人又向皇帝求娶了自己姐姐,闹得整个朝凤宫的人都知晓,让她颜面全无,心情好才怪。
郁宁知道,她所受的教育一直是找一个可堪托付的好夫君。
郁舒见了这些绸缎,笑得一派朗然。
“还是姐姐最懂我喜好。”郁舒拉着郁宁的手,由衷感谢。
张姨娘只会冷嘲热讽,李氏也不爱管她喜欢什么厌恶什么,给什么穿什么就是了,她偶尔撒个娇提两句,李氏便没有耐心地大怒,让她滚回生母身边。
“你喜欢就好。”见她似乎真的没了芥蒂,郁宁也很是开心。
她并不急着品尝佳肴,看来是有话要说。
“姐姐,其实我今日找你来,是有事相求。”
郁宁好奇:“妹妹有话直说无妨,何必用求?”
“姐姐,后日便是杨愈之大人女儿的弥月日了,我已经求了母亲好多次,她膈应董孺人以庶室之身封诰,不肯去。姐姐如今是有名衔的县主,可否带我一同前去?”
“你要去弥月宴?”郁宁颇惊。
没想到日子过得这么快,她前几日忙着徐初一及附近居民中毒的事,几乎快忘了,得赶紧准备礼品才是。
但她还是觉得,郁舒既然有心嫁杨愈之,去了不会觉得膈应吗?
“姐姐,这是我很好的机会,以后我很难再见到他了。求求你了。”她苦苦哀求,“从前是我小家子气,一股脑儿地埋怨姐姐……”
“你一点都不小家子气!我答应你。”
见她如此,郁宁只好同意。
她明眸善睐,笑得起来很好看。
小孩子的弥月礼照道理该送个大的,不过郁宁姐妹俩还待字闺中,众人也知晓她不过是徒有虚衔,因此不必太贵重。
郁宁加钱让绣坊的绣娘们赶制作了几件小女孩的衣服鞋袜,再买了些银镯银锁,原以为万事大吉,却忽然有想起了件事,喊出系统,将剩下的美容养颜膏带上,又去益元堂买了些产后滋补的药物。
杨愈之为人清正,今日来贺喜的人不少。
“咦?怎的不见那位董氏?”郁舒张望着。
“董孺人产后有疾,许是需要静养。”郁宁和她解释。
忽然又心生一计,她拉着郁舒,带起帷帽,问了身边的丫鬟:“请教这位姐姐,董孺人何在?”
“回尊驾,董孺人产后病体未愈,正在休息。”
“我特地去庙里给董孺人和小千金求了个平安符,庙祝说要亲手挂上才显诚意,保佑她们母女。可否请姐姐引路?”郁宁给了她一些赏钱。
“两位请这边走。”她一口答应。
董妙贞住在绛雪阁。
“两位小娘子,孺人还在睡着,奴婢斗胆请……”
郁宁笑着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她们自然是有分寸的。
她拿出平安符,系在董妙贞床头,虔诚祈祷他们母女身体安康,福泽长存。
床榻上的妇人面色红润,睡得安详看着倒不像是病中之人,只是侍女身侧的一大碗药还散发着苦味。
见她身体好转,郁宁着实开怀。但想来,明明是她含辛茹苦九死一生产下的女儿,却连弥月宴都无法参与,又觉得遗憾叹惋。
“董孺人怀胎时常常恶心,食不下咽。生产时惨痛无比,好不容易才为杨大人生下千金。产后又时常疼痛,夜不能寐。杨大人在此时着急娶正室,未免不太合适。”郁宁不想掩饰自己的看法。
她既然想嫁人,那必然会生产,将来也会经历这样的痛苦。
“姐姐,董氏只是妾室。杨大人至今只有她一人侍奉在侧,已经很好了。”
郁宁拉着她走出董妙贞的卧室,压低声音:“她并未扶正是因为杨大人以思念亡妻为理由而推诿不肯。否则凭借他如今的风头,陛下在提出敕封时就可以请求扶正,哪怕她是商人女。杨府之内,一直是她主持中馈。两位公子年幼,少不得母亲照料。每年清明中元,祭祀他已故高堂、亡妻的典礼祭品是谁在准备?后宅之间的家仆帮工,是谁在主管?他在京郊的良田义庄,又是谁打理?若无她,杨大人怎可无后顾之忧地建功立业?若如你之前所说,家中正妻主理家事,侧室只要以色事人,那为何她又要侍奉家主又要主理家事?男子认为女子付出天经地义已经荒谬,我们又怎可说她是活该如此?”
杨愈之轻贱董妙贞的付出,让人齿寒。
且不说他为何忽然对自己如此重视,愿以重金下聘求娶。郁宁害怕这样的人早晚有一天也会厌弃自己。
“可是,可是他貌似潘安,却不在意姐姐脸上的疤!足以证明他并不肤浅。”
郁宁一时有些噎住,她摸摸脑袋,说道:“此事我暂时无法回答你,我也不知晓他为何要娶我。但是,以貌取人本就低俗。他不如此,只说明他并非道德败坏。陛下的启蒙太傅肤色黝黑,嘴大眼小,其貌不扬,但仍官至帝师,青史留名。为何男子可以靠才博一片天地?女子却要因相貌不美而一辈子低头做人?”
“……”郁舒终于说不出话来。
郁宁其实也底气不足。
她非要在0分左右的男人里找80分的良人。
其难度可想而知。
但若非如此,那也是完不成系统的任务的。
她神色稍缓,拉起郁舒:“我们回席面上吧,你若还想和他说话,我散了席帮你们搭桥。”
此刻,楚弘晟与任世安姗姗来迟。
他们的马车在杨府前停下。
由于他身份尴尬,他们并不打算留下吃席,任世安送了礼,便打道回府。
徐薇特意叮嘱,并非妾室都是蓄意勾引只知谄媚的低贱人,多的是身不由己出身贫寒的女子。其中德行清高者受封诰命,也不足为奇,让他们备了份厚礼。
“多谢任校尉。日后常来走动呀。”两人寒暄着。
楚弘晟跟在身后致礼,眼神一瞥,竟发现女宾中那熟悉的面庞。
这不是益元堂的棠小娘子吗?
“父亲,我们何不坐下来吃一盏酒再走呢?杨大人盛情难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