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守护时光，我守候你》苏桐萧

9、他说，我对一个人好是我自己的事儿…… NO.25

　　NO.25
　　执念，在爱情里是个很中性的词语。
　　两情相悦的时候，执念为好，是忠贞。一厢情愿的时候，执念为痴，是束缚。
　　在年少的爱情里体现的尤为强烈。
　　我也曾在年少的时候收到过别人的告白。我拒绝，然后被纠缠。不明白明明有一片森林去选择，为何要吊死在我这一棵树上。
　　那时候我不懂，当局者迷。
　　直到许泊年告诉我：“林若，不要只看到我，我给你不了你想要的回应。”
　　后来我才明白，我和他不过都是一种人。
　　彼时，我正忐忑且兴奋的坐在开往南方的火车上，想着去见许泊年、去为我的爱情最后一搏。
　　我没有告诉除了寝室之外的人。
　　而寝室的女生在知道了我的决定之后，几乎是全部反对的。他们反对的原因不外乎是我没出过远门过于危险，或是22个小时的行程过于疲累。
　　一直没开口的薄晓叹了口气；“若若本就是执拗的人，你们说得再多，她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说完用她浓眉下的狭长双眼望向我，目光里是了然。丰盈的嘴唇微微勾起，似是鼓励。
　　薄晓她懂我。
　　我可以不惧疲累，但我害怕没有努力过的现在将来想起会后悔。
　　22个小时之后，踏上许泊年所在的城市的土地时，一整晚的害怕、疲累顷刻都化为乌有。
　　我第一次来这座城市，却因为这城市有我喜欢的人而对这城市莫名萌生出了好感。
　　紧张的叫了出租车到了他的学校，午后的校园里到处都是热情洋溢的脸。
　　兜兜转转问着许泊年的专业11级男生的寝室，终于找到了他的楼下。
　　我担心我的不请自来会让他厌烦，然而脚步却已经走向了一楼的宿管办公室。
　　宿管大爷正在吃着午饭，我走近，敲了敲窗。
　　大爷疑惑的抬头，看清来人后，打开窗。“同学，你找谁呀？”
　　“我找202寝室的许泊年。”这是许泊年某次更新状态时无意中透漏出的信息。
　　“打个电话叫他下来嘛。”大爷用一种怀疑的眼光审视我。
　　“大爷，我是偷偷来的，没告诉他，想给他一个惊喜。”我奉上乖巧的笑脸。
　　大爷的脸上换上了放松的表情，一副看惯了的模样。
　　“行吧，那你在这等一下，我去给你叫下人。”
　　我的心随着大爷上楼的渐远身影而慢慢被提起。我低下头紧张的看自己的鞋尖，揉揉自己发热的脸，希望自己一会儿的表情不要太过僵硬。
　　“同学啊……”大爷的声音响起，我慌忙的抬头，却疑惑的发现大爷身后站着的人是一张陌生的脸。
　　大爷的声音接着响起：“你找的人没在，我带了他舍友下来，要不你先聊聊？”
　　我感谢了大爷，目送他走回屋子后，转头看向了许泊年的室友。
　　“我听大爷说有人来找许泊年，一看就是远道来的，怕等得急了，就来看看。”许泊年的舍友挠挠头，先开了口。
　　我尴尬地扯了扯身后大背包的肩带，找了个借口。“你好，我是许泊年的高中同学，来这边旅行的，顺道过来看看他。”
　　陌生舍友瞬间换上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怎么没给他打电话呀，他去吃午饭了。”
　　“我给他打过电话了，但是一直是关机状态，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继续扯谎中。
　　舍友打开了话匣。“你打的是他之前的号码吧，他的手机前几天晚上去接前女友的时候丢在出租上了，换了手机之后号码也换了。”此刻他没有发现我慢慢僵硬的笑容。
　　我所知的许泊年的女友只有过一个，就是高中的那个女孩。
　　我的脑袋里挤满了疑惑。他所谓的前女友也来找过他吗？是出于朋友的探望？还是像我一样为了争取他？
　　我们却又不一样。她曾占据过许泊年的青春，而我没有。
　　我突然有些后悔，后悔这样不请自来。
　　我此刻裤腿满是蜷缩一晚之后留下的褶皱，我有点想哭。
　　我不知道该如何接话，陌生舍友也觉察出了不对劲。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味道。
　　打破这沉默的是我身后的一句疑问：“你在这干什么呢？”
　　这声音我无比熟悉，这疑问却显然不是对我。
　　我对面的陌生舍友张张嘴，只发出了：“我……”就不知道如何作答了。
　　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不意外的看到了许泊年惊讶的脸。
　　“林若？你怎么来了？”

　　NO.26
　　我暗恋许泊年的这不到4年的时光里，这是第一次，仅有我们两个人的相处。
　　周末校园旁边的饮品小店里，都是学生模样的情侣。与他们此刻的亲昵相比，我们两人的微妙气氛显得格格不入。
　　我面前杯子里的吸管就快要被我咬断的时候，许泊年终于先开了口。
　　“你什么时候到的？”
　　“中午。”
　　“坐什么车来的？”
　　“火车，还有出租车。”
　　“火车要坐挺久的吧？”
　　“嗯，22个小时。”
　　一问一答的对话结束了，我们又恢复了沉默。这样的氛围和我预想的是不一样的，我承认许泊年前女友曾出现的事情给了我措手不及。我不曾想到他们还会有交集，我本就底气不足，此刻更是没有了主意。
　　可这沉默让我如坐针毡，于是直愣愣的开场。
　　“听你的室友说前几天你的前女友来了，是高中时候你班级的那一个吗？”
　　许泊年微怔，片刻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头舒展开来，微微笑。
　　“林慕也挺八卦的嘛。”
　　我搅动着杯子里的饮料，低声说着：“是的，不过也分人，如果不是因为我喜欢你，可能她也不会八卦。”
　　说完，我抬头，第一次直视许泊年的眼睛。
　　许泊年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惊讶。
　　果然我的出现太过于明显了，他只是没有说破。
　　“许泊年，你说我在你这里还有机会吗？”我努力微笑的脸都累了。
　　他却只是轻轻唤了我的名字，“林若……”。被唤全名的瞬间，我打了个冷颤。不是因为冷饮店里的空调风力太强，是因为想到接下来可能听到的台词，不自觉的应激反应。
　　他说，“也许是我反应太过迟钝了，没有察觉你什么时候开始的心思，可是我现在对你没有朋友以上的感觉，以后我不确定，但是我不喜欢也不愿意为了不确定的事情就去耗着谁，所以林若，不要只看到我，我给你不了你想要的回应。”
　　他的声音依旧好听，可是脱口而出的话如此冰冷。他本是对待所有人都温静柔和，却偏偏于我如此残酷。
　　很久之后我想来才明白，我喜欢的这个人他爱得分明，喜欢的就真的喜欢，不喜欢的就真的不拖欠。
　　可那时，我难过。这本就是我预想过的结果中的一种，却还是被痛击。
　　因为他不喜欢我，所以我不能告诉他，这22个小时里，我顾着行李不敢睡觉的难受、沿途问路的兜兜转转。因为他不喜欢，他就不会心疼，因为他不喜欢，这便是我最后的尊严。
　　没有结果的暗恋也许本就是如此，这时光之于我是点点滴滴的回忆，而于许泊年不过是知道一个答案，再否定一个答案。
　　轻飘飘的。
　　而只有我在这时光里饱尝了那些情绪，所以才会更难忘，然后更难受。
　　可是这是我的选择，他没错。
　　所以我忍住了眼泪，轻轻告诉他，“好的，我知道了。”

　　NO.27
　　我拒绝了许泊年的护送，我忍哭的很辛苦，他待在我身边多一刻，我的眼泪都有决堤的可能。
　　他终究没再坚持。
　　坐上出租车的一瞬间，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得到了释放。因为我并不是会死缠烂打的人，也深知了许泊年的态度，也并不希望这喜欢沾染上了变质的味道，所以从这一刻出租车远离他算起，我们之间的距离就开始朝着分散的方向无限延伸。
　　司机师傅在车内后视镜里盯了我许久，开口想安慰我却误解了。
　　“小姑娘啊，刚才那个是你男朋友吧，不在一个学校下次放假再见咯，别哭了。”
　　我没接司机的话茬，眼泪却是更凶了。
　　许泊年，如果如司机所言这真的是异地情侣的碰面，依依不舍的别离该有多好呢？许泊年，这年少的第一场爱恋若能成真又该有多好呢？
　　返程的绿皮火车上，22个小时比来时的旅程更让人难熬。
　　夜晚来临的车厢，摇晃的前行，我在靠窗的位置上回忆着这几年的点滴，眼泪落下，却不敢发出声音，很怕惹来身旁睡觉的大叔厌烦的转身。
　　这压抑让我的眼泪更汹涌了几分。
　　我想起高中时候每一次在走廊偶遇时，许泊年笑着打招呼的好看笑容；我想起中午操场上每一次打球时，许泊年跳跃奔跑的好看身影。那些画面像是一部电影，在我的脑海无声的播放。
　　可是我已经被告知没有结果，我不能再继续执迷，停止、忘记是明智的。我可以停止，但忘记却非一朝一夕。
　　我很希望有谁能来告诉我这忘记的期限是多久，然而并没有。这青春里常见的疼痛，没有答案的不知道还要痛多久。
　　火车到达S市的时候，正值周末的黄昏。下火车的一瞬间，酸痛从身体的毛孔散发出来，我被疲累牢牢包围。
　　我的手机电量在告急，我考虑着要不要打车回学校，然而手指插进衣兜口袋的时候，空荡荡的衣兜好像在提醒着我，我的钱包不翼而飞了。
　　费斯汀格效应。
　　我站在S市火车站的出站口，周遭是拥挤的人群，没来由的觉得孤单。
　　突然没了方向。
　　我手中握紧的手机震动的感觉比以往更强烈，来电显示是李景的名字。李景的声音在听筒里响起的时候，我莫名的想哭。
　　“美好的周末时光，在做什么呢，你那边好吵，是在外面吗？”
　　“可这个周末对我来说却并不美好。”我叹了口气说道。
　　“发生怎么事情了？”李景的声音开始紧张起来。
　　“去了N市，被人狠狠的拒绝了。”
　　李景有几秒的停顿，片刻后似乎听到了不易察觉的叹气，我怀疑是周围声音太吵而产生的错觉。
　　“栗子，看来你确实很喜欢那个人，让没出过的省的你一个人跑去了那么远的地方。”果然
　　李景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正常。
　　“喜欢有什么用，还不是被拒绝，4年有什么用，拒绝只是一瞬间。”我好奇我的泪腺如此发达，明明哭了一晚，现在还是有数不尽的眼泪想要流下。
　　“那你现在在哪里？”
　　“刚踏上S市的土地不到两分钟，现在在火车站。我的钱包丢了，手机快没电了，要不你挂下电话吧，我还准备省下点电量打给我的室友，让她们来接我。”
　　“林若，站在那别动，我去找你。”
　　李景说完这句话，电话里就只剩下了忙音。
　　我没记错的话，李景的学校到火车站公交要1个多小时吧。然而手机“电量不足，30秒后关机”的提醒，让我只能呆在原地，等待着李景的救援。
　　下午的阳光微微刺眼，气温却仍低。我疲累的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随时都有摇晃睡着的可能。
　　不知道多久我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双脚，抬头看到了李景的脸。明明是深冬，他的脸上却有细密的汗。
　　我的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他是个女孩，这一刻我肯定扑进她的怀里。
　　然而下一秒，我就跌进了李景的怀抱里。我瞬间因为震惊而僵硬不敢动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片刻他的声音在我的头顶上方响起。“林若，初恋都是适合回忆的，被拒绝不代表你不好，总会有下一个人在前面等着你的。”
　　我的震惊被感动取代，眼泪落在他的臂弯里。
　　不过这样的剧情对于平常相杀居多的我们来说太过别扭，我稳定了情绪后，吸吸鼻子，退出了他的怀抱。
　　李景此刻的脸被冬日的气温冻得微红。
　　“李景，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大大好过我对你，我有点心虚，我可没什么能够回报你的。”
　　李景自然的接过我身后的书包，背上，望着我。
　　“我对谁好，本来就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没想过要你的回报，你坦然接受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