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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噢,我的大学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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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4
左晨对我的性格评价相当中肯,甚至比我自己的总结更来得贴切。
我想性格的养成与家庭大多息息相关。
九岁的时候爸爸妈妈离婚了。
作为爷爷四十岁才有的儿子,家中七个孩子中唯一的一个男孩子,爸爸是在众星捧月当中长大的。
而离婚的原因恰恰是妈妈受不了爸爸事事都做甩手掌柜的样子。
尽管爷爷奶奶对妈妈很是疼爱,包揽了包括生炉子在内的所有家务,会私下里给妈妈零用钱。
却在无形当中加深了妈妈对于爸爸完全不能承担一个家庭责任的体会。
最终他们还是离婚了。
而在两年后爸爸意外去世之后,我与林慕就同爷爷奶奶一起搬进了大姑姑家。
没有狗血的受虐待的童年。
姑姑家有我和林慕的专用房间,上学的早晨是换着花样的早餐。
就连上课听不懂的数学题回到家也有姑父的细心讲解。
单亲家庭的孩子大多是早熟且敏感的,我虽然没有寄人篱下的窘迫,却是实在的想念妈妈。
吃到好吃的桔子,会用小花丝巾包起来,想着下次见到妈妈的时候交给她。却常常因为不定期的见面,柜子里积攒了一个又一个烂掉的桔子。
我不怪她,甚至很小就理解她年轻离异因为没有什么文凭要外出打工的不易。
我们还有爷爷奶奶的无限疼爱。
而高三冬天下雪的那个早晨奶奶摔到在雪地里之后,却再也没能再次站起来,至那时起一直瘫痪在床上。
出发去S市的大学的早晨,我去和奶奶告别。她躺在床上没有力气挪动身体,只能吃力的歪着头看站在床边的我。
“要走啦?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哎……”
话说到此,眼泪已经沾湿了枕头。
我默然。脱掉鞋子钻进她的被窝里,头挨在她的颈窝,挽起她的手臂。
很小的时候,我是奶奶的小尾巴,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最喜欢的是挽着奶奶的手臂,睡觉的时候躺进奶奶的被窝里,奶奶的身上有令人安心的味道。可长大之后我却离奶奶越来越远。
“一个月之后就是十一假期,到时候我就回来啦。你要好好吃饭,好好吃药,等我回来看你好不好?”
奶奶没说话,只是笑着点点头。
那个时候奶奶的身体已经很孱弱了,瘦得几乎脱相。颧骨高高的隆起,凹陷的眼眶里眼睛浑浊不清,手臂上的肉是松弛且冰凉的。每天只能依靠着药物,吃饭也不过是喝下一点米汤,就再也吃不进别的东西了。
那个时候我被初入大学的欣喜所笼罩,总以为我和奶奶还有好多时间。
末了,奶奶摆摆手,我下了床掖好了被角,提着行李和姑姑一起走出了家门。
S市距离我所在的县级市火车不过三小时,大学开学前的绿皮火车车厢里到处堆积着行李,过道里都站满了人。
推着食品推车的列车员每次进入车厢,空气中都是一片哀嚎。而列车员每次不耐烦的在人群中开辟道路大声叫卖的声音,让盛夏的炎热空气里又多了一分烦躁。
姑姑此刻正在和隔壁的阿姨聊着天。
“你家双胞胎长得可真不像哈。”
“对对,个头差得多,长得也不一样,是异卵。”
“真有功啊,两个孩子都考上大学啦。”
“孩子争气,都录取到一个地方,不然就是送去开学也费劲。”
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最开心的就是姑姑了。念叨的最多的就是好在都在S市,不然开学报道只能两个城市的来回跑。
在一旁听着大人聊天的我和林慕,正乖巧的僵坐在一旁,偶尔附和的微笑点头。
三个小时的行程,车厢里的嘈杂,掩盖不了我们即将踏入大学校园的兴奋。
NO.5
2011年因为出了有名的毒豆芽事件,食品专业一下子成了热门专业。
不得不说的是,我D市的大学都报考了财务管理专业,唯一一家S市的农业大学报的是食品质量与安全专业,却被录取了。
神奇的是林慕素来喜欢小语种,却同样被S市的另一家大学的食品专业录取了。
收到通知书的时候,妈妈看了好半天才问我,这个食品专业将来能干啥,比会计这种做到老的专业还好找工作吗?
姑姑却是很看好,在旁边不住的说,前景好。
彼时的妈妈已经结束了打工的生活,在我们的小城市里找到了心仪的另一半过起了安稳的小日子。
那个时候高考学子宴就是同学聚会的场地,邮电专业的第一反应是毕业研究科学送快递?食品专业的第一反应是毕业研究科学种地吗?
不过这丝毫不妨碍我大学报到的热情。
S市的农业大学,是国家的重点一本大学,从北站坐上公交车到达学校站到校门口土地上的一刻,我的心里都是豪言壮语。
农大,姑奶奶我驾到了。
从进入校门口的一刻我的嘴巴就没停过。
“林慕,旁边有一条小吃街,你看你看。”
“林慕,听说学校里有种植地夏天可以去吃草莓啦。”
“林慕,你……”
我没注意到林慕此刻已经是愤怒爆发的危险边缘了。
碍于此刻身边人太多,只能克制的低下头小声在我旁边说到。
“就算你今天这张嘴是租来的,说到现在也赚回本了好吗,你如果不想开学第一天就出名的话,就给我闭上嘴。”说完手在脖子上极有威胁性的比划了下。
我接收到这死亡威胁,回报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迅速的向我的宿舍楼飞奔而去。
大一新生的宿舍被安排在靠近操场的11舍里,规规矩矩的八人寝室,虽然比不得新校区豪华的四人寝,庆幸的是好过大二学姐们三百六十度全方位背阴的老旧八人寝室。
这是从刚入校门接新生的大二学姐那里听说来的。
我的寝室在6楼,好在带的东西不多,两个学姐说笑间帮忙抬进了寝室,客气的退出去了。
寝室的同学已经到的差不多了。
睡在我上铺的女孩叫徐思茹,我进门的时候她床铺已经收拾妥当,正坐着在打电话,见到我很亲切的打了招呼,就继续讲着她的电话。
说着一口我完全听不懂的口音,速度极快又似乎夹杂着英文,我不禁感叹着大学生校园里都是如此藏龙卧虎的吗。
不久之后才知道大熊说的只不过是老家方言。
大熊是我们给徐思茹取的外号,来源于她傲人的上半身。
南方的水土养人啊。
我和大熊的床铺靠门,同样靠门的我们对面的上下铺住着的是两个大高个薄晓和蒋艺。
前者是打扮时尚的美女一枚,后者则略高冷,穿着普通款式衬衫短裤端坐在寝室中间的桌子旁边玩着手机。
而正对着窗户的两边,靠近我这一边的上铺是来自河北的一个女孩叫陈礼。皮肤白皙,笑起来露出八颗整齐的牙齿。她的下铺也是同款的白皙女孩,身材匀称的高个女孩,笑起来嘴边显出两个小梨涡,人如其名。
晨曦。
蒋艺、晨曦连同陈礼对面的卢安阳都是S市本地的女孩,最后一位卢安阳下面的是一个操着一口标准海蛎子味普通话的女孩,夏正华。
很久以后,当我们熟悉到一起去澡堂的时候,这姑娘每次都哭着喊着要给大熊搓背,且得逞之后的表情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而这一个寝室分属于两个班级。大熊、陈曦和陈礼是1班,我们剩下的几个则是2班。
后来很多次想起,我都无比庆幸,我大学的时光是和她们一起度过。让我回首多年依然能够回忆起那些鲜活的画面。
NO.6
收拾完我的行李,马不停蹄的又赶到了林慕的学校,待一切整理妥当之后,已经到了中午了。
学校食堂里饱餐一顿之后,我和林慕一起把姑姑送去校门口的公交站。
短短的一段路程,因为姑姑百般不放心一步一回头的叮嘱而缓慢拉长,在我们再三保证会好好照顾自己后,姑姑终于心满意足的坐上了开往车站的公交车。
送走姑姑之后,我也和林慕告别准备回学校了。从出生到现在第一次和林慕分开,还真的是有点不习惯,说再见的时候声音都是闷闷的,林慕也意外的没有数落我,只说照顾好自己,会常去看我的,就转身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我在公交站郁闷的等着公交车,衣兜里的手机闷声作响。
我掏出来看,竟是李景。突然想起来他的学校也在S市。
“你在哪里了,新生报到都弄好了吗?”
“早就完事了,在林慕的学校门口正准备回去呢。”
“巧了,你妹妹的学校在我学校对面的呀?”
“是吗,怎么我不知道呢?”我疑惑似乎并没有说过林慕的学校。
“你本来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沙雕,哈哈哈,来我学校找我吧,哥哥带你逛校园去。”听筒里传来他欠扁的笑声,果真是欠扁的本质不改。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吧,你今天要挨顿揍。”
我嘴上虽然很凶狠,还是挂了电话朝着马路对面走去。
两分钟见到李景后,边顺着甬路往校园里走,边忍不住和他感慨。
“你们学校这大门口可真是气派……怎么里面和外面差异这么大!”
李景似乎猜到了我会这么说,耸耸肩。
“要不是校园简章上的照片太好看,也不至于吃这么大的亏。好在录取到了自己选的专业,不计较了,小爷是来读书的,又不是来赏风景的。”
真是好高的觉悟啊。
午后的校园里,路上的行人依旧是人来人往,篮球场上却是少有的冷清。
李景哄着我去玩玩篮球,我拗不过他。等着他取了篮球,一起去玩。
我的投篮是李景教的,定点投篮一直很稳。
接过李景的球,轻拍几下找着手感。找准角度站定,起跳、投球,没有悬念的投进。
“我这个徒弟没给你丢脸吧?”我转头语气里是我的得意。
李景在我身后双手环抱手臂,午后的阳光衬托得他有那么点说不出的温柔意味。
看着我笑笑没说话,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让我等一下就转身跑开了。
我继续投进了第N个球的时候发现李景还没有回来。我停下四下望着,终于在不远处的操场对面看到了回来的李景。
顺便回来的还有李景手上的毛巾和矿泉水。
他的前方路过了刚来报到的新生正拖着行李,我隔着很远看见李景快步上前从嘴型判断他在说着要不要帮忙,被婉拒后,笑着摆手。
竟然意外的妥帖。
我微笑着看他继续走来,自然的接过他已经拧开的矿泉水。
“李景我突然发现你长成了一副宜室宜家的样子了。”
“那如此优秀的男孩子给你你要吗?”
我陡然沉默,怔忪。
突然发现,这个问题我似乎从未想过。
似乎从一开始就默认了李景的朋友身份,而超过朋友之外的感觉我是否从来都没有考虑过?
答案是,从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