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守护时光，我守候你》苏桐萧

11、大学生寒假打工记…… NO.31

　　NO.31
　　大学的第一个寒假，大概是很多年没有过的放松了。没有了假期作业的烦恼，没有了假期补课的束缚，尽管还是要签署大学生假期准则，不准去三厅一吧，不许去大河里游泳洗澡，但是一夕之间我们仿佛已成大人。
　　我们可以不再避讳着大人去喝酒，是周围默许了我们可以做大人做的事情。
　　成长的标志却不止这些。
　　它还意味着我们可以独立去工作。
　　隔着高中两条街道的老市政府拆迁之后盖了新的商场，这座集购物、餐饮、娱乐为一体的休闲中心，大大提高了县城的就业率。
　　悠闲了一个星期之后，我终于下定了决心去了新商场的鞋柜做兼职导购员。
　　对于一个长期起床困难户来说，没有什么是比冬天早起更痛苦的事情了。
　　高中的时候每天早上姑姑来叫我和林慕起床的时候，总是先叫醒林慕，过十五分钟之后再把我叫醒。
　　比起姑姑拍拍脸的温柔叫醒，妈妈都是直奔主题从掀被子开始，如果没有效果就是打开音响放上一首“走天涯”。
　　隔音太好也不是一件好事情，没有邻居来投诉。
　　只有不去兼职的林慕一把把我从床上拎起来，踢进卫生间，然后自己转身倒头继续会周公。
　　而我则是继续迷糊着洗漱，迷糊着吃早饭，迷糊着裹上棉衣到小区门口乘商场的专线小巴车。
　　和我同一楼层的全职导购大姐早上偶尔和我乘一班小巴的时候，见了我少不得要调侃我几句，“林若啊，你看看你怎么天天都睡不醒呢？”
　　我在小巴车里一众大姐们的注视下，微笑点头回应后，继续窝在后排抓紧时间再睡一会。
　　东北冬天的早晨，真的太适合睡觉了。
　　商场里的兼职没有想象中的容易，每天的早会以及各种制度都让我深刻的体会到了赚钱的不易。
　　如果哪一秒恰好巡查的经理路过我没有站直，或者恰逢顾客光顾我没有说节日的口号，那么我这一天100元的工资就离我而去了。
　　每天的兼职也遇见了形形色色的人。
　　在柜台和库房之间来回往返找不同的鞋子给客人试穿，遇见态度好的，没有试到合适的也会礼貌说上一句辛苦了，遇见态度差的，没有一句客气话还要再补上一句，“找双鞋怎么这么慢？”
　　我可不敢直接怼上一句，“我这速度已经堪比高中体育一百米测试的速度了好吗！”只能微笑的回一句，“实在抱歉。”
　　为了人民币！
　　自从李景知道了我在商场兼职后，每天都要来这里遛上几圈。有的时候见人多的时候远远和我打个招呼，有的时候冷清没人光顾的时候就来柜台旁和我闲聊。
　　“兼职初体验怎么样，今天有没有开张？”李景一边摆弄着柜面上的鞋子，一边递给我一瓶矿泉水。
　　说了半天的话喉咙都快哑了，李景的矿泉水简直不能再及时了。
　　我连句谢谢都懒得说了，看了下周围没有巡查经理的影子后，快速接过了李景手中的水，蹲下身躲在了柜台的旁边大口喝下。
　　李景大概是被我这幅鬼鬼祟祟的样子惊到了，不明就里却也跟着我一起蹲下来。四下望着小声问我，“就喝口水你至于这幅样子吗？”
　　我停下了喝水的动作，把剩下的半瓶矿泉水拧紧，看着他这幅发愣的样子，一边笑着站起来，一边和李景解释。
　　“你是不知道这个商场有多严格，上次隔壁专柜的大姐，因为站着的时候手肘搭在了柜台上，碰巧被巡查经理撞见了，直接扣光了一天的工资，喝水这件事也是明确规定了不能在柜台旁边喝的。”
　　李景的语气里透漏出无奈，“那你平常要怎么喝水，都是躲到柜台后面吗，怎么不去肯德基或者其他地方做兼职呢？”
　　我擦了擦嘴边的水，把矿泉水放到柜台下的抽屉里，站直后回复着李景，“还能怎么喝水，要么像刚才一样鬼鬼祟祟的喝水，要么躲到库房里快速的喝完跑回来，这里虽然规矩多了点，好在上下班都有班车，而且上下午倒班比较能接受。”
　　总的来说这确实已经是很好的兼职了，除了每天下班后小腿累到僵硬。
　　李景一时之间也说不出其他反驳我的话，只皱着眉毛没有说话。
　　沉默间柜台旁边来了客人，我迎上去，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NO.32
　　在我读高中的那时候也有过校园霸凌。
　　只是那时候多半只是偶发性的，可能是偶尔路过你身边的时候对你指点，也可能是偶尔背地里和三五个人对你议论。
　　我们的小县城本就不大，从小学到高中左右只有那几所学校，所以好多同学都是从小学一直同班到了高中。
　　那时候的课业没有现在那么繁重，下课后的兴趣班也没有那么的多样，家长们闲暇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聚在一起说家长里短。
　　我的家庭也不是什么秘密。
　　大概说的多了很多同学也略有耳闻了，青春期的时候有些男生或是觉得好奇或是觉得有趣，总是以捉弄别人为乐。
　　因为身边有左晨罩着，且我在班级里一直是安静的姿态，所以基本不会有人来招惹我。
　　不过总有那么一两个特例。
　　此刻迎面走来的两个人是一男一女，从岁数上不难看出是母子两。
　　男生是我的高中同学崔卓，他就是那“一两个特例”。
　　对于被议论家庭的这件事情上，其实我并没有太大的情绪。家庭、家人都不是我所能选择的，且抛开那些离婚、亲人去世所带来的伤痛，我的亲人都在尽力给我爱和包容。
　　所以我坦然面对。
　　崔卓之所以被我划入特例，是源于高中的那一次冲突。
　　那是高二的一天下午，再平常不过的夏季午后。
　　那一天是爷爷的周年祭。
　　那一整天我都处于低气压中，左晨察觉到了偷偷问我，我却没解释也没说明。
　　下午的体育课上，跆拳道的踢腿练习，恰好把我和崔卓分到了一组。为了安全，训练的时候以小组为单位都间隔了一定距离。
　　崔卓拿到脚靶后并没有立刻投入练习中，我摆好准备姿势看着他挪步到我旁边。
　　“听我妈说你爸妈离婚了？你爸去世了？”崔卓在我旁边低声的小声询问到。
　　我转头皱眉看他，他的表情里除了好奇之外满满的都是幸灾乐祸。
　　我压抑着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和你有关系吗？”
　　大概是我面上表现出的太过沉静的样子，与他以为的会看到的我慌乱的样子差异太大，所以他恼怒了。
　　脱口而出的话更加刺耳了。
　　“看你那副样子和他们说的一点没错，克人的面相，克死你爸还不够，连你爷爷都被你克死了。”崔卓只顾把话说出口，丝毫不顾及这话会给听来的人带来的伤害。
　　换了其他的任何一天我可能都不会去接他的话，但是那一天的那一刻我一整天极度控制的情绪被他引爆了。
　　我看着崔卓的表情，用他依旧看不顺眼的沉静口气开口，“你有特殊爱好吗，喜欢窥探别人的家事别人的隐私，我奉劝你收起你的好奇心，不要学胡同口每天聚在一起添油加醋聊别人是非的老太太，我如果有克人的本事，下一个就带走你，你最好小心。”
　　大抵是我们僵持了太多时间没有练习，没等崔卓反驳，先引来了体育老师的注意，“你们俩
　　干什么呢，不练习在那相面吗？”
　　左晨听到声音从不远处跑过来看了我的表情后挡在我身前，“崔卓，你做什么了？”
　　崔卓的气焰依旧不变，“我能做什么，我可要离她远点，免得她把我也克死了。”
　　左晨转头看向我，瞬间明白了这场冲突的原因。
　　左晨眼神示意我放心后，转头看向崔卓。
　　“你刚才说过的话，最好不要让我再听到第二次，别人的嘴里也不行，不然你自己掂量，我会让你在高中待不下去，不止这一所高中，你千万不要以为我是在开玩笑的。”
　　崔卓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左晨却悄悄握紧了我的手。
　　我的眼眶发热。
　　至此，再也没有人找过我的麻烦了。
　　那一天我在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里哭了很久，左晨一直陪着我。
　　有些伤痛非经历无法体会，有些伤痛每次被提起都是新添一块伤疤。

　　NO.33
　　那一天老师那里左晨去打过了招呼，等我调整好自己，尽量不被别人看出破绽回到教室后，老师也没有说什么，但却被细心的李景追问了好一会。
　　到最后左晨只能匆忙找了个姨妈光临的借口，才劝退了不依不饶的李景。
　　那天到家后吃过晚饭，崔卓的妈妈就带着崔卓去了姑姑家道歉。站在门口的崔卓眼睛是红红的，显然是被教训过了。
　　弄清原委的姑姑第一次没有给别人好脸色。
　　之后崔卓果真老实了，本身就是没有交集的人之后也更没有了交集。
　　几个月之后的再见，没想到是在这样的场合。
　　崔卓的妈妈看清是我之后，先打了招呼，“林若，是你啊，在这打工呀，真懂事，不像我们家崔卓，成天的打游戏。”
　　我笑笑，“哪里呀阿姨，我这也是在家玩手机太无聊才出来锻炼锻炼的，您随便看看，看中哪款，我帮您找尺码试试。”
　　崔卓的妈妈道谢后就开始了挑选，我候在一旁，发现李景离开了柜台，竟然还在不远处没走开。
　　我侧过头去看他，发现他正盯着崔卓，且神情略严肃。见我在看他，又换上了微笑的表情，挑眉示意后转身离开了。
　　我居然忘记了李景和崔卓也是有过过节的。
　　在我的印象里，李景有他的固执，但却并不是小气的人。青春期的男生偶尔打架后都是转头又一起玩闹在了一起。
　　偏偏只有崔卓。
　　在我和他冲突发生的一个月之久的篮球比赛后，李景和他打架后就再没说过话。
　　事后听人说起的时候已经是“战后”了。
　　篮球比赛后的第一节课铃响之后也不见李景回来，我当时猜想估计是和其他男生一起去水房洗头去了。
　　却没想到十分钟后其他人都陆续回来之后还是不见李景回来。
　　我正在心里猜疑。
　　就听到走廊的窗户外在喊三班有人在打架。班主任连忙从讲台上跑出去，没过多久李景和崔卓一起回来了。
　　李景脸上还带着怒气，胳膊上都是青紫的痕迹，有的地方还在渗着血珠。崔卓则看起来要惨得多，一边的颧骨附近已经肿起了，嘴角的血迹还没有干。
　　李景是下了狠手了。
　　我和左晨都被惊呆了，弄不懂平常没有过节的两个人会因为什么闹成这样。
　　而李景面对我和左晨的询问，摆出了一副打死不开口的架势。听说那晚放学后，留校的李景和崔卓面对班主任的追问竟然意外的都对打架的原因闭口不提。
　　看目前的架势，看来是怨气未消呢。
　　我走神的功夫，崔卓的妈妈已经选好了鞋子，我找出了合适的尺码帮忙试穿后，崔卓的妈妈很是满意，当下便让我开了单去付款。
　　一时间小小的柜台旁只剩下了我和崔卓两个人。
　　毕竟这是我工作的地方，怎样都要熟悉些，我自然轻松些，崔卓则显得有些不自在，挠挠头，四下看着却又不经意间用余光向我瞟来。
　　他这个样子还真让我不太习惯，“难不成你真的怕我会克你吗，你当心斜视。”
　　崔卓赶忙摆摆手上前几步走到我身旁位置，“你千万别这么说了，我那天晚上去你家的时候虽然是被我妈逼着去的，但是后来和李景打架留校的那天晚上，我们聊过之后我是真的觉得我太混蛋了，太无聊了，太伤人了。”
　　我困惑了，“这和李景有什么关系？”
　　崔卓眼睛睁大了，“难倒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什么吗？”
　　“我还以为你知道的……”
　　崔卓舒了口气继续道，“那次篮球比赛之后我和李景吐槽因为惹到了你，被我爸妈教训了一顿不说，连许诺我的新篮球都泡汤了，李景细问之后拉着我就去了小花园狠狠揍了我一顿。”
　　我默然，原来打架的原因竟是这个。
　　“可是以我的所见，你不会是因为挨了一顿打就改变想法的人吧？”
　　崔卓脸红了，“林若我可能不是什么善良的人，但也绝对算不上太坏的人，那时候我惹了你现在想起来也觉得自己真的挺过分的。打架后的那一次李景问我难倒别人的伤疤是给你揭开玩的吗？这和被我父母棍棒下的教育是完全不一样的，诛心了。我突然就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当时脸就红了。”
　　我似乎能想象到李景严肃时眉毛皱起的样子。
　　“李景他说，没有人像你那样不会因为各种遭遇而失掉对生活的乐观，保持自我的特质，冷静又热情，你不应该被我那样对待。我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李景对你的形容很贴切，但当时却依旧嘴上不肯认输，偏要去反驳。我说林若这么好，你怎么不去追？”
　　崔卓突然停顿了，恶作剧的问我，“你猜他说什么了？”
　　我有些好奇，却不想表现出来。
　　还是沉静的开口，“所以他说了什么？”
　　崔卓这次却笑开了，“林若我猜你肯定很好奇，虽然你还是一副冷静的样子。这次我要留个悬念，想知道你自己去问好了。”
　　我还想开口，却见崔卓的妈妈走近了，我只能收好她递过来的收据，装好了鞋子递过去。
　　崔卓的妈妈满意的接过，拉着崔卓离开了。
　　我在崔卓转身的坏笑里，狠狠回敬了他一个白眼。
　　可是我好奇，李景他究竟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