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2章 二十八岁这年 迟染现在还 ...


  •   迟染28岁这年,早就习惯了独来独往,也习惯了仿佛与这世界不再有任何联系。

      有她没她,地球都在转,他人的生活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但迟染知道,她的年龄长了,但她的心境却始终停留在25岁那年,没有往前进一步。

      真的是实实在在做到了三年如一日。

      迟染多想成为小说中重生的女主,可以知道事情的走向;可以远离这些背叛她的人;可以改变她这可笑的一生。

      但小说之所以是小说,不就是现实无法实现嘛。

      可小说之所以是小说,又何尝不是现实的写照呢。

      那她是不是也可以被看作是书中的女主,在经历这重重背叛后,能不能重燃对生活的希冀呢?

      迟染上学很早,五岁那年就上学了,而且还是跳级,直接上的二年级。

      为什么?她也不知道,反正她母亲让她上她就上了。

      现在迟染想 :或许就是她一直都比周围的人年龄小,接收能力也比周围的人要慢,很多东西都是别人玩了很久,她才觉得好去尝试。才让她在不知不觉中养成了她就是最小的那个,有着不自觉的小小优越感。

      那个时候正好是他们从乡里搬到镇上,或者说搬到县里也可以,因为他们的镇上就是县的所在地。人人都说这里是某某县某某镇,反正就是一个地方了。

      他们也从一个平房搬到了另一个平房,只是地方变了,房子从大变小了,价格也从便宜变贵了。

      现在迟染想:那个时候其实就有房价的问题了,只是还不明显。九几年的房价还是相当便宜的。

      谁能想到,当时两三万买的平房现在已经等着拆迁了,虽不知道能给多少钱,也已经转到她舅舅手上了,但想来几十万总是有的吧,一个小平米的首付就这么出来了。

      她还听她母亲说过,她弟弟说若是等拆迁了就给我姐十万。但说谁又不会呢。先不说她弟弟是否真的有这个心,就说她母亲那信口开河,满嘴谎言的习惯,就让她对这话的可信度持高度怀疑态度。

      他们虽然搬到了县里,但住的却不光是他们家,还有她大舅家,老舅家,好像后来她姥姥姥爷,爷爷奶奶也搬进来一起住了,她记不太清时间的早晚了,反正是后来都住在一起了。

      房子被隔成了一小间,一小间的,还在后面又起了几间平房,一开始是自己在住,后来就租给职高的学生住了,

      迟染现在还记得,路的另一边是一片片的田地,种着各种胡萝卜,白菜,橄榄,土豆,等等等等。

      放学后没事都会去田边玩耍,还会往林子深处走去挖秋么菜,去采蘑菇。

      还有过年的时候,会有拖拉机撒灯,就是将玉米在土里的根挖出来,晒干点着,撒在路的两旁。

      还有还有,那个时候还是能花五分钱的。她记得她有一次就拿着两个五分的硬币去小卖铺买小零食。

      小卖铺,多么久远的称呼了,现在都叫商店,超市,便利店了。

      小学生的日子说不上有太多的记忆,但有几件事迟染是记忆深刻的。

      第一件事就是对学校的变化,刚刚上学那年他们还在平房里上课,里面点着炉子,但还是很冷。还记得有一次她好像很快完成了老师布置的作业,然后就在炉子旁边吃烤红薯了。

      后来就变成了楼房,也就是几乎各地都有的“逸夫楼”,邵逸夫先生捐赠的。整个学校都焕然一新,但那个时候并不懂这些。

      现在迟染想:无论是孩童时,还是现在,只要在“逸夫楼”上过课的人,哪怕没有在“逸夫楼”上过课,但他的孩子在里面上过课的家长,都应该感谢邵逸夫先生,是他改善了很多地方学生上课的环境。

      哪怕是过了二十年,她仍能看到“逸夫楼”三个字的字样,她现在住的地方紧挨着一所学校,那所学校里就有。虽然不久前拆了,整个学校来了一场大动工。

      她不知道这种捐赠的房屋是否可以随意拆除,还是到了一定年份或者房屋有状况是可以申请重建的,再或者是学校有了新的规划就需要重建了。但不管是什么原因,她相信校史上肯定会留下“逸夫楼”和邵逸夫的名字。

      第二件事就比较矫情了,用现在的话来说。迟染那个时候有了朋友的概念,她的同桌是一个女生,学习很好,她们做了很久的同桌。有一天突然班主任给她们调座位了,她们也就被分开了。

      按理来说,只是被调了座位,体育课,下课后,放学后,还是可以一起玩耍的。但迟染却觉得是天大的一件事,她记得很清楚,她当时给班主任写了一封信,夹在了作业里,信的内容她是记不清了,但主旨就是描述她还是想和她的好朋友做同桌。

      后续这件事是怎么处理的,她完全不记得的,但最终她也没和她的好朋友再做同桌。而她的内心需求也没有一个人去关注。

      现在迟染想:那大概是她第一次唱独角戏吧。老师觉得是小事,好朋友也觉得没什么。没有人告诉她,那不过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而你却把她当成了你的全部。也就导致了她在后来的生活中,每每都会吃这种感情投入过深的苦。而对于他人,却是那么的可有可无。

      高中时,有一个男生告诉她:“你的朋友不能陪你一辈子,我才能。”
      可那时的她或许不是不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只是习惯使然了。

      虽然最终那个男生也没有陪她一辈子,但那是她这一生为数不多的美好。
      美好,这个词是那个男生来形容他们两个人的。

      如果她真的能够重生,那是她唯一一个不想错过的人,想重新遇到的人,想好好再爱他一场的人。

      小时候我们似乎对老师的夸奖,评语和小红花情有独钟。班级黑板左侧的墙上有一张贴满小红花的纸,最底下是全班同学的名字,坐在座位上很清楚的能看见每个人小红花的多少,是的,多少不太好数,但谁最多谁最少,参差不齐的让大家都很清楚自己在一个什么位置上。

      而老师会给每一个学生写评语,尤其是语文老师,会在你的读书笔记,日记和作文下面写上几个字,几句话或者一大段话。

      迟染到现在还记得,她的班主任,也是他们的语文老师,在学到鲁迅的那篇《少年闰土》时,让他们写一篇,若是在长大后,在鲁迅困苦的那段时间,他们重新相遇了,会发生哪些事情的作文。

      《少年闰土》节选自鲁迅1921年写的短篇小说《故乡》

      这篇文章塑造了一个在鲁迅眼中“聪明、机智勇敢、见多识广”的少年闰土形象。

      深蓝的天空中挂着一轮金黄的圆月,下面是海边的沙地,都种着一望无际的碧绿的西瓜。其间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项带银圈,手捏一柄钢叉,向一匹猹用力地刺去。那猹却将身一扭,反从他的胯下逃走了。

      这少年便是闰土。我认识他时,也不过十多岁,离现在将有三十年了;那时我的父亲还在世,家景也好,我正是一个少爷。那一年,我家是一件大祭祀的值年。这祭祀,说是三十多年才能轮到一回,所以很郑重;正月里供祖像,供品很多,祭器很讲究,拜的人也很多,祭器也很要防偷去。我家只有一个忙月(我们这里给人做工的分三种:整年给一定人家做工的叫长年;按日给人做工的叫短工;自己也种地,只在过年过节以及收租时候来给一定的人家做工的称忙月),忙不过来,他便对父亲说,可以叫他的儿子闰土来管祭器的。

      我的父亲允许了;我也很高兴,因为我早听到闰土这名字,而且知道他和我仿佛年纪,闰月生的,五行缺土,所以他的父亲叫他闰土。他是能装弶捉小鸟雀的。

      我于是日日盼望新年,新年到,闰土也就到了。好容易到了年末,有一日,母亲告诉我,闰土来了,我便飞跑地去看。他正在厨房里,紫色的圆脸,头戴一顶小毡帽,颈上套一个明晃晃的银项圈,这可见他的父亲十分爱他,怕他死去,所以在神佛面前许下愿心,用圈子将他套住了。他见人很怕羞,只是不怕我,没有旁人的时候,便和我说话,于是不到半日,我们便熟识了。

      我们那时候不知道谈些什么,只记得闰土很高兴,说是上城之后,见了许多没有见过的东西。

      第二日,我便要他捕鸟。他说:“这不能。须大雪下了才好。我们沙地上,下了雪,我扫出一块空地来,用短棒支起一个大竹匾,撒下秕谷,看鸟雀来吃时,我远远地将缚在棒上的绳子只一拉,那鸟雀就罩在竹匾下了。什么都有:稻鸡,角鸡,鹁鸪,蓝背……”

      我于是又很盼望下雪。

      闰土又对我说:“现在太冷,你夏天到我们这里来。我们日里到海边捡贝壳去,红的绿的都有,鬼见怕也有,观音手也有。晚上我和爹管四瓜去,你也去。”

      “管贼吗?”

      “不是。走路的人口渴了摘一个瓜吃,我们这里是不算偷的。要管的是獾猪,刺猬,猹。月亮地下,你听,啦啦地响了,猹在咬瓜了。你便捏了胡叉,轻轻地走去……”

      我那时并不知道这所谓猹的是怎么一件东西——便是现在也没有知道——只是无端地觉得状如小狗而很凶猛。

      “它不咬人吗?”

      “有胡叉呢。走到了,看见猹了,你便刺。这畜生很伶俐,倒向你奔来,反从□□窜了。它的皮毛是油一般的滑……

      我素不知道天下有这许多新鲜事:海边有如许五色的贝壳;西瓜有这样危险的经历,我先前单知道它在水果店里出卖罢了。

      “我们沙地里,潮汛要来的时候,就有许多跳鱼儿只是跳,都有青蛙似的两只脚……”

      啊!闰土的心里有无穷无尽的希奇的事,都是我往常的朋友所不知道的。他们不知道一些事,闰土在海边时.他们都和我一样只看见院子里高墙上的四角的天空。

      可惜正月过去了,闰土须回家里去。我急得大哭,他也躲到厨房里,哭着不肯出门,但终于被他父亲带走了。他后来还托他的父亲带给我一包贝壳和几支很好看的鸟毛,我也曾送他一两次东西,但从此没有再见面。

      迟染读完这篇文章后,写下了一篇被现在的她看来不知该如何评价的作文。

      她写道:“……多年后闰土看到了鲁迅的困苦,主动找到了鲁迅,眼中含泪的告诉他,我来教你捕鸟,我带你去海边捡贝壳,我来教你刺猹,我们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再也不分开……”

      语文老师让同学们两两互相评论,然后她会将作文和评论一起检查。当迟染拿到发下来的作文后,

      看到了同学的大段评论:“……鲁迅和闰土都已经是大人了,不需要闰土再教给鲁迅这些小孩子的东西。那只是童年的回忆,他们应该想要如何过好生活吧……”。

      语文老师鲜红的评语在底下写着:“某某同学说的很对,他们已经是长大了,是大人了。迟染同学的想法有些幼稚……”

      迟染看完同学和老师的评价,也觉得她想的过于简单了,忽视了他们已经长大,有些东西变得不再重要了。可幼稚,这个词当时的迟染并不赞同,说不上是为什么。

      现在迟染想:幼稚,的确是很幼稚。你把别人看的比自己都重,牺牲自己的利益去帮助别人,在你自以为感动的时候,别人只会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只会在心里默默喊一句:傻子!

      但现在的迟染仍旧不认同是幼稚。并不是说她不觉得是幼稚,而是觉得单用幼稚这个词来形容,是不准确的。难道除了幼稚就没有别的体现了吗?

      重情,念旧,赤诚之心,对一个人始终如一。是不是也可以有些许的体现呢?或者说沾边?

      迟染到此时此刻也不知道该如何准确地表达她的这种态度,只是觉得单纯地用幼稚这个词并不准确。

      仅此而已。

      可为什么那个时候同学们都能想到的东西迟染就没有想到呢?迟染那个时候并没有想到,也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现在迟染想:原来,她从那一次开始,就已经想到的事情比别人少,比别人慢了。别人学到的事情,她总是要晚个一两年才能到明白。可究竟是为什么呢?只是单纯的年龄小吗?不是。

      还有一个原因,是从来没有一个人教过她任何事情,告诉她是对是错,告诉她该如何相处,告诉她随着时间的流逝,任何人都会成为过客,告诉她你比任何人都重要。告诉她不要为了任何人放弃自己的规划,心愿,人生。

      从小到大,她的父母家人没有一个人教过她,而她的朋友和男人教过她了,用的是利用,背叛,是理所当然,用的是肆意挥霍她的人生。

      而她,却在当时还自以为是牺牲,会以为别人会记她的情谊。

      实际上,别人只会觉得:“这人可真好利用,说两句带情谊的话就可以让她替我做很多事,还不用花钱,还不用搭交情,简直就是白工啊。我可要多哄骗她一下,好让她多替我干点,反正浪费的不是我的时间和精力,更不是拿我的人生当儿戏。”

      对的!就是儿戏!

      在我倾囊相授时,在我为了别人牺牲我自己时,就是在拿我的人生当儿戏!

      这样的例子太多,每想起一次,就让迟染想问问自己:“到底图的是什么?那好不值钱的友情吗?是吧,可最后你得到了什么呢?除了指责,背叛,也就不剩下什么了。”

      现在迟染想:是这个世界在进步,我没有跟上?还是人心变了,她却还在坚守那唯一的纯真?还是本身就是她的认知错误,一直以来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这个答案她可能这一生都找寻不到了,毕竟那些人再也不会出现在她的生命中了。

      但有一点她是肯定的,少年闰土还是在大家心中占有一定的分量的。不然闰土与猹的表情包怎么会在后来突然火起来,还有广大的网友编了各种故事。那句“闰土刺猹身上纹,掌声送给周树人。”,更是朗朗上口。

      时代在进步,网友的脑洞更是在无限放大。当初的图片,文章,电视剧,电影,等等等等,都有了新的含义。

      迟染觉得,这些都与对错无关,或者单纯用对错来评判是不准确的。新的含义能够应运而生,那么必定有它存在的意义所在。

      就算你想评判它的对错,也要在所有话语前,加上一句:“在当时的那个时代下,”。

      你觉得呢?

      毕竟有一句俗语:“时势造英雄。”

      想来时势不仅仅能造英雄,也可以造一下其他的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二十八岁这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