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歌》沐辞鸢

4、雪神烟雪

　　一进屋子，脸上便不觉寒气。
　　星儿摆开棋局，昨日曦云下得晚了，便留下了。
　　曦云安坐下来，檀木桌上放着白玉棋子，曦云手执一棋，想了许久也不知该往哪下。索性敲着棋子，灯影下少女姣好侧颜，三千青丝披着，未着平日里戴的钗簪。
　　她心里想着，这司棋坊中的棋谱着实难，却也解开了，桌上摆的那局，也不知这是星儿从何处找的。
　　正欲问：“星儿，你这棋是…”
　　星儿正从外面进来，带着寒气，发上还有晶莹的雪花。正高兴地唤着郡主：“下雪了，郡主可要去瞧瞧。”
　　“你啊，也不怕冻着，去取件厚衣服披着。”
　　“郡主真好。”取了衣裳，郡主与星儿出了屋。
　　许多侍女也围在外面，瞧着今年的第一场雪。
　　“这雪落在梨树上，倒像是梨花开了。”曦云轻声说。
　　侍女听见后，望着那棵梨树时也觉得。
　　风中像是有人轻轻一笑。
　　回了屋，曦云再看向那棋盘，似有了解困之法。不久，真解了那棋局。
　　收拾时，曦云问她：“这棋局从何处得来的？”
　　“清玥小姐上次拿来的。”清玥是楚国公府的嫡小姐，与郡主素来交好，二人常在一处玩闹。
　　夜色渐晚，星儿离开之时，忽觉得很冷。“郡主，可是再添些炭火？”
　　“不用了，你下去歇息吧。”曦云拂开床帘，掀起锦被，正要解衣。忽听见屏风前有些声响，便走了过去。
　　入眼便是一人银发红裳，美得不知男子亦或女子，仙人亦是妖神。方才听的声音，便是他腰间缠的小铃铛。
　　“你是何人？”曦云问他。
　　“你不怕我？”他问。现在他面前的只是凡界的寻常人罢了，并无仙界的记忆。
　　他见曦云看着他并无惧意，又笑着问她：“你觉我好看吗？”
　　骨相七分阴美，三分俊朗。
　　“你笑着时，似万千冰雪消融。”曦云也未明说是否好看。
　　这回答，倒和万年前你说过的话一样。他心想。
　　也罢，不逗她了。
　　他看着腰间的铃铛，“我唤烟雪，是人间司雪之神。”
　　自从小易歌入了轮回，这还是第一次离她这么近。
　　“你是唤做曦云？”
　　“嗯。”曦云轻轻一应。
　　“我有位仙友，极善算卦。不知为何，算出人间夜昭国的曦云郡主一劫将至。”烟雪不知曦云信与不信，又言：“以是，我此番前来，是赠一物与你，可保你平安。”
　　烟雪用仙法幻化出一串手珠，“这个予你，你戴着吧。”
　　曦云接过，将其戴在手上，既有丝丝暖意。不一会儿，手珠隐去。
　　烟雪轻笑着抚了抚曦云的头。小易歌，今日的事待你醒来，便会当成是场梦境。
　　“对了，这雪你可喜欢？”未等曦云回答，烟雪便消失了。
　　栖梧州，一位女子穿着绯裳，笑着同烟雪讲：“师兄，你司雪布霜于凡界，那人间大地纯白，一片银装，可当真好着。”烟雪听后，“小师妹可是喜欢？”
　　那女子嫣然，“那是自然。”又皱了眉头，“可是，仙界四季如春，见不着霜雪。”
　　话一落，烟雪便施法，刹那间冰雪千里，“师妹，如何？”
　　“好看，不过师兄笑着更是好看。”女子掌心落上雪花，“师兄一笑，似万千冰雪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