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声控一号机》甲鱼辣酱

16、悲惨鹿界

　　一个双休日过去，咲粲疲惫地回到学校，这两天发生了太多事情，他的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办公室里，大家闲聊着各班的琐事，只有咲粲一言不发地趴在桌子上。
　　片刻后，他打起精神坐起身来，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课件。
　　确认无误之后，他看了看时间，发现还没到自己上课的时间，便拿起手机刷刷新闻。
　　文字突然被挡住，顶框跳出来一条信息，他点进去看，是余琛发来的。
　　“早上好，你掉了东西在我这。”
　　咲粲疑惑地看着这条不知所云的信息。
　　什么东西？
　　还没等咲粲回复，对方又发来一张照片。
　　咲粲首先看见的是跟自己那天拿给余琛看得一模一样的大熊猫，再往旁边便看见了余琛，只见他一只手搂着熊猫，一只手对着镜头竖起了大拇指。
　　那表情好像在说：太牛了太牛了。
　　咲粲突然就笑了出来，阴郁的情绪一扫而空，他下意识就保存了那张照片。
　　对方继续发来信息：“原来你真的这么能吃辣。”
　　咲粲打字回复到：“我昨天都不知道干了什么，原来我有吃东西吗？”
　　“可别说，别人喝醉是发酒疯，你喝醉是大吃特吃。”
　　咲粲笑出了声，引来几位老师的注视。
　　闲聊停止了，大家都一副“哦~有情况”的眼神互相对视着。
　　不怪他们反应过度，是咲粲从来没有笑得这么开心过。
　　平常他都只是一言不发地处理着工作，连同事之间的小闲聊都不参与的。
　　“所以，熊猫我要整只了，就不分你胳膊或者腿了。”
　　“真令人难过，那我偷一点里面的棉花吧。”
　　他聊得开心，完全没注意到英语老师柳冉已经走到他旁边，在他桌上放下了一盒牛奶。
　　她开口道：“咲老师。”
　　咲粲扭头看向她，回应道：“是要换课吗？柳老师。”
　　柳冉否认道：“不是。”有些局促地指了指桌上那盒牛奶，说道：“那个是给你的。”
　　咲粲看了一眼，便道了声谢谢。
　　其他老师则笑着看着他们俩，咲粲觉得浑身不自在。
　　这种事在办公室不是挺正常吗？买了很多东西就会分给大家。
　　他也没注意到对方有些泛红的脸庞，站起身来收拾东西道：“我去上课了。”
　　柳冉看着对方的背影，直到他走出办公室，她都没有收回视线。
　　刘主任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加把劲儿。”
　　吴老师则是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小柳啊……早起的鸟儿有虫吃，看样子你机会渺茫喽。”
　　柳冉没说话，只是眼里满是不甘。

　　商场里，打扮时髦的黄色头发男子犹豫地伸手指向前面，难以置信地说道：“大哥，你知道现在是什么天气吗，你让我穿这个？”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对方手里提着一件粉红色的小猪玩偶服，脚边则放着一个猪脑袋的头套。
　　男人不耐烦地说道：“要干就干，不干滚蛋，这活儿不缺人干。”说完便把玩偶服抛向陆潇。
　　陆潇不情愿地接住，忍着想给对方一拳的冲动。
　　他妈的。
　　要不是老爷子到处封杀他，他会来做这种工作？
　　大夏天穿个这么厚的玩偶服发传单到底是怎么想的。
　　强制自己笑出来，说道：“我干，有其他的玩偶服吗？”
　　这玩意儿是真的丑。
　　男人跟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向他，穿什么玩偶服不都一样。
　　“那儿。”他转身指了指坐在椅子上准备穿玩偶服的三个人，说道：“你去换换看他们肯不肯喽。”
　　陆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点点头小声道：“那个貌似不错。”

　　第一节课上完，咲粲回到办公室，疲惫地坐下来，伸手拿起桌上的牛奶想润润喉咙。
　　他把牛奶盒转过来想撕掉吸管时，却发现原来盒子后面有个便利贴。
　　他有些疑惑地撕下便利贴，只见上面用清秀的字体写着：
　　我见青山多妩媚
　　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咲粲瞪大了眼睛，拿着便利贴的手微微握紧。
　　他有点不敢去想。
　　他觉得，他根本不值得。

　　回过神来，咲粲急忙翻找着自己的便利贴，东西被自己翻得乱七八糟。
　　终于在抽屉里找到了那叠便利贴，他撕下一张写下了几个字，然后走过去贴在了柳冉的桌面上。
　　“嘭！”咲粲还没平复下自己跳动得厉害的心，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陆乐乐大吼道：“咲老师！”
　　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女孩怒气冲冲地走过来。
　　咲粲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说道：“乐乐，你又欺负哪个小朋友了？”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再这样，学校真的接受不了你了。”
　　和往常不一样，陆乐乐直接哭了出来，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啊——呜呜呜呜……”
　　把咲粲吓了一跳，还没见这个孩子哭过，平时都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他赶忙扯了几张纸巾帮她擦去泪水，柔声问道：“怎么了乐乐？”
　　陆乐乐抽泣道：“我我我呜呜呜我的小熊猫被他们撕烂了呜呜呜啊……”她把紧攒的手展开，手心里躺着的是一只小熊猫挂件，只不过是头和身子分开的。
　　咲粲看着她手里的东西，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心脏好像被无数双手蹂躏般，痛到无法呼吸。
　　他咬牙强撑着，当毫无情绪般，问道：“乐乐，这个东西不是你的吧。”
　　“是、我今天早上去哥哥房间看见的，我觉得好可爱我就拿来学校玩了。”她擦了擦泪水，又继续说道：“都怪他们要抢我的，现在都烂了我要怎么办，哥哥肯定会不开心。”
　　咲粲拿起她手里残破不堪的挂件。
　　我是真的没想到，你竟然没被他丢掉。
　　也是，陆潇从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过，又怎么会记得你。
　　你不过是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垃圾罢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
　　接着咲粲揉了揉她的头，安抚道：“没事乐乐，我跟你哥哥解释好不好？”
　　陆乐乐止住了泪水，抱了对方一下，说道：“谢谢咲老师。”
　　咲粲则微笑着紧紧握紧了手里的玩偶。

　　被陆老爷逼得去做打工人的陆潇，今天很不开心。
　　他此刻正穿着厚重的玩偶服在商场外发着传单。
　　路人眼里可可爱爱的大玩偶，里面的陆潇却是汗流浃背。
　　越想越不对劲，余琛那么牛明显是有家里条件支撑。
　　他为什么要在这儿做这个？
　　“靠！”陆潇暗骂一声，直接坐到台阶上，把头套取下来放在旁边。
　　他抓了抓自己凌乱的发型，浑身则像是水里捞出来一般湿漉漉的，他拿着一打还没发完的传单给自己扇风。
　　在台阶上来往的人都心照不宣地绕着他走。
　　这种狼狈得要死的样子，要是被认识的人看见，他可能会换个星球生活。
　　陆潇抬头看了看猛烈的太阳，心情更发烦躁。
　　去你的传单，老爷子分明就是想教训他。
　　妈的，他现在就要回家。
　　决定好后，陆潇坚决地起身，却没想到被一只手按着肩膀又坐了下去。
　　那只手的主人仿佛很开心般，说道：“嗨。”
　　陆潇皱眉，不悦地拍掉对方的手，转过头想看看是谁。
　　看到对方的脸后，不禁惊讶道：“汪亓，你怎么会在这儿？”
　　汪亓收回手，不掩饰地打量着对方，笑着说道：“这话应该我问你吧，破产了吗？”
　　陆潇心里烦躁的很，见到对方这种笑面虎般的笑容，心里更不舒服了，说道：“这事儿你问老爷子去，我现在要回去了。”
　　他站起来，把地上的头套也拿了起来。
　　对方却叫住他：“等一下小鹿。”
　　陆潇疑惑地看向他。
　　“给你看个东西呀。”汪亓依旧笑盈盈的，他拿起手机在陆潇面前展示着。
　　屏幕上，一个熟悉的狼狈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
　　陆潇急忙伸手想抢过来删掉，但是对方比他更快。
　　该死，这货什么时候拍的。
　　他想了想，有些犹豫地说道：“你别告诉我，你现在还是讨厌我。”
　　汪亓毫不犹豫道：“我讨厌你。”
　　“如果不是你，他不会跟我们所有人断绝联系。”
　　陆潇更难以置信了，说道：“我就不明白了，我们这么多年情意，竟然比不上两年多的外来人？”
　　汪亓微微歪了一下头看着他，眨巴了几下眼睛，仿佛一个天真的小孩子问问题般道：“两年多的外来人，你是指你叫了两年多老公的那个人吗？”
　　“你——”陆潇被噎住了，却又不服道：“看样子好像只有我一个人是坏人，可是造成这种局面的不正是你们吗？你们要是一开始就告诉他，会有这种结果吗？说白了，又当又立罢了。”
　　汪亓没说话了，只是目光在陆潇手里的头套上停留了一会儿，开口道：“熊猫，他挺喜欢的。”
　　他说的很小声，风大一点就能散漠掉。
　　但是陆潇却听的很清楚。

　　竟然是连你都知道的事情。

　　两个人各怀心思，都没有再说话。
　　片刻后，汪亓想转身离开。
　　这次陆潇却叫住了他。
　　“你到底为什么会这样，你之前不是……”汪亓打断了他的话，说道：“我觉得他是另一个我。”
　　他收起了虚假的笑容，认真地说道：“同时我也怕，他成为这样的我。”
　　看着陆潇傻愣愣地看着自己，汪亓挑了挑眉，说道：“算了，你不懂。”
　　目光移动到他手里没发完的传单上，呲笑一声开口道：“这儿还有其他的工作。”
　　陆潇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怎么说呢，跟我来就是了。”汪亓对着他勾了勾手，转身进入了商场里。

　　半晌后。
　　“汪亓，这就是你说的其他工作？”
　　只见这个浑身散发着怒气的男人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在卖速冻牛排的柜台旁边煎牛排。
　　桌面上挂着牌子：欢迎试吃
　　“不满意吗？”
　　陆潇弯腰认真煎着牛排，不经意开口道：“话说，你什么来头？”这么随意就把上一个人拉走，把自己换了过来。
　　“来检查检查嘛，毕竟我也两年没回来了。”
　　说话间，来了两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男人。
　　陆潇头也没抬，继续手中的动作，说道：“还没好，你要买就等一下，不买就赶紧走。”
　　那两个男人有些惊讶，小心翼翼地看向汪亓，开口道：“余少爷，这……”
　　这个人不代表他们商场的服务态度啊，哪里冒出来的？
　　汪亓开口道：“这个人是我找来的。”
　　听到对方这样说，两个人才安心下来。
　　陆潇刚把牛排切好放进纸盘里，突然反应过来，抬头讶异地看着他，开口道：“余少爷？”
　　汪亓眼里复杂的思绪浮动着，缓缓开口：“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确实是余家大少爷——余辰。”
　　说完，他拿起根牙签插起一小块牛排，送进嘴里品尝着。
　　陆潇还没反应过来，汪亓已经让那两个人带着自己去检查工作了。
　　还留下了一句：“煎老了。”

　　陆潇把锅铲放下来，手有些发抖地去解开围裙。
　　他这一天，都在为余家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