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容妆》吃饺子是不可能的

4、第肆章

　　过了几日，与众人在御芳园里见到了那夜的贞御女，正是亭亭玉立的年龄，曲眉丰颊，姣若秋月，嫣红色的钩花销纱长衣裹在身上，在人群中穿梭，像一只翻飞的蝴蝶，上下跳跃着。
　　婉婕妤白了眼道：“空有一副好皮囊。”贞御女不说话，只是站在那。
　　“都是自家姐妹，何必怄气呢？”文嫔说。
　　谁料想文嫔的无心之言却一语成谶。
　　婉婕妤的生辰提前半月就开始操办了，沿路上只要是有人到的地方两旁都挂上了讨喜颜色的红绢宫灯，灯面上还有字，是婉婕妤写过的所有诗文，这样的心思，必定是他留意着安排的，一时之间还有些失落。
　　夜色朦胧下，清风伴着葱郁萌生的草木香气，点点灿然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宛若一条轻灵柔长的玉带隐隐生辉。
　　文熏殿还是一如既往的辉煌，地上铺着秋香色金线百蝶寻花绒毯，六十四座紫金三足瑞兽大烛台，顶上挂足了八角祥和如意流苏彩灯，连原先用的梨花木长桌也换做五福捧寿大方案，桌上的富贵并蒂莲曲边果盆中呈着番邦进贡来的各色珍奇异果，整个布置好不气派。
　　莺莺燕燕，衣香鬓影，这纸醉金迷的幻觉几乎让人忘记这是怎样的一个牢笼，而且心甘情愿的乐在其中，江山帝王众出，自是有人满足她的梦，这过分的宠爱似乎在此刻成为永恒，旁人的艳羡会让她更加痴狂下去，谁又会真正的不妒忌呢？
　　酒过三巡，有小内监从侧边进来给大内监年书成报了口信，隐在欢歌笑语中，不留心还真察觉不到。
　　不一会儿，他对身边微醺，脸色红润的婉婕妤说：“阮夫人为你备下了一份贺礼，去看看罢。”
　　一行人停在了文熏殿后的清毓亭，题着诗文的红绢纱灯被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釉面瓷灯，忽然一阵泛泛的琴声由远及近，不知是谁低声说了句，有好戏看了。
　　我用力眨了眨眼，想驱散酒劲让头脑清醒一些，夜色漫在这缥缈的虚境中，明月和歌，繁星硕硕，亭子四周都挂上了轻纱，迎风扬舞，仿佛促着婉转旋律。
　　皇上缓缓向亭心挪步。
　　“不知那亭中是谁？”懿妃自言一句。
　　随即有安婕妤抬了抬头，捻着帕子捂在嘴边，“谁不在便是谁了。”
　　走进些可见那亭中女子蒙着面纱，身着雪白长衣，头挽高鬟髻，臂环白玉镯，余下墨发随着裙角飞扬其后，十指纤纤作琴上舞，翩翩拨动，泻下袅袅轻音。
　　皇上听完半曲，已经走向那亭前，只是驻足，并不想打断着仙琼玉景，“贞御女瞧着单纯得紧，没想到竟还有这些花花心思。”安婕妤这是活生生地驳了婉婕妤的面子。
　　婉婕妤涨红了脸，撂下一句“算她阮宸钰有手段。”便拂袖而去。
　　皇上丝毫没管这边的异样，我明白皇上在生辰这件事上给足了婉婕妤面子，现下不能由着她娇纵的性格胡来了，皇上心里装着杆秤呢，这戏也该轮到别人登场了。
　　只可怜了婉婕妤一片赤诚。
　　贞御女瑶琴获盛宠，在宫里竟掀起了学琴的风潮，婉婕妤琴艺不精，更邀了舒贵人来授琴，其他几位来作陪，我本是不愿意去的，但阿瑜说大家都去也不好拂了婉婕妤的面子。
　　香云倩影的坐了一室，转轴拨弦弄上一日，时间倒打发着快。
　　我偷偷端详着婉婕妤认真学琴的模样，没有了往日的跋扈与任性，这真性情实属是旁人效仿不来的，太不凑巧碰上一个贞御女，却有千千万万个贞御女紧随其后，她们抚琴跳舞，围在她所爱之人身边，用曲子蒙了心，用妙曼的身姿揽去他的灵魂，就是因为没有永久的美貌，情才显得更加珍贵。
　　这一日的授琴课散了，我与舒贵人是在御芳园里头散步，舒婕妤温言温语易相处，她吃斋信佛，走得近最近的人便是太后。
　　太后平日里深居简出，也不常露面，即使后宫发生了什么大事小情也不闻不问，嫔妃们自然也不常去请安，只有舒婕妤时常陪着坐坐。
　　“瞧着婉婕妤学的很是用心，用了晚膳还要练习一会儿。”我把昨儿阿瑜讲给我的段子说了出来。
　　“只要是皇上的事，她都上心，艺多不压身，多学一门技艺总是没错的。”
　　我打趣道：“若是能学到姐姐的半分温柔也就罢了。”
　　舒婕妤装佯在我胳膊上扭了一下“就你机灵。”
　　两人正笑作一团，忽然旁的草丛种有窸窸窣窣的响动，钻出一个小人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