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雾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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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级的那年夏天，徐知意10岁，她有了一个妹妹，叫徐蕊。
在这之前，父母虽然天天吵吵闹闹，但也不会很严重。
在徐知意的眼里，他们只是发疯的砸东西，骂脏话。
“徐建明你个废物，你天天除了赌钱还会干什么!你看看这个家，还有一点底吗!”
“呵？我赌钱，你知不知道老子赢一场赚多少，你现在只要在家里好好待着，做好家务就行了，老子的事你管不着，快拿钱来。”徐建明满身都散出酒气味和那些外面鬼混染上的恶臭味，伸手指了指贾沁圆滚滚的肚子。
闻到味道，徐知意登了登小拖鞋，皱眉，捏住了鼻子。
见徐建明从床头柜翻到了钱，徐知意出声“别赌了，我妈的预产期就在这个两月，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照顾我妈吧。”
徐建明瞟了眼徐知意哼了一声“就她？如果她这次还生不出来个带把的，我们家就绝后了，当初真不应该把你生下来，你个没用的赔钱货。”说完还嘟囔了几声。
徐知意看着他摔门而出，又看了看蹲坐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的贾沁，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背“别哭了妈，实在不行就离婚，我养你。”
贾沁抬头，抹了吧眼泪“妈没哭，坐着写作业去吧，我出去买菜。”
抬手摸了摸徐知意的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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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知意在每个午后都在想如果当初她拦下妈妈，让她在家里随便吃点东西，会不会她就不会进医院，进ICU，进火化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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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天空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徐知意抬头看了看窗上瞟过的雨，在窗面留下了点点划痕，似云，似雾，似生，似死。
一通电话打进来，捅破了这一片静谧。
“喂，是贾沁的家人？贾沁出车祸了，现在人在医院。”
“嘟嘟嘟......”
徐知意挂断了电话，出奇的冷静，她无数次的拨打徐建明的电话，传出的只有“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她没感觉到自己的眼泪是怎么止也止不住的往下流。
等她淋着雨，下了好不容易拦到的出租车，狂奔到了医院，她拉住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就问，“我妈妈呢？她在哪？”
被拉的医生尴尬的看着她只能说到“你别急小姑娘，你跟我说说你妈妈叫什么？”
“她叫贾沁，我妈妈叫贾沁...”她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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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徐建明匆匆赶来时，徐知意坐在椅子上，旁边就是手术室，上面亮着红灯。
“喂，你妈怎么了。”
见她不搭理自己，况且今天输了精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冲上去就打了徐知意一巴掌，这一声在空荡荡的走廊回响不止。
“我妈被车撞了，在抢救，刚刚医生出来说，妈大出血，大人跟孩子只能保一个。”徐知意眼神空洞，死盯着天花板的一个吊灯，闭了眼，只觉得眼珠刺疼，那种疼到疼到她的心。
大脑里不断的回响着贾沁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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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你看我漂亮吗。”
记忆中的小女孩扬着漂亮的脸蛋，扎着两个小啾啾，声音稚嫩甜美。
“漂亮，我们阿意真漂亮。”贾沁轻轻的掐了掐女孩的脸，眼中是藏不住的疼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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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意呀，如果有一天妈妈走了怎么办？”
画面再一转，贾沁抱着女孩，躺在摇椅上悠悠的说到。
听到声音的女孩子抱着温暖的身子“妈妈才不会离开我!”
“知道啦，以后的以后妈妈会化作星星在黑夜永远看着阿意，保护着阿意，好不好呀？”
“可是妈妈，星星那么多，我分不清你呀，而且世界上的人也很多，妈妈万一找不到我了怎么办。”
女人柔柔一笑“要记住哦，天上最亮最明的星星就是妈妈，妈妈永远都能找到你的，我们阿意那么漂亮对不对？”
女孩闪着星星眼“好耶，妈妈也漂亮，妈妈世界第一大漂亮。”
女人满脸的皱纹和沧桑，挡也挡不住，再也硬朗不起来的身体，更是受不得风吹雨打。
贾沁年轻的时候得过病，几乎什么病她都得过，生了徐知意之后更是，平常不仔细看的话是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的。
怀了孩子也更是她自己没想到的，她舍不得打掉，也不想打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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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抱着单子出来，对徐建明说到“大人可能救不过来了，刚刚有段时间的休克，孩子还可以保，如果两个都要可能命悬一线....”话还没说完，徐建明就抓住了医生的手，嘴里只念到“保孩子，一定保孩子，如果孩子死了我们徐家就绝后了.....”
医生用诧异的眼光看着他，他做过那么多手术，还以为徐建明会犹豫，会跟他说尽力全保，这种人他是第一次见，只能应了声好，再转身进手术室前，扫了扫徐知意，更是看清了她脸上触目可及的红印，叹了叹气“多好姑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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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半小时后，手术灯熄了，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对着椅子上的两人说到“很抱歉，大人尽力了，孩子是女孩，不过遗憾的是因为大人休克了一段时间，还是早产，有先天性心脏病，需要留院治疗。”
徐建明好似魔怔了，差点没跳起来“什么？!女孩？”好像丝毫不关心先天性心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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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这以后，徐建明只是刚开始迫不得已的给徐蕊交钱治疗，到后来，慢慢拖慢慢拖，医院也是看徐知意不止一次的求情宽恕，要不然徐蕊可能早就死在了病床上。
在到后来，徐蕊的心脏病不那么严重了，只是受不了刺激，不过每次买药都要花费大量的钱，徐建明是完全不管，只知道赌博，喝酒，输了钱就只会回家打骂她们两个。
徐知意不知道他哪来的钱去赌，只知道每次他喝酒打她，她只会忍着，把妹妹藏在房间里锁上门。
徐知意记得有一次，徐建明回到家依旧是酒气熏熏的，不过他心情很好，看起来是赢了大钱，他给了徐知意一千，剩下的都装进了自己的袋囊中。
徐知意看着他鼓鼓囊囊的钱包，眼神暗了暗。
她趁徐建明睡着，又偷了两千藏了起来。
等到第二天徐建明发现了，狠狠的打了徐知意，又找不到钱藏在哪，只能作罢。
那时候徐知意会想到，自己妹妹的药钱能有着落了，她不甘心，开始去那种杂乱无章的巷子，店面去打工，赚钱。
等到她初二的时候，徐蕊两岁了。
那年，徐建明因为杀人进了监狱，被判无期。
徐知意看着徐建明坐上警车的时候，笑了，终于不用再看到那个人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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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徐知意看了眼桌前已经见底的莫吉托，丝毫没感受到醉意，她抬头看向沈知言，两人的目光对上。
沈知言看不清她的眼神，也猜不透她在想什么，更不知道她在经历这些时候的心情。
他感觉从始至终，她都是一如既往的冷静。
冷静的让他感觉到她不是人，没有心。
“还有呢，陈逸文跟我说，你跟许盛阳从小认识？”
徐知意歪了歪头“他怎么什么都跟你说呢。”说着顿了顿“对呢，他是跟我从小就认识。”
“那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徐知意摆了摆手，故作生气“听故事就好好听，催什么催。”
沈知言看着她笑了笑“好好好，我不急，听你说。”
说罢，徐知意又抬来了两杯酒。
“按照你这个喝法，迟早要醉。”
徐知意听完，挑了挑眉，左手撑在桌子上，伸出右手，挑起沈知言的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不多喝点酒，怎么把你灌醉？”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雾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