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瓷也能捡到男朋友耶》祁渊

6、掉马了也没关系，还可以调戏一下 许子逸

　　许子逸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中午。起来的时候感觉浑身都是飘的，就是膝盖有点重。
　　他抓了抓头发。
　　这是哪儿？
　　昨天应该是被人堵了……被人救了……再被人送医院了……
　　许子逸看了看被固定住的膝盖，心里琢磨着这应该是在江钦家里。
　　但这个房间他没进来过。
　　床边已经放好了一对拐杖。许子逸正感叹江钦还挺细心的时候，整个人突然一激灵。
　　我操。
　　应该是江钦踩住了蚂蚱男的脚踝。
　　蚂蚱男把别人弄残坐过牢。
　　蚂蚱男怕江钦。
　　我操。
　　许子逸这下反应过来了。
　　这是咋回事儿？
　　他脑袋里的想法跟弹幕似的一条条飞过，已经为江钦编排了一个□□老大继承人身分的年度大戏。
　　他抓起床边的拐杖站起来去到客厅。因为小时候因为脑瓜缺血跟别人比赛跳楼梯，从楼梯上滚下来把腿跌断了，有用过拐杖的经验，所以现在用拐杖还算顺手。
　　江钦已经去学校了。客厅里没有人，但桌上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皮蛋瘦肉粥。
　　不对，那这粥是谁煮的？
　　许子逸拼尽全力地用不太清醒的脑子思考着这又一个见鬼的问题，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却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当许子逸和张叔俩人大眼对小眼的时候，许子逸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张叔没想到许子逸自己会起来，赶紧放下手里的盐和水果过来扶着他。
　　“小许是吧？小钦都跟我说了。你现在在先在这儿住两天，膝盖这个样子也不方便回去了……你爸妈呢？赶紧给他们打个电话……”
　　张叔后来说的话许子逸一个字儿都没有听进去，悉数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剩下脑瓜子嗡嗡的响。
　　完。
　　蛋。
　　了。
　　张叔还在唠叨个不停。许子逸努力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打断了张叔：“你是张……张叔，是吧？”
　　“啊。”张叔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是啊，你叫我张叔就行。小钦没跟你说吗？”
　　许子逸：“他没说别的……”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那张叔，那天是你送江钦上学啊……”
　　“”是啊，我当时看你的校服，还想着你跟小钦是一个学校的呢……只是当时确实来不及了。哎，我要是知道你俩是同学，当时肯定把你送到医院检查一下了……你那手呢？恢复的怎么样了？你说你这，上次刚把手摔了，这会膝盖又伤了……太不让人省心了。你爸妈呢……”
　　许子逸：“……”
　　他觉得自己的脑袋现在就像个西瓜，一晃脑袋里面的水就哗啦哗啦响。
　　他在江钦这应该是社会性死亡了。
　　许子逸用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张叔……是这样，那天是我第一天上学。我刚转来这儿的，当时还不认识江钦。我爸在别的地方工作呢，嫌我闹腾就把我送过来了……等会儿我就打车回家了，毕竟不能太麻烦你们……”饶是许子逸再会说话，处事再圆滑，遇上了这么巧合又这么尴尬的事儿，也已经没法把话圆回来了。
　　噢，这个巧合还有可能是江钦一手经营的。
　　张叔却没理会他的话，有着中年人特有的暖心的唠唠叨叨：“那怎么行？你膝盖都这样子了，走路都够呛。再说了，回去哪有人照顾你呀？你呀，在这住下，放心吧……”
　　许子逸：“……”
　　上天啊。
　　谁来放过我。
　　张叔把皮蛋瘦肉粥推到了许子逸面前：“来，吃吧。你呀别跟叔客气，小钦一直都没什么朋友，独来独往的，谁都不搭理……不瞒你说，我把小钦真是当亲儿子养，那小钦的朋友，叔也喜欢呀！看你样子也乖巧，不像坏孩子，叔也乐意对你好……听话，在这儿把伤养好了再回去，也省的那帮人再找你麻烦……”
　　江钦的朋友。
　　许子逸在心里轻轻咂摸着这几个字。
　　粥的热气带着水汽覆盖住他的指尖，化成一股极小的电流，沿着手臂往上爬，蔓延到他的脊梁和脖颈，心里多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许子逸感觉得到。他知道江钦骨子里的淡漠。
　　江钦对人永远都是礼貌且疏离的。
　　但也许是因为同桌的原因，又或者是补课的缘故，噢，还可能因为江钦故意接近他就是为了今天这副尴尬的场景，但不管怎么说，两个人是走得比较近，江钦对他也并不算排斥。
　　但感觉到是一码事，被旁人点破又是另一码事。
　　如果许子逸知道自己也许是那个比较特别的存在，他会有些惶恐和紧张，甚至会有点想逃跑。
　　他爹忙着做生意，又是个粗心的爸爸，打小放养他，对他也没有特别细致的照顾。更别说还有他那个没见过几眼的妈。许子逸知道自己不是个什么稀罕玩意儿，不值得别人特殊对待。
　　许子逸一想到他那个妈心里就一阵发堵，像一团棉花絮把喉咙眼儿堵了个结结实实，一肚子火气只能在胃里烧。
　　这么多年，他爸都当做好像从来都没有这个人存在过一样，奈何许子逸这张脸简直就是他那个妈的翻版。有一次许子逸半夜起来路过客厅，看见他爸落寞的坐在沙发上抽烟，他突然就有些难过。
　　我的长相是不是让老爸一直没法忘记那不好的过去呢？他想。
　　许子逸深深地吸了口气，把翻滚起来的情绪压下去。
　　“张叔，那伙人是怎么回事？”
　　“那帮人就是混混，个个下三滥。他们要是再来找你麻烦，你就跑。你真以为他们收了钱就会消停？哎……不过估计他们也不敢再来找你了。”
　　“嗯？”许子逸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本想着张叔会顺着他的话把事情的原委都告诉他，哪知张叔就此闭了嘴，打了个哈哈过去。
　　“没事，你放心，他们不会再来了。叔罩着你呢。”
　　张叔不愿意说，许子逸便没有再追问下去。
　　他看看着固定住的膝盖还是一阵后怕。那蚂蚱男，看着就像个半路混的不良中二傻缺，谁知道还是个吃过牢饭的傻逼呢。
　　下手还这么重。
　　疼死爷了。
　　只是……他们为什么会怕江钦呢？
　　想想自己，浑到这么大，打架斗殴的事儿没少干，可江钦呢？
　　看车应该也是家境殷实，张叔温和善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人，怎么能吓唬住一个罪犯？
　　许子逸喝掉了最后一口粥，抹抹嘴，冲张叔露出一个热切而又不夸张的笑容：“张叔，谢谢你啊。粥太好喝了，不知比我爸强多少倍。”
　　张叔“嘿嘿”笑了两声：“喜欢吃就行，叔下次还给你煮……你不挑食吧？江钦不吃皮蛋的，我给他煮粥都只放肉……”
　　“叔，我不挑食，好养活。就我爸那厨艺，挑食也没得挑。”许子逸笑了。
　　张叔一直陪许子逸在家待到了5点多，估摸着江钦该回来了，张叔就走了。
　　许子逸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着呆。
　　厨房是开放式的。这个时候夕阳正好，从厨房的窗户透进来，小屋里倒是显得温暖了不少，没有那么冷清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江钦拎着两盒饭进来了。
　　刚刚不觉得，直到看到江钦这张脸，许子逸才开始感觉尴尬铺天盖地地压下来，脚都能抠出个三室一厅来。
　　许子逸：“……”
　　江钦望着他，把饭放到茶几上：“吃饭。”
　　许子逸说：“你还买了饭呢。”
　　江钦：“……”
　　许子逸尴尬到口不择言，话一出口就感觉自己像个傻缺。
　　他感觉自己是避无可避了，只好鼓足勇气开了口：“那个……我不是故意碰瓷儿的……”
　　江钦长眉一挑，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你那是碰瓷儿啊？演的太像了，我都以为是真的呢。”
　　许子逸：“……”
　　他顿了两秒才小声开口：“我那不是经济实在困难嘛……再说，谁知道这么巧，刚好碰瓷儿碰到你呀……”
　　可能是自己都有点心虚，许子逸声音越来越小。
　　江钦：“……”
　　敢情要是换一个人，他还敢碰瓷儿！
　　“那你还是挺懂这行的啊。看到老张和善，开的车又贵，这才下的手。有眼光。”
　　许子逸：“……”
　　他发现了！
　　许子逸心里一咯噔。
　　原来江钦看出来了他是看了车才决定碰的瓷儿！
　　更尴尬了。
　　而且都一个多月了。
　　江钦原来一直都知道是自己碰的瓷儿！
　　还一直没有戳穿他！
　　许子逸感觉这么多年攒的脸皮都给丢光了。
　　行走江湖这么多年，竟然翻车了。
　　江钦真的是个老狐狸……
　　许子逸有些绝望的捂住脸，却听见了笑声。
　　许子逸把手拿开，看见江钦坐在茶几对面的小板凳上，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你干嘛？”许子逸小声问。
　　江钦抬起头来。
　　许子逸看见他憋着笑，白皙的脸都有些发红。他像是终于憋不住了，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许子逸也没忍住，跟一起傻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完了完了，已经出现了人传人的现象。
　　笑了好久他俩才停下来。许子逸感觉自己的腹肌都要笑疼了，最后瘫在了沙发上。江钦从小板凳上起来，坐到他旁边，脸还是红的。
　　许子逸盯着他的鼻梁：“诶，你还会笑啊？”
　　“这么好笑的事儿，不笑可惜了。”
　　在许子逸的印象里，江钦就没怎么笑过。最多的就是冷笑，皮笑肉不笑，还有必要的时候恰到好处的微笑。
　　嘴角是精心设计准备过的弧度。
　　而其他时候他都是冷冰冰的，没什么表情，嘴也总是抿成一条线，总有些紧张似的。他又总垂着眼，看不出他的情绪。许子逸刚来这一个月就跟同学们混熟了，江钦一直跟他们相处，同学们对他竟然也是疏离的。
　　许子逸发现，江钦这样真正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稍微眯起来，眼尾凌厉的弧度也会柔和起来，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还是笑起来好看。”许子逸没头没脑的点评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