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在水》offline

11、第 11 章

　　回到家，叶挺好的脑子里又开始循环播放起楚蕴川的话来。

　　“那是夕雾花，不是韭菜花。”

　　夕雾花...他想着打开了手机，搜索，跳出来的第一个词条，夕雾花的花语，

　　一往情深。

　　叶挺好有点懵，他不知道楚蕴川的强调是什么意思，只是为了纠正他，这不是韭菜花，还是说...

　　他的心狂跳起来，脑子里一个声音告诉他，是后一种可能。

　　会是那种可能吗...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一开始是回忆着自己和楚蕴川的每一个相处瞬间，以前没有想过还有这个可能性，但是一旦打开了一扇窗，让叶挺好向外望去，他发现了另一种可能性。

　　说自己没有动心是不可能的，楚哥对他来说一直是一个微妙的存在，他周围没有人认识他，如果...把他介绍给奶奶，奶奶也会大吃一惊吧。

　　但...他对于自己，又是什么想法呢，只是一个很格格不入的少年引起了他的同情心，然后又是这种同情心让他以为他...喜欢自己？他会不会在了解真正的自己后，这种同情心消失了，才发现他那根本不是喜欢？然后呢...？

　　叶挺好觉得他应该去试探一下楚蕴川。

　　另一边的楚蕴川也睡得很不安稳，他这几天的睡眠状态和爸爸妈妈奶奶都去世后的那几天很像，他好像一直在做一个连续剧一样的梦，梦里他好像在找什么，后来遇见了一个人，再然后他醒来就都不记得了。

　　但他就是觉得第二天晚上的梦是前一天的延续，他总是在求而不得和得而复失中苦苦追寻。

　　一句消息提示音突兀地响起，
　　”你...送我的是夕雾花？”
　　对方看起来有些迟疑。

　　“对。”他回复。

　　“我回去以后搜了搜夕雾花，确实和韭菜花不像。”

　　“嗯。”

　　“你...了解夕雾花吗？”

　　“我知道那个关于夕雾和云居雁的故事，你想听吗？”

　　“你知道它是什么意思？”

　　“是的。”

　　“你送我夕雾花是这个意思？”

　　“是。”

　　叶挺好看着对方斩钉截铁的回复，陷入了纠结。

　　“为什么？”

　　对方打来语音电话，叶挺好赶紧接了。

　　“小叶，你不觉得我们很合得来吗？我觉得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很舒服。”

　　叶挺好不知道对方竟然也和自己有着同样的感受。

　　“你怎么知道你...喜欢...我？而不是别的情感？”

　　“那你觉得有哪行别的情感？”

　　“比如...”叶挺好斟酌着，“同情...”

　　“我很清楚，那不是。小叶，从那天在公交车上相遇开始，我就隐隐有一种宿命论的感觉，就好像...从此我们的命运是连在一起的...但是我没有从你的角度来思考，抱歉，我也只是想试试。”楚蕴川顿了很久，对方都没有说话，只传来深浅不一的呼吸声。

　　“小叶，你...考虑一下？”楚蕴川没忍住又问了一句。

　　“那...那...你问得正式一点，不要这么弯弯绕绕。”

　　“小叶，你愿意和我在一起，一起去跑步，一起看夕阳，看晚霞，一起在花店坐一个下午吗？”

　　“我...愿意。”叶挺好说，“那就试试吧。”

　　“我这人很别扭的。”他又加了一句。

　　“没关系，你能收下那花真是太好了。”

　　叶挺好不知道自己还能和他说什么，于是急忙挂断了电话：“我要睡了，晚安。”

　　“嗯，晚安。”楚蕴川看着挂断的界面，也轻轻地说道。

　　于是那晚他睡得很熟，一夜无梦。

　　第二天叶挺好去买早饭的时候，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还没等他上前询问，老板娘已经开始热情招呼他了。

　　“快来，快来！那个小伙子找你，你看你认不认识他？”

　　“嗯，认识的，是...我朋友。”

　　叶挺好转向楚蕴川，他有点不好意思：“楚哥你怎么来了？”

　　“本来我准备中午在公交车站等你的，但是一想到我要浪费那么美好的一个上午，我又有点可惜，就问过来了，老板娘说你每天都会在这个时候来买早饭，她死活也不肯说你家在哪儿，我就只能等着了。”

　　“你还挺委屈？”叶挺好吃着早饭和他一起往回走，“你为什么不微信上问我？”

　　“微信不正式。”楚蕴川顺手采了一朵花，“给你。祝你...天天开心。”

　　叶挺好却没有接，而是按着楚蕴川的手
　　把花按在他的胸口处，“也祝你天天开心。”

　　楚蕴川和叶挺好走到了那栋小别墅。

　　“进来吧，不用换鞋，没那么讲究。”叶挺好说着走了进去，朝着一个房间大喊，“奶奶，我带一个朋友回来了！”

　　里面没有回答，于是楚蕴川也学他大喊：“奶奶，我就是他同学！我叫楚蕴川！”

　　他跟着叶挺好进了他的房间。

　　他的房间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书桌，书桌上摆着一台电脑。

　　“你有什么安排吗？”叶挺好吃着早饭坐在床边。

　　楚蕴川坐在了他的书桌上，“晚上可以邀请你去江边吗？...我的男朋友？”

　　“好...好啊。”叶挺好不敢看他，“我的意思是，等会儿，你准备做什么？”

　　楚蕴川想了想：“我们一起打游戏吧。”

　　叶挺好却很为难：“我不会。”

　　“没事，我也第一次玩。”

　　叶挺好看着他兴致盎然的样子，也隐隐期待起来。

　　他们玩的是一个正热的即时对抗游戏，学完了新手教程后就正式进入了匹配。

　　这个游戏叶挺好以前看同学玩过，虽然他不懂那些，但他看到每次他同学玩都在骂人，好像很愤怒的样子。

　　他不知道什么游戏有这样的魔力，能让人一边生气一边又沉迷其中。

　　叶挺好也看过他同学打游戏的状态，他总喜欢指挥别人，“你来这里！”“你不要去那里！”...

　　也许一个团队是需要交流需要一个指挥，但不是这样的指挥。

　　出乎叶挺好的意外，楚蕴川似乎对此很擅长，他的手很稳，心理素质也很好，不像叶挺好一样，每次看见敌人先慌一下，才开始估计。

　　楚蕴川的战绩遥遥领先，他也并不像他的同学一样大呼小叫，赢了狂喜，输了就狂怒。

　　一开始，叶挺好就跟在他身后，默默补点刀，后来，他发现了更能引起他兴趣的事。

　　他很喜欢看楚蕴川打游戏，他很容易集中注意力，明明上一秒还在和他谈笑，漫不经心，下一秒看到敌人就直接冲上去，抿着唇快速地收割下一个人头。

　　要不怎么说认真的男人最帅呢。每次叶挺好看他打完一局后轻轻甩手的样子就觉得心慢了一拍。

　　“那...我们不打游戏了，换个别的吧。”楚蕴川建议道。

　　“不，不用了，挺好的。我很喜欢这种感觉。”叶挺好起身，“我去洗点葡萄。”

　　楚蕴川也跟了过去：“我们做葡萄果冻吧。”

　　“好啊。”叶挺好也很喜欢看楚蕴川做菜的样子，慢条斯理不慌不忙，时间又掐得刚刚好，一切都安排得很妥当。

　　“这里没有吉利丁片...你家有...Q/ O_o/Q糖吗？小孩子吃的那种。”

　　叶挺好有点不好意思地从他的零食柜里找出了几包菠萝味的Q/O_o/Q糖，“谁说只有小孩子吃这个。”

　　“抱歉。”楚蕴川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抱歉的表情，反而在偷笑。

　　他没得叶挺好说话，转身进了厨房：“你帮我把葡萄的皮扒了。我来搞定果冻的部分。”

　　“没想到你还会这个。”叶挺好有些惊讶，他以为楚蕴川准备按照菜谱他却洗了洗手直接开始做了。”

　　“我什么不会？我什么都会。”楚蕴川有些开心，“我挺喜欢这些的，只是..以前都没有人吃，我只能做给自己吃。”

　　“你这个放花店里，一定也会很受欢迎。”

　　楚蕴川却笑道：“你当我这个是花店还是甜品店啊？”

　　“那...我们要换种思维嘛，中国邮政都去开奶茶店了，为什么你的花店就不能开成甜品店，连拍照取景地都省了，多方便呀。”

　　“你先尝尝再说吧，这只是我的口味，不一定合你的，Q/O_o/Q糖做效果也会差一些。”

　　“没事没事。”叶挺好一边剥葡萄皮，一边塞了一个给自己，又塞了一个给楚蕴川，“吃吧！犒劳你的！”

　　看楚蕴川笑了，他有点不好意思：“甜吗？”

　　楚蕴川却不答，转过身微微俯下，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他的脸上，“当然甜了。”

　　叶挺好僵在了原地，他的脸从刚才被亲的那块地方开始向外蔓延，烧得他头脑有些发热，他一连喂自己吃了好几个葡萄才缓过来。

　　楚蕴川却不想在这个时候放过他，笑着学他的口气：“甜不甜？”

　　叶挺好也不服输，一把把他手里的锅铲夺走，按着楚蕴川的肩垫脚也亲了他一口，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甜，可甜了。”

　　然后噔噔噔跑走了，“你自己给葡萄剥皮吧！”他喊道，然后嘭地一声关了房门。

　　楚蕴川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会突然想亲他，只是现在亲了，他也并不后悔，他是第一个愿意吃自己做的东西的人，他有些高兴，他想...再亲一下。

　　这可能真的会上瘾，他想道。